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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八十四】 心意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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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公堂后,沈昼给几人判罪的速度也很快,
金琅与朱洵义等人本是被判了流放,却因刘裎之后又供出一条当年金琅与朱洵义等人联合起来欺骗韫氏小姐,后又任凭金琅将其强占的罪行,于是罪加一等。
原本因着韫妧已故,沈昼无法寻得当事人求证,且又顾及事发多年韫家都忍下不表,定是为了家族颜面与名声,故而一行人还在苦恼要如何证明此事,却不料徐桢竟将证据呈上了——是一幅年轻女子的画像,角落里还有金琅的私印。
沈昼讶异她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幅画像,徐桢却抿唇摇了摇头:“拿出这幅画像的人也是想给已经故去的韫妧小姐一个公道,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沈昼闻言,沉默了一瞬,又抬眸望向徐桢身旁和她一同前来的燕谌——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和沈昼有分毫的眼神交流。
沈昼明白这两人其实都知道拿出画像的人的真实身份,却都不愿说,于是也猜出了个大概。
“我明白了,”沈昼将那画像重新卷起来,正要往袖子里塞,“那这幅画就作为证物先放在我这儿了。”
闻言,徐桢忽而有些焦急,叫住沈昼又问:“沈大人——”
沈昼被她这么一喊弄得一愣,把画像往袖子里塞的动作也停住了:“……还有何事?”
“就是……”徐桢抬手抓了抓脸颊,道,“若是可以,能否别将这幅画像公布出去?毕竟这里是兖州,保不齐会有人认出这画上的人就是韫妧……”
徐桢话没说完全,但沈昼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稍稍思索了一阵,点头应下了。
“多谢沈大人了……”
徐桢憋了句道谢出来,又舔了舔嘴唇,略显局促地抬手搔了搔鼻梁,见沈昼又低头将这画轴往袖子里装,又一次高声喝住他:“哎沈大人——”
沈昼被她弄得有些烦了,闭了闭眼,开口时的声音听着都像是被气笑了:“不是……徐护卫,您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这一惊一乍的……我年纪是不大,可也经不起这么吓唬。”
“咳咳……呵呵,”徐桢笑得有些尴尬,还转头看了旁边的燕谌一眼,而青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抬手蹭了蹭鼻头,不知道是因为保持沉默还是因为憋笑,颇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道,“就是……这画用完了,能不能再完完整整地还给那个画的主人?”
沈昼又是沉默了一下,颇有些无语地盯着她瞧了一阵,随后抬手看了眼自己手里握着的画轴:“……就这事你不好意思说啊。”
说完,他抿了抿嘴,无奈应了:“知道了,等金琅他们的罪名定了,我就让人把这个送去你们那儿。”
徐桢愣了一下,旋即听见身旁燕谌“噗嗤”笑出声来,立即飞快给了他一个肘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沈昼抱拳作揖,声音不仅大了几分,还带着几分欢快:“多谢沈大人!”
燕谌被这么打了一记还笑得一颤一颤的,沈昼见状,当即便知道是他和徐桢说了些什么捉弄人家姑娘,整得他也是莫名其妙,于是抿起嘴角,抬手指了指憋不住笑的燕谌:“燕维祯,真是学坏了啊。”
徐桢横了燕谌一眼,当即便和沈昼告状:“沈大人,燕少卿如今可是越发没个正形了,方才我替人将这证物送来的路上,他竟诓我,说这证物一旦上交便要收缴不会归还,害得我以为自己要失信于人了。”
而燕谌则挂着一脸毫不悔改的笑,神情粲然地瞧着徐桢,被她又是在臂膀上招呼了两巴掌也不恼。
不难看出,如若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在场,燕谌此刻怕是已经和徐桢打打闹闹起来了。
沈昼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唇角却渐渐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来。
自从得知自己中了毒,几乎沦为一个废人后,燕谌活得就像个被拔了铎舌的铃,若是没有旁人敲打两下,怕是会永远一声不吭。
而现在和徐桢一道办案,燕谌似乎才慢慢恢复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
他轻笑一声,握着画轴的手朝着二人的方向扬了扬:“行了,我该去忙了,这画让他们取证完毕后,我会差人送去你们那儿的。”
徐桢与燕谌应下后,便向沈昼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皆只字未提那画上私印是何由来。
也正如沈昼所言,经同行的仵作取证完毕,他便将这幅画像给金琅看过,而对方又认下了这桩罪行后,他便让自己手底下的小厮把画送去了繁溪客栈。
而收下画像的二人见沈昼动作竟这么快,不由都有些奇怪,便试探着多问了几句。
“沈大人已经取证完了?”
