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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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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呆在原地,寒湘亭更是心中混乱,茫然失措。
正当此时,时田一叫道:“小心!”五姊妹只觉被人轻轻推开,刷刷数声,原先所站之处各插着明晃晃的钢刀。时田一在危急关头救下五人,站在前面,放声笑道:“过往昔年的朋友们,别躲躲藏藏了,出来会会老头子吧!”
长音未落,呼哨四起,树林中跃出十几人来,有道士、尼姑、剑侠、豪客等等,各色人等尽在,却都身着黑衣。只听金铁交鸣不绝,刀剑铁笔,杖枪长索,晃晃地围了一圈,月光流转。其中一持剑人,鹤发霜须,清瘦矍铄,高声说道:“时田一,二十年前的老账,本来已经不想去想了。但暮夜月明,落叶年年,总也忘不了妻子临死的模样。不论二十年,就算是再过二十年,我也忘不了这仇怨吧。”时田一不语。那些新出现的人,个个缄默,神情凄切,那身身黑衣,好似坟墓的颜色。
持剑人道:“这事情,本来也不想找你算,毕竟你也是无能为力。我们只要找她算。你把那孩子给我们吧。”说着,抬起一只枯手,所指之处,竟是那少年所躺之处。时田一还是不语,默默地做了个手势。五姊妹明白这手势在宗门里只有一个意思:当场留下武功最高者,掩护剩余人离开。
寒湘亭看见手势,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锤猛地击中。这手势,隐隐约约,她记忆中却有。那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一片片鹅毛一样胡乱飘飞的雪,那人挡在她前,斗篷啸啸地响,也是举起手,做了这么个手势。恍然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飘忽不定的日子,她在一片盛开着向日葵的海里遇见了某人。那人笼罩在厚厚白雪里,蜷缩在灿烂的金色中央,像一抔坟墓。
那一天,她轻轻地摸了摸那人身上的雪。暖乎乎的雪,她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那人从雪堆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人的手,像雪一样,又白又暖。她就想,天上的白云,是不是也是这样,白白的,暖暖的。后来,她有了妹妹兰云风,就爱她的名字,也爱她的人儿。这让她总是想,她的妹妹就是云的使者,就是从天上来的,所以也就更加疼爱,总怕她又像一片云一样飘远了。可这一切,让她没有忘记那人。那人哭了。看到她就哭了。她却笑着拥抱了那人,轻轻地吻在那人埋在白雪间的脸上。
寒湘亭展开“繁夏掌法”,掌风绵密迅疾,闪身上前,将众人逼的退开一步。她叫道:“歌儿,许儿,助我迎敌!蓑儿,你保护师父!兰儿,你带上那孩子!”说着,掌风逐渐扩大,像一阵阵嫩叶新草,在漆黑如水的夜里生长,盛开。黄歌衣、清如许也上前助阵,何蓑草拉着时田一奔向大门。
兰云风飞起落下,到了前院,只见小道僮仍伏在地上,鲜血染红半边青衣。兰云风顺手抄起黑剑,插在腰间带里,抱起少年。这道僮的身姿轻盈柔软,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满脸血污,却是清秀绝伦。长长的道冠歪在他头上,用一根细细的丝带系着,即使经过这么多事,还没有掉下来。
风声有异,兰云风抱着少年一个滑步,只见一柄重锤猛地砸击在她方才站立之处,砾石飞溅。兰云风双足一点,跃上墙沿,眼见黑袍人众多,缠斗不是办法。她心中着急,念头一转,叫道:“大姊,我往山上先走!”说罢,展开轻功往山路上疾奔。
黑袍人中些许骚动,立即有五六个冲出来,欲追赶兰云风。却只见红衣闪动,掌风绵延,寒湘亭已拦在身前,凌厉掌法施展开来,毫不留情。黄歌衣掣出竹棒,舞成一团碧影,与三人缠斗在一起。人群间白光闪烁,却是清如许长剑出鞘。姊妹三人,竟把十几个黑衣人拦在道观里,只一二个趁乱突围,顺着山路追了上去。
却说兰云风听得背后脚步声急,越来越近,心中暗暗着急。忽然脚下一震,眼前豁然开阔,一片无涯的天空铺展开去,清风万里,竟然一片孤崖。兰云风猛地停步在崖边,“坏了!这是死路!”兰云风刚心道这一句,背后已有冷光凛凛,寒风讯讯,兵刃斩至耳后。兰云风手中翻动,以随身匕首挡下一击,两三刃剑却紧随而至,狂风暴雨般。兰云风已然阻挡不住,心中一片灰暗,随手挑开荡来的兵刃,顺势仰面后倒。山风猎猎,长剑徒然舞,春草晴天春芳歇,过往岁月不咎,回忆闪过,好似发光的蝴蝶。兰云风微微一笑,身子轻盈,怀中浸透少年的血,就寄身这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