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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七十四】 乔装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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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随意出门逛逛,这两日案情忽而进展迅速,好不容易因为一些正经原因耽搁了,这才得了几日清闲,徐桢原本便存着出来散心的心思,而现下硬是拉了燕谌一块儿出门来,她跟着他一块儿用完早膳后便继续逛这集市。
可这会儿徐桢着实觉得……有些后悔了。
这家伙大概是仗着有她在,这往人群里蹿的劲头也是猛得很,徐桢简直是拦都拦不住。
这不,这会儿又往某个小摊那儿钻过去了。
徐桢叹了口气,略显疲惫地拨开人群,正准备张嘴喊燕谌,却见面前递来一对精致的护腕。
她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抬头。
身边行人往来憧憧,徐桢眼里却只剩下青年额头渗出薄汗的微笑面容。
而不知怎么的,燕谌微微侧头,像是在观望什么,旋即抬手握住她的手肘往一旁带了一把,将她的人拉到一边去,还说了一句“冒犯了”。
徐桢眨了一下眼,余光中似有两个孩童,嬉笑着自她腰侧擦身而过。
她愣怔着转过头,目送着那两个孩子跑远,这才意识到燕谌原来是怕自己被他们俩撞到,所以伸手把她拉到旁边。
而还未等她回过神,燕谌又将那对护腕送到她面前:“给你的。”
徐桢略带讶异地抬了抬眉,却并未接过,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视线缓慢地自那对护腕之上移到他的脸庞。
见她丝毫没有要收下的意思,燕谌顿时有些尴尬,舔了舔唇面,抬手挠了挠耳后:“我……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
徐桢没有否认,却也没肯定,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
语气很轻,好像生怕说得再响一些,就会把对方吓跑似的。
发现徐桢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不悦,燕谌本已经向下垮了几分的嘴角,此时此刻又上扬了不少。
“因为你戴着的这一副,右手边的那只已经有些磨损了,”他答得也很轻,生怕惊动她此时的平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换一副,但能有副新的备着总是好些。而且……上回你和韫姑娘一起去镖局,护腕上溅到了血迹还未清洗过,虽然不明显,但是我想……若是能有副更换的护腕,就算是清理,也不至于没有备用的。”
徐桢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无奈之余,心里也觉一动。
“那为什么会想到送护腕?”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此刻竟也是上扬的。
燕谌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里的那副护腕上,手指在硬质皮革上摩挲了几下:“护腕是你能用得到的,旁的那些……我不曾见你佩戴过,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完,燕谌又想到,徐桢似乎也没说过自己需要新的护腕,顿时又慌张起来:“啊当然了,你若是不喜欢,不愿收下也无妨……”
徐桢笑了,伸手拿过那对护腕,抬起双眸,神色认真地对上燕谌的双眼:“多谢。”
燕谌愣了一下,随即也欣然笑了:“小事罢了。”
她捧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塞入衣襟里,又轻轻拍了拍,旋即抬头浅笑说:“走吧。”
正要回头离开,徐桢却突然又被他拽住了手腕。
她眉头狠狠一皱,只当这家伙以为自己给了他好脸色便得寸进尺,一抬头便想驳斥他,不料——燕谌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指了指她身后。
徐桢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瞧见了同样在集市闲逛的孟氏兄妹俩。
“那是孟棠和……孟姝?”徐桢眉头再度皱起,可看到那对兄妹分明就十分诡异的装扮,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去问,“燕谌,你的眼睛……?”
是不是比之前好了许多?竟能看见跟他们俩有些距离的孟氏兄妹二人……
而被问及此事的燕谌并未多言,只是依旧抬着头,眉心同样微蹙着望向孟氏兄妹那处:“此事稍后再提,现下这二人着实行踪有些鬼祟,不知他二人打扮成普通百姓到底是为何,我们是否要跟上去瞧瞧?”
闻言,徐桢稍加思索,随后道:“自然是要跟上去的,但不能就这么跟上去。”
燕谌正要迈步,听她如此说,又面露疑惑地收回脚步。
徐桢看了眼周围,旋即轻车熟路地反牵住他的手腕,往前方几步外的一名摊贩那儿走去。
“您好,是想买点儿什么吗?”
两人一走近,那名摊贩便笑眯眯地朝着徐桢如此询问,仿佛认定了这钱是攥在她手里,由她决定买不买似的。
徐桢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木架上挂着的几顶幕篱之上。
燕谌见她打量了那几顶幕篱一番,当即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只是——
他略显尴尬地吸了吸鼻子,凑到徐桢耳边道:“那个……幕篱都是女子戴的,我……能不能换个别的?”