徐桢只问了这么一句,又看了眼燕谌,后者便跟着补上一问:“金琅这么快就认罪了?”
那小厮其实只是个跑腿的,关于金琅的案子实则也只听了个大概,说的时候也不清不楚的:“小的也不大知晓,只听说好像一开始那姓金的抵死不认,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承认了有这个罪行,听狱卒说,似乎是沈大人拿出了从他宅子里搜出的他亲手作的画,那老家伙当场就变了脸色,面如金纸,便认了。”
二人心中奇怪,对视了一眼,却也知道小厮不明白个中内情,便也不多为难,道了声谢就让人走了。
等将人彻底送走,他二人才关起门来讨论起此事来,然而却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金琅的宅子里搜出的画……?还是他亲手作的?
徐桢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还是燕谌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别想了,我们还不如直接去问沈大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能撇撇嘴道:“罢了,这事儿不重要,只要金琅认罪了,也没把韫妧的事说出去把韫玉暴露了就成。”
若是真的好奇,等回汴京的路上再问其实也不迟。
燕谌闻言,点了点头:“也是。那这幅画像……咱们给韫姑娘送过去,还是传个信让她自己来取?”
思索了一阵后,徐桢摇了摇头,道:“这画像对她来说很重要,晚上我跑一趟吧。”
“也好。”燕谌微一颔首道。
当晚,身着玄色夜行衣的徐桢从韫府的墙头翻入后院,却正巧撞上正在院中饮酒赏月的韫玉。
更深露重,自是没有旁人在场,于是把韫玉和跟着她一道赏月的松筠吓得不轻。
瞧见这轻车熟路自墙头翻身而下的黑影,松筠不敢高声喊叫,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韫玉甚至险些和她动起手来。
直到徐桢出声叫停,韫玉才停住手,瞳孔一个震颤,看清来人是谁,这才松了口气,收回了拳头。
只是下一刻,她复又一拳送上徐桢的肩膀,咬牙切齿道:“大半夜的,一个消息也不递给我就翻墙进来,你是要……吓死谁?是要吓死谁?!”
徐桢吃痛轻呼一声,想到两人刚刚那吓得一抖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那我这不是有要紧的东西要给你么。”
她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抽出画轴,双手递给韫玉:“大理寺已经取证完毕,我想着这幅画对你来说很重要,若是再给你传消息,问你是不是自己来取,何时来取,未免太浪费时间,倒不如我直接给你送来。”
韫玉愣了一下,旋即同样小心地接过画轴,将画缓缓展开,见到画像上的女子依旧垂眸莞尔的模样,不由得唇角一弯,抬头感激道:“谢谢你,徐桢。”
徐桢笑了笑:“小事而已。”
说完,她想起自己和燕谌他们一道回汴京的行程,于是又问:“对了,兖州那群人的罪名既然已经定了,我们回汴京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松筠的行囊可已经开始收拾了?”
“我猜想你们也是快要离开了。那天见完窈娘一回府,我就差人替她开始收拾行装了,现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算是两日后要走也能赶得及。”
韫玉说完,松筠便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了头,似乎显得有些落寞。
敏锐如徐桢,自然也是没错过她这一神情变化。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松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是不是有些舍不得韫玉姐姐?”
松筠闻言,略微沉默了一阵,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诚实告诉徐桢,于是点了点头:“嗯。”
果不其然。
徐桢抿了抿唇,抬眸望向韫玉,对上她的目光,却见她眼底满是怔然。
韫玉很快便反应过来,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轻叹一声:“……我又何尝舍得你离开呢?”
听她这么说,松筠一下子没忍住,眼泪立刻沿着脸颊滚落下来,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态,扁了扁嘴,抬手用袖子把泪水擦去,瓮声瓮气地道:“我、我能不能不去汴京了……?”
