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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才多艺的陈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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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路边,林婉坐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叶司明在驾驶座上等红灯。叶迷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绿灯亮了,叶司明刚踩下油门——
“嗡——!”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侧面炸响。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来,车速快得吓人,几乎是贴着他们家的车头擦了过去。
“吱——”
叶司明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倾。
“怎么回事?!”林婉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叶迷也愣住了。她透过车窗往外看,那辆摩托车已经冲出去十几米,车头歪歪扭扭地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栏,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快下去看看!”叶司明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林婉也跟着下去了。叶迷犹豫了一下,也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那辆摩托车歪倒在路边,车身上蹭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骑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黑色的头盔扣在头上,看不清脸。
叶司明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小伙子,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林婉也赶紧跟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哎呀,这孩子,骑这么快干什么……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去医院?”
叶迷站在后面,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骑手。
黑色的机车服,松松垮垮的裤脚,还有那双沾了灰的运动鞋。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个身形,这个穿搭……
是陈海生。
叶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叶司明还在蹲着检查:“小伙子,能听到我说话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趴在地上的陈海生终于动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盔还扣在头上,看不清表情,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暴躁:
“操,不用。”
林婉愣了一下:“啊?”
陈海生没有摘下头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他已经超时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烦躁。
然后他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连看都没看叶迷一家一眼,直接跨上车,拧动油门。
“嗡——”
引擎再次轰鸣,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叶司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这……这孩子,没事吧?”
林婉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孩子,怎么骑这么快啊……”
叶迷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认出了他。
但他没有摘下头盔,也没有认出她。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消失在视线里,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迷宝,上车吧。”叶司明转过头叫她。
叶迷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里走。
坐进车里,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街。
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沉香与顶级食材交织的香气。
叶迷双手环抱在胸前,安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她下巴微抬,姿态像极了一只慵懒却高傲的小猫,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一家刚抵达酒店门口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叶父的司机没刹住车,蹭到了一个人。
那人没要赔偿,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叶迷认出了他。
“迷迷,想什么呢?菜马上就上。”母亲林婉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我去一下洗手间。”叶迷轻声应道。
走出包厢,叶迷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身影。是陈海生。
他走得很急,左脚微微有些跛,显然是刚才的碰撞让他受了伤。
叶迷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盒饭,另一只手臂上,一道刺目的划痕正往外渗着血丝。
叶迷的脚步顿住了。她想起了什么,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跟着那个略显仓促的背影,走出了奢华的酒店,穿过两条街,停在了一家略显破旧的台球厅门前。
台球厅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和烟草味,与叶迷身上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陈海生刚走到台球厅外的拐角,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
“你跟着我?”他的声音里透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叶迷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胸前的防御姿态,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刚刚我们撞到了你,明明可以直接开口要多少钱,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海生看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以为她是在施舍,是在用金钱买断他的自尊。
“叶迷,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海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尖锐的对抗,“我都说了没事,你还要追着过来,怎么说?”
被戳穿了心思,叶迷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软了下来,轻声说:“我是关心你。”
陈海生愣了一下,随即向前逼近了一步。属于年轻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关心我?关心到这儿来了?”
叶迷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偏过头,躲开了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就在这时,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满身腱子肉的寸头青年走了出来。
他叫阿彪,是陈海生手底下的兄弟,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拽劲儿。
阿彪上下打量了一眼衣着考究的叶迷,挑了挑眉,语气拽拽地开口:“哟,海哥,这是哪个姑娘啊?”
陈海生没有回答阿彪,阿彪也就识趣的不再多问,忙起自己的事情。
陈海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戾气。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叶迷,你这个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都说了没事,我都已经过来了,你还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他极具攻击性的质问,叶迷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站姿,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打量着他。
在她眼里,陈海生不过是个为了钱可以装清高、又在穷酸里死要面子的底层人。
她心里其实有些瞧不起他,既然撞了人,开口要钱天经地义,偏偏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好像她给了他多大的委屈一样。
就在陈海生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反击时,叶迷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台球厅里。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正围在台球桌旁。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彩球应声落袋,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那笑声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叶迷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从小被父母像珍稀动物一样护在无菌的温室里,要什么有什么,却唯独没有过这种毫无顾忌的、沾着烟火气的欢乐。
“还不走?”陈海生见她盯着里面发呆,以为她终于知难而退,不耐烦地催促道。
“既然来了,”叶迷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就打一下台球吧。”
陈海生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会吗?”