她是想靠这种方式来遮掩他们二人的身份,但要让他再装扮成女子,这未免也太……
徐桢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抿了抿唇,仍旧随手取下了两顶幕篱,一边付账一边解释道:“乔装改扮这个事情,最能掩人耳目的办法便是隐去自己的性别,上回你也见识过了吧。”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低头找零的摊贩一眼,稍稍歪过身子凑近了燕谌,低声道:“孟氏这对兄妹可不是好打发的。此二人现在是贵女案的重大嫌犯,无论是孟棠还是孟姝,我们若是不仔细伪装,极有可能立刻被他们俩发现。”
“欸找着了!”那摊贩喜笑颜开,抬起头来,徐桢立刻直起身,“来,客官,这是您的找零。”
而徐桢也抱以十分灿烂的笑容:“多谢。”
刚说完,她便拿手肘杵了一下燕谌,刻意做戏给那摊贩与周围人看似的,微微掐尖了嗓子道:“谌郎也真是的,妾身想多买一个,出行时换换花样也不成么?”
这喊得属实亲昵,都给燕谌喊面红耳赤了,只是这声线属实不敢恭维,太过于做作,徐桢自己说完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更别提听着的燕谌和摊贩与行人了。
燕谌被她说得简直是浑身都发毛,甚至都来不及对她那一句亲密的“谌郎”感到高兴,便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呵呵……成啊,换花样就换花样。”他干笑了两声,看了眼摊贩的表情,硬着头皮把徐桢给拉走了。
燕谌匆匆地拉着徐桢往前走去,两顶幕篱都在他另一只手里,然而两人还没走多远,徐桢便反客为主,转而往前快走几步,反过来牵着燕谌往前走了。
他愣了一下,忽而又想起方才那腻死人的一声“谌郎”,此时此刻回想起来倒不觉得做作,又看着她牵住自己的背影,竟莫名觉得心头一颤,酥得他耳根也渐渐泛红。
还在前面走着的徐桢便听见后头传来一声傻笑,于是回头去看,见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憨态,无语地抿了抿嘴,四处观察了一番,最终拉着他钻进了一条小巷。
被扯进巷子的燕谌怔了怔,还没等反应过来,手里的幕篱便被抽走。
而下一秒,头皮被轻轻扯动,一顶竹编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面前的景象也被垂下的白纱模糊了。
好在这面前的白纱留了一条可以拨开的缝,不怎么习惯的燕谌当即掀开这层纱,看着徐桢也同样给自己戴上幕篱,问道:“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不被他们二人发现吗?”
“不确定。”徐桢一边整理自己幕篱上的白纱一边回答,“孟棠此人究竟如何,我不清楚,但是孟姝绝不简单。此女敏锐至极,这两顶幕篱也许只能遮掩一时,不过多久便会被她察觉这底下并非两名女子。”
燕谌有些无奈。既然如此,那为何还非得让他假扮女子呢?
不过徐桢话没说完,他并未急着抢白,而是默默地听着。
“我们今日跟随他俩,或许就算这么乔装打扮也查不出任何东西,但若非如此,也许连一时半刻都撑不住就会被她发现。”
闻言,燕谌有些不解。
他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原来如此。可这孟姝似乎是闺阁女子,不似你与韫姑娘、林捕快,也如此厉害吗?”
明明看不清,可燕谌却感觉到,徐桢隐在白纱后的双眸落在了他脸上。
“燕谌,不要小看任何女子,更不要小看女子看同类的眼光。”
说完,她转身便出了这小巷。
燕谌站在原地,稍稍回味了一番她的话,随后放下面前掀起的白纱,小跑着跟上徐桢。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便被扯到一边去。
燕谌正皱起眉头要控诉此人,却发现将他扯过去的,才是他应该要跟随的那一位。
他愣了一下,只听见隐在幕篱下的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还是拉着一起走吧,免得你再认错人。”
燕谌的脸又红了。
不过好在这回有幕篱替他遮挡,总算没把他的真实反应暴露在人前。
徐桢又叹了口气,正要握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却被燕谌拦住了:“可现在我们在外人看来是两名女子,这么牵着手……会引人误会的吧。”
她隔着幕篱抬头望着他,抿了抿唇,略显尴尬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把剑鞘的一头递到他跟前:“……那就抓着我的剑。”
燕谌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犹豫,手从白纱的缝隙中钻出来,稳稳地抓牢她的剑鞘。
“可抓紧了吗?”
