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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水账一则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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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煮好汤了，先上桌去吧。”青岩假装轻松哈哈一笑，硬拉着青石离开原来的地方。
瑶光见青岩没有计较，知道她这是打算自己和自己稀泥了，遂拉着风翎快步上前，将地面上用来恐吓的污秽之物清走。
终于找到事做了。
这边两个人合伙将东西清到角落，头碰头正商量着是原地烧掉，还是直接藏起来当做看不见，那边吃饭的小桌已经搭好了。
“都过来尝尝我姐姐的手艺！”青石踩在凳子上，“所有人，只可以夸，不可以嫌！”
到底是小孩，方才还气得眼眶通红，眨眼间就又好了，活蹦乱跳和留惜玩了起来。
风翎看得莫名其妙，想说些什么，但转头看着瑶光犹豫片刻，又咽了下去。
瑶光知道他的鸟脑袋想不通一些人的事，遂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走到了那搭起来的小桌前准备先吃饭。
一共三张矮腿桌，在院中树下拼成大桌，大大小小的菜肴摆了一大桌。夜风拂过枝叶，落下三两叶片到杯中酒，漾起一丝飘渺的酒香。
“诸位......恩人，我姐弟相依为命能遇到大家，实在是感激。”青岩举杯道，“我先干为敬。”
“青岩姐姐言重了。”月荷笑着说，“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罢了，我和你一起喝。”
“哎......”
道衍想要拉住喝酒的月荷，但碍于场面，到底没有用力拉住。
旷云宗弟子济世不可饮酒。
说白了，就是外出降妖除魔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显圣的时候，不可以喝酒，要不然容易坏事。
这一项宗规瑶光记得老清楚了......
......
因为这是她自己半夜偷闯藏经阁，翻出宗门开山祖写的宗规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自她有印象起，旷云宗师门上下，尤其是她那个师父，嗜酒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可偏偏瑶光天生不爱酒味。
明里暗里几番劝导都不起作用之后，她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别说，起码的威慑作用还是有的。
瑶光看着对面有些坐立难安的道衍，轻笑一下，自己也捧起杯喝了一小口。
“嗯......”还是如此难喝。
许是见瑶光表情似笑非笑，风翎琢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风翎嘴巴砸吧了几下，表情变了又变，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小院子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青岩阿妹......阿妹在家吗？”
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再次冷了下来。
“我去看看。”青岩说着，起身走去开门。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坐在瑶光身旁的风翎见机凑近想说些什么。
可他依旧没来得及开口。
院门一开，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
锄头柴刀和小火把在眨眼间铺满了小院，进来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面善的，全都恶狠狠看着院子里的人。
小部分人本来还带着犹豫，在看清一大伙人事不关己正坐着吃饭后，表情立刻狠了起来，大踏步走向了最近的瑶光。而瑶光拿在手里的筷子好不容易剔下来一大块鱼肉，还没有进嘴巴，就被人硬生生抢过去摔在了地上。
“不是......关我什么事......”
控诉还没说出口，将瑶光碗筷摔在地上的人，就一把将柴刀捅进小木桌，惊得风翎连忙拉着瑶光起身往后退。
“人呢！”
青石小孩见状尖声大喊：“什么人！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娘就是野种，她能是什么好东西。识相点就快把小语交出来！”人群里一个声音添油加醋道。
青岩脸色微变：“小语怎么了？”
“你还在装模作样......”
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瑶光立刻反抓住风翎的手，两个人连连后退到院子的角落：“小风翎啊，看到了这些人丑恶的嘴脸了吗？”
“嗯，看到了。”风翎视线扫过众人，酝酿着情绪，“瓜田李下，何患无辞。”
“哎呦不错不错，听得出来你还是有学习过人类知识的。”瑶光敷衍表扬了几句，“但是，在这里，在这种状况下，你要学习的还很多......”