叶迷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拉开包包,抽出一叠崭新的钞票,直接拍在了陈海生那只没受伤的手臂上。
“顾客是上帝~”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傲气,“不会,你也要教。”
说完,她转身就往台球厅里走,只留给陈海生一个纤细却挺得笔直的傲娇背影。
陈海生低头看着手臂上那叠刺眼的钞票,又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背影,突然被气笑了。
他随手将钱塞进口袋,大步跟了上去,低声骂了一句:“有种。”
台球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叶迷握着球杆,姿势别扭地趴在绿色的台呢上。她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白球,手腕一用力——“啪”的一声,白球擦着红球的边缘滑了过去,连个球皮都没蹭到,直接滚进了边角的网袋里。
又是一杆没进。
叶迷握着球杆的手微微收紧,耳根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从小到大,无论是钢琴还是大提琴,只要是她想学的,从来没有学不会的。
她习惯了做那个完美无瑕的“别人家的孩子”,可现在,在这张小小的台球桌前,她却像个笨拙的初学者,连个球都打不进去。
面子,是她最看重的东西。此刻,这种挫败感让她觉得无比难堪。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陈海生单手撑着球杆,斜倚在桌边,看着她那副较劲的模样,眼底满是戏谑。
叶迷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笑什么?”
陈海生耸了耸肩,朝不远处的阿彪扬了扬下巴:“阿彪,去,给你叶大小姐演示演示。”
阿彪立刻走上前,行云流水般地连进三球,动作潇洒利落。
可叶迷照着阿彪的姿势比划了半天,手腕僵硬得像块木头,依旧是怎么打怎么歪。
陈海生看着她那副执拗又狼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上前,从叶迷手里抽出球杆。
他微微俯下身,修长的身躯压向台球桌,眼神专注地盯着台面,手腕轻轻一抖,白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啪嗒”一声,红球应声落袋。
打完这一杆,他直起身,将手里的球杆重新塞回叶迷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蠢材要有蠢材的样。”
叶迷握着球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反驳:“你说什么呢?第一次打打成这样已经算好了。”
陈海生看着她的表情,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他淡淡地说了句:“算了。”
叶迷愣了一下。
她看着陈海生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看着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张台球桌前,怎么打都打不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明明刚才还在嘲笑她,怎么突然就不说了?
陈海生坐在沙发上,看着叶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球桌旁,笨拙地一次次挥杆,又一次次失败。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倔强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球杆。
“看好了。”他站在她身侧,微微俯下身,再次为她演示。这一次,他的动作放慢了许多,每一杆都打得精准无比。
叶迷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陈海生,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呢~”
陈海生放下球杆,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叶迷,你这句话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叶迷瞬间找回了主场,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好赖话不分啊?”
陈海生看着她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叶迷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到他面前:“我下次再来。下次,你教我。”
陈海生低头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叶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叠钱接了过来。
“行。”他说
叶迷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出了台球厅。
陈海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突然轻笑了一声。
叶迷站在台阶上,夜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清时间的瞬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完了。时间竟然过去这么久。
爸妈要是等急了,肯定会怀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叶迷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踩着鞋拔腿就往饭店跑。
一路狂奔到饭店门口,叶迷猛地刹住脚步。
“呼……呼……”
她深吸了几口气,抬起手胡乱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刘海,又用力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努力让呼吸平复下来。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母亲林婉正站在桌旁,见她进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去个洗手间,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叶迷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撒了个谎:“昨天可能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今天肚子一直不太舒服,就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
坐在桌旁的父亲叶司明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并没有多问:“好了,洗手没?赶紧吃饭吧,菜都已经上齐了。”
“洗了。”叶迷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林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干净的碗筷,轻轻递到她面前。
叶迷接过碗筷,低下头,安静地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