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纱布下的秘密 顾延发现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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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顾延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在屋里走动，不需要拐杖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又能像以前一样，把江眠圈在怀里，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江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看书。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那只受伤的手搭在扶手上，纱布有些松了，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黄色药渍。
顾延走过去，心情很好地想把江眠手里的书抽走，逼他陪自己聊天。
“别看了，江眠。你看我一眼能死啊？”顾延半蹲在江眠面前，伸手去拿他的书。
江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想要避开顾延的触碰。
就是这一缩，出了问题。
顾延的手无意间勾到了松垮的纱布边缘，轻轻一扯。
纱布散开了。
顾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纱布下面，露出的不是正在愈合的嫩肉，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与黑紫。伤口边缘肿胀得发亮，甚至能看到黄色的脓液在皮肤下蠕动。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擦伤，而是严重的感染，甚至已经开始坏死。
那只曾经修长好看的手，此刻像是一截腐烂的枯木。
“江眠……”顾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剧烈收缩，“你的手……”
江眠迅速反应过来，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想要把伤口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江眠低下头，想把纱布重新裹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小心碰水了。”
“不小心？”顾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声音都在发抖，“这叫不小心？这都烂了！江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医院？”
江眠没挣扎，任由他抓着。
“告诉你，然后呢？”江眠抬起头，看着顾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告诉你，你就能让它不烂了吗？”
“我们可以治！现在就去！不管花多少钱，哪怕换只手都行！”顾延疯了一样想去抱他，想去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顾延。”江眠叫住他，声音很轻，“不疼的。”
顾延僵住了。
江眠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空洞：“从手背被搓破皮那天起，我就感觉不到疼了。可能是神经坏了，也可能是我习惯了。”
“不疼不代表它不会烂。”顾延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死死地抓着江眠那只完好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眠，求你了，我们去治。你别这样……别放弃你自己。”
江眠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此刻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
“顾延。”江眠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什么？”顾延没听懂。
“你以前怎么对待我的，”江眠指了指自己那只烂掉的手，又指了指顾延的心口，“现在就怎么对待你自己。”
顾延如遭雷击。
原来，江眠不是在强撑，他是在报复。
用一种最无声、最残忍的方式，把顾延施加给他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顾延。
江眠慢慢地把那只腐烂的手收回来，重新用纱布随意地裹了两下，像个破破烂烂的布偶。
“别哭了。”江眠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有些笨拙地擦去顾延脸上的泪，“脏。”
顾延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江眠，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顾延在他耳边泣不成声，“是我错了，是我把你的感觉弄丢了……江眠，你把它找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江眠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过了很久，久到顾延以为他永远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江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
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狗。
“顾延。”江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别白费力气了。”
“我不费力气，我乐意！”顾延吼道。
“不是那个意思。”江眠轻轻推开他，看着他那双蓄满泪的凤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说，别在我身上费力气了。”
“江眠！”
“顾延，你救不了我。”江眠站起身，逆着光，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从来就没救得了。”
说完，江眠转身回了房间，轻轻锁上了门。
顾延跪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怀里似乎还残留着江眠身上那股消毒水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他突然明白，江眠说的“看情况吧”，根本不是指带不带他一起死。
而是指江眠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纱布下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