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的风》何正清

5、升学的喜与愁 第一次面对

　　十一岁的小学毕业日，天刚蒙蒙亮，我就穿上了爹改的帆布衣服。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卷了好几圈，却很干净。我沿着泥石小路往学校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喜又愁。喜的是，我觉得自己考得不错，说不定能去区里读初中；愁的是，家里这么困难，爹身体不好，娘要劳作，大姐的手上满是老茧，哪里有钱供我读书呢？
　　走到半路，碰到了同升哥和张知言。张知言还是那样温和，脸上带着一种在艰难中也挡不住的自信。同升哥拍着我的肩膀说：“同国，张老师以后就是区中学的高中老师了！” 张知言笑着问我学习怎么样，又打听起大姐的近况，同升哥打趣道：“张老师，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同佳姐了？” 我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却只是憨憨地笑，不敢说话。
　　看着张知言的样子，我突然坚定了读书的念头。我想走出大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到学校的时候，下起了大雨。立老师看到我，激动地拉着我的手：“同国！你考了全县第三名！能去县中学读书！” 他递过来一张推荐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盖着公社的红章。我愣住了，全县第三，本乡唯一一个能去县中学的人。我小声问：“立老师，从乡上到县里要走多久？” 立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没去过，听区里的老师说得带三天干粮才能到。”
　　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从家到区里都要走一天，县中学那么远，我走了，家里怎么办？临走时，我对立老师说：“我得跟家里商量商量。” 立老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理解：“是啊，你家里不容易，三学是我老同学，这些年苦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