徐桢没有作声,只是看了眼落泪的松筠,随后又看向韫玉。
韫玉显然也是纠结万分,皱着眉头犹豫着。
松筠是否要去汴京,其实对徐桢而言无非是多带上一人,又或者是要多雇一辆车,多拉些行装的事。
但对和她相处了有一阵的韫玉而言,和把自己十分亲近的姐妹送走无异。
如若她们此时反悔,徐桢也能够理解,更不会怪罪松筠,只是……
她看着韫玉的表情,心里却很明白——韫玉这个人,此时此刻瞧着的确是在犹豫,但在这件事情上,徐桢觉得她一定不会让松筠留在兖州的。
毕竟之后她自己要完成的事情已经是凶险万分,她绝不会把松筠留在这里陪自己受苦。
而正如徐桢所料,韫玉摇了摇头,道:“我之后要做的事很危险,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能否全身而退,更不用说还把你留在身边带着。若是你跟着徐桢一道去汴京,那里是她的地盘,她在办案的同时还能够兼顾你的安全。我的确舍不得,可我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她已经失去过一名挚友,她不想再失去一个比家人还亲的妹妹了。
尽管松筠因着过往的经历,懂得的东西要比同龄的孩子更多些,但此时此刻面对韫玉所言,她也仍是无法理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相处几天后亲如阿姐般的韫玉想着要把她推给另一人?
明明之前她将自己从朱府内救走的时候那样的毅然决然,现在却要像她的亲生母亲一样,把她推给徐桢姐姐吗?
徐桢沉默地注视着韫玉略显痛苦的表情,随后又去观察松筠,发现她一脸的诧异,又是一副好像被人再次抛下的委屈神色,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韫玉,你不如把自己要做什么和松筠说清楚……我相信她听完后,定能理解你的决定。”
韫玉闻言又是一愣,犹豫地望了一眼松筠,见她满脸的期待,几乎要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张了张唇却迟疑了,略有不安地重新看向徐桢,问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徐桢没有立即否定她的想法,转而反问道:“对你而言,松筠算什么人?是家人?还是朋友?”
眉心微皱,韫玉垂眸思索了一番,随后肯定地颔首:“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已将她视作亲人,如亲生妹妹一般看待。”
“既然如此,如若今日松筠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譬如……”徐桢稍加思考,灵光一现,“譬如,要去牢狱里斩杀自己的仇人,可是她为了保全你,故意没和你说清事情原委,也没和你商量,自己便去了,你又是什么感受?”
“我……”
韫玉又是一阵迟疑,而松筠则在她想出答案前便截去了话头,慌张又惧怕地问:“什么?玉姐姐要去牢狱里杀了我的仇人?!”
“不是……!”正垂头组织语言的韫玉立即抬头,满脸焦急地制止她,却又觉得该让她小声些更重要,于是话锋一转,“你……你小点声,我外祖母外祖父都睡了,你是想把她二位都吵起来,好把我们仨抓个现行吗……?”
徐桢听了,立刻摆摆手:“哎哎,你可别带上我,要是有人来了我能立马翻墙出去,你们俩可不能。”
韫玉略带愠色地转头,瞪了徐桢一眼:“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
然而这一打岔,韫玉也明白了徐桢的意思。
换位思考,要是今日她韫玉处在松筠的立场,自然也是觉得难过——帮了自己好几天忙,让自己借住了这些时日的姐姐,在自己明确说了不是很想走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说便要让她跟着另一个姐姐离开去汴京,怎么能不伤心。
而且……松筠又是个被抛弃过一次的孩子。
虽然她的母亲当时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可如今韫玉仍然这样做,岂不是又要给她造成相同的伤害。
“行了,我明白了。”韫玉叹了口气,“我打算在你跟着徐桢他们离开后,着手去抢夺金氏的所有产业,改到我母亲名下。”
松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韫玉见状,便继续说了下去:“金琅明面上只有一个独子金正轩。虽然人人都说他是草包,且生性懦弱,但人不可貌相,我也不能仅凭世人的几句传言便断定此人的才能与性格。更何况金氏产业运作这么多年,虽是因我母亲才发的家,但目前为止在所有人眼中,这些产业都隶属金氏,合该由金正轩继承,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听她说了这些,徐桢赞许地望向她。
看来韫玉也并不是头脑一热便答应自己要夺回她母亲应得的部分,而是真真切切地深思熟虑过了。
而韫玉顿了顿,又道:“我现在还摸不清金正轩的情况,也不知道金琅这些产业的经营如何。若是金氏还留有后手,想必会对我不利。而松筠,你留在我身边,就会成为我最大的弱点。恶人绝对不会同情你的遭遇,只会把你当做筹码,来威胁我。”
这话说得很直接,松筠甚至神色凝重地低下头,显然对于自己成了韫玉的软肋这件事感到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悦与不适。
毕竟这相当于在她的身上刻下了“弱者”二字的烙印,而谁都不想成为弱者,松筠这样的少女更是不愿。
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能力和处境。
她并没有再纠缠着说要留下,而是沉默了一下后问:“……那,那我之后还能见到你吗,玉姐姐?”