说到这里，瑶光突然不继续说了。
风翎不理解，追问：“这种情况下怎么了？难道不应该挺身而出吗？”
“不不不不......”瑶光拍了拍风翎的肩膀，“这种经典对峙场面，向来都是推动剧情的无意义冲突，随便看看就好。”
风翎似懂非懂：“啊？那我们不管吗？”
瑶光抬头，小心往风暴中心看过去。
此刻的情况已经发展得非常焦灼，连本该置身事外的道衍小队都被迫牵连进去了。
“你管也管不明白啊。”瑶光说得语重心长，“好几方人各执一词自说自话，你我本来就不太聪明，掺和进去有什么好处，你看看他们......多半就是这一出，才让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和瑶光说的大差不差。
院子里，人群火把包围的中心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道衍，青岩带着青石跪坐在地，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有些乱。
道衍站在中心，安抚人群的同时也暗示自己小队的人将青岩姐弟扶起来：“各位父老乡亲，吾乃旷云宗弟子......”
瑶光叹气：“从现在开始，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道衍那一段长篇大论之后，骚乱声小了不少，分得清主次的人已经开始往院外走，但依旧有些热血上头的还在讨要说法。
瑶光倚靠院落墙角，风翎则蹲下身用手撑着下巴......两个人就这么置身事外，呆呆看着相互理论的人最后一口气全部走了出去，开始声势浩大地找人。
小桌上简陋的酒席早被夜风吹散了香，冷冰冰摆在那里，直到月上枝头也没人来收。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风翎抬头看天，呆呆地问。
瑶光摇头示意不知：“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冷血了？起码要跟着出去走一圈吧。”
“你这人，有良知。”风翎站起身，开始活动自己有些麻的腰身，“但不多。”
墙外草丛蟋蟀悉索，显得瑶光与风翎呆着的方寸之地更加安静。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奇怪。”瑶光看着风翎说，“今日下午发生那样的事，你都会冲上去，为何到了夜里，你反而和我一样事不关己？”
“因为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而且......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风翎说，“‘审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也是问问题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的瑶光，感觉整个人都白活了。
“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瑶光再次问出这个她翻来覆去想都想不通的问题。
可对面的风翎早已陷入沉思，完全没有注意那边的瑶光先是杀意蓬勃，而后又被现实逼迫得眼泪婆娑。
“你搁天上那神仙遍地的地方都横着走，哪里会接触这种......命好啊，怎么命这么好呢？这么多年我才是白活了，连一只鸟都比不过。师父还安慰说我的命是先苦后甜的，我看就是烂命一条苦个没完没了......”
瑶光坐在地上转头面壁，自言自语发着牢骚，丝毫没有注意院子大开的门迎进来一个人。
右脚处少了一截，像是被野兽撕咬断裂，伴着行进不断发出血肉挤压的咯吱声，看着触目惊心但来人依旧步子不停。
独自思考问题的风翎最先注意到，看了好一会才小心地对着那人叫了一声：“你......你是谁啊？”
这一声，将瑶光和进来的人注意力都叫了过去。
瑶光觉得奇怪，转过头来先是看了一眼风翎，而后才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目测身量娇小不过七八岁孩童，梳理得体的小辫子散了一大半，同不知哪里来的血液在脸上糊成一团。
“青......青石......”
声音不算大，但到底院子里太静了，瑶光和风翎都将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好耳熟啊。”风翎还在想，身后的瑶光却迅速站起身，朝着进来的人快步走上前。
小孩不过到瑶光腰部的位置，凑近之后的瑶光第一件事就是上手将小孩的脸简单清理了一下，黏着在脸上的发丝慢慢脱离眼睛和鼻子，终于露出原本的样子。
“你......你是小语？！”瑶光惊呼，清理她面部的手也转而用力托起她的脸。
风翎听到后亦是匆忙上前，刚站定在瑶光身旁，院子里又走进来三两人。
是道衍带着青岩，两个人后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青石，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三人走得稀稀拉拉，颓废的样子倒是都出奇的一致。
瑶光一看到他们就激动起来：“小语回来了，小语回来了！”
此话一出，刚进来的三个人头立刻就抬了起来。
尤其是青石。
他立刻巴拉开站在前面的青岩和道衍，挤到瑶光跟前，小心接过小语并抱住：“小语，小语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也得疯病了？”
疯病？
瑶光转头，飞快和风翎对视了一眼。
小鸟呆呆傻傻眨巴着眼睛，末了摇了摇头。
瑶光突然后悔自己方才大事小事都躲着，生怕沾惹上的后果就是如此，连自己到底身处何种境地都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