闻言,韫玉笑了:“自然能,只要你还想着我,随时欢迎你回兖州来看我。若是有机会,我也会去汴京寻你,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
见二人这么快便把话说开,徐桢垂眸,欣慰地笑了笑。
只不过……徐桢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了起来。除了给韫玉送她母亲的画像以外,其实她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要与韫玉说。
原本笑得弯起的眉毛越来越往眉心斜了过去,徐桢渐渐皱起眉,看向那已然舒颜的两人,抿了抿唇角,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如鲠在喉。
可这些话她终得是要和韫玉说的。
一声极细微的叹息自徐桢鼻腔钻出,她声线略沉地唤了那仍对着松筠微笑的少女:“韫玉,我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那一头,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纷纷抬头望过来,眼里还满是笑意,却在对上徐桢和缓神情的时候缓缓退去。
为了在松筠面前作出遮掩,徐桢已经在开口前便换上了平和的表情,可对于松筠这样的孩子而言,这样的遮掩简直是毫无用处。
松筠下意识便回头看了韫玉一眼,而只此一眼,徐桢就明白这小孩儿已经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她无奈地撇撇嘴,和韫玉作了对视,也知道她在会意的同时发现了松筠的察觉。
徐桢保持了沉默,神色平静地望着韫玉,等待她的回应。
韫玉低头和松筠对上了眼神,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注视了对方一会儿,随后,韫玉朝着徐桢点了点头:“说吧,连家产之事她都知晓了,别的事情也没什么可瞒的。”
徐桢应了一声,微一颔首,旋即开门见山:“好。沈大人对金琅的判决已下,将其流放蜀地。原本沈大人只网开一面留下了金氏的女眷,金府的所有男丁都得流放,但不知金琅与沈大人说了些什么,竟放了金正轩一马。”
听闻这一消息,韫玉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一瞬,随后道:“我虽早已做好了要与金正轩一斗的准备,可沈昼因为金琅说的话放了他一马?金琅究竟掌握了些什么?还是……他早便料到有这一天,将这后手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听她这么问,徐桢心里免不了咯噔一下。
方才这番话,她实则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另一半却是瞒了韫玉。
因为此事事关京城贵女案,她不能随意将这些细节透露给旁人,再要好亲近的人也不行。
于是,徐桢闭上眼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只是听燕大人提到一句,具体的细节我也没有探听到。”
韫玉“哦”了一声,也没多揣测,随后又问了一句:“他被流放是在何时?”
“五日后,城门前。”徐桢答。
“那刘裎呢?他是要杀头还是流放?”
徐桢摇头说:“不,他得由大理寺押送回汴京,再审。”
“再审?”韫玉又问,“这又是为何?”
“他是官,又犯下这般大罪,听说是官家下旨,命沈大人将人带回京,要亲审此人。”
韫玉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也是,自她继位起,大魏还未曾出现过这般蠹虫。”
徐桢又应了一声,旋即偷偷抬眸瞥她,见她似乎没有别的反应,心想着,自己也没必要再关于金琅的事情多说些什么,流放本就凶多吉少,更何况还是流放至蜀地,韫玉也不一定会有报上一箭之仇的想法。
然而没想到,韫玉咬了咬嘴唇,似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问道:“金琅那厮……是被判流放了蜀地,是吗?”
“……是。”
照着平时,徐桢定是要再添上一问“为何如此问”,可今日却只吐出一个字便住了嘴,随即便观察起韫玉的神色来。
韫玉只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平和道:“好,他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五日后,我会去送送他。”
送送金琅?徐桢有些意外,却也没想着多问,觉得她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回以一个简短的“哦”,又抬头看看夜空,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回客栈了。”
一听她要走,韫玉和松筠同时起身,似乎是要送,韫玉还说:“这么晚了,我也不好再出去,只能送你到墙边了。”
这话说得怪滑稽,徐桢忍不住笑了几声,摇头婉拒着打趣道:“用不着用不着……难不成你怕我连个墙都翻不过去?”
此言一出,韫玉也跟着笑了,顺坡下驴:“你要这么说那我不送了。”
徐桢一边摆摆手,一边往先前自己翻身过来的墙角处走:“别送了,你们俩也赶紧洗漱一下,早点歇息吧。”
松筠很是乖巧地和徐桢道了别,而韫玉也跟她挥挥手,二人就站在原地目送她行至墙边,脚尖点地飞身上墙头,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墙檐之上,这才回身收拾了桌上的茶杯物品,轻手轻脚地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