徐桢说着,自己也从另一头握住那剑鞘,得到燕谌的回应后,这才慢慢地往前走去。
而幸好,孟氏兄妹并未走远,才从前面的草药铺子里拐出来,又径直往前头的另一家药房而去。
“药铺?”
见状,徐桢皱了皱眉,心中立觉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何处不对劲。
跟在后头的燕谌听见她的喃喃低语,微微侧过身问道:“怎么了?”
徐桢手下微一用力,把人带到身边来,低声道:“他们二人去了一家药铺,现在又往另一家药房去了。”
闻言,燕谌也皱起眉头:“药铺?他们俩……是要去买药?”
徐桢抿唇略一思索,旋即轻轻一扯手里的剑鞘:“走,跟上去看看。”
燕谌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稍稍一带,而下一刻,自己的腿便也不听使唤地跟着走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剑鞘,原本冰凉得有些冻手的冷硬外壳,此时此刻被他手心的温度烘得微微发热,他便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而走在前面的徐桢丝毫未觉身后之人的动静,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前面拐进药房的二人,低声自语道:“若真是有何病症,以国公府的人力和财力,又何需这二人亲自前来买药……?若只是随行的侍女仆从得了病,那更不可能是他二人前来……燕谌,你觉得呢?”
一问出口,却没得到回答,只有莫名的几声傻笑。
徐桢不解地回头,见他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剑鞘发出嘿嘿呵呵的怪笑,顿时心头冒火,手腕一动便把人又扯到身边来:“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啊……啊?”
突然被发现的燕谌立即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可是一抬头对上面前人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又克制不住地往外蹿。
他又不作声地笑了几下,随后才道:“我听着呢。你说这二人无论如何都用不着亲自出门买药,这行为实在是很可疑。”
徐桢没好气地抿抿唇,心里的气却是消了一大半:“所以呢,你是如何想的?”
燕谌沉吟一阵,随后道:“要不……去药铺查查他们俩都买了些什么药材?”
他的意思是两人进那药铺打配合,一人望风,一人翻看掌柜的账簿记录。
徐桢没应声,只是抬着头瞧着他,心里狐疑这人现在竟也把她的做派学了个十成九,不免多看他几眼。
燕谌见状,抬头瞥了眼那边已经走出去不少距离的孟氏兄妹,出声提醒道:“孟家的那两位就要走远了,再不决定,我们就要跟丢了。”
闻言,徐桢转头瞧了一眼,当即便握着剑鞘带着他往那第一个药铺去了:“走吧,查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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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铺子,徐桢便对着迎过来的药铺伙计道:“你们这儿有没有能治风寒的方子?我弟弟不慎落水染上风寒,高热不退,不喝药怕是不行。”
那伙计欢迎的话还未出口,便硬生生被徐桢噎得塞在了喉口,愣了半天才道:“额……有的,有的,我给您去拿。”
大约是正巧今日就这伙计一人当值,他去替徐桢二人拿药,这柜面上便没人看着了,于是徐桢动作迅速地拽过柜台的账簿,而燕谌两眼则望着方才伙计进去的里间入口处,时刻替她紧盯着。
徐桢反应很快,手上三两下便翻到了最后的记录,将那账面上的药材都默记下来,最后又瞥了眼留下的姓名,原封不动地将那账簿放了回去。
而那账本才放回原处,那伙计便从后头走了出来,拿着一张方子出来给徐桢瞧。
徐桢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又假模假式地问了句:“这些要多少钱?”
“一副一两。”
“哦……”徐桢又装作犹豫的模样,而身侧的燕谌也很是默契地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后她才道,“这……实在太过昂贵,抱歉了。”
伙计满脸不解地接过徐桢递还的方子,一边应下一边心里默默腹诽,这两位娘子当真有趣,自家弟弟高热不退,竟连讨价还价都不肯,一句太过昂贵便要走。这二人身长都高出寻常女子许多,且这穿着打扮也不像穷得付不起药钱的人,着实奇怪。
而等他俩出了这间药铺,二话不说便又是直奔下一间药房。
还未等徐桢与燕谌走进那间药房,孟氏兄妹二人便从一家饭馆内出来,朝着他们俩的方向走来。
燕谌握着剑鞘的手微微一紧,徐桢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坦然自若地依旧走在前头,往那间药房的方向而去。
人流之中,四人双双擦肩而过,孟姝与孟棠似乎并未发现徐桢二人,只是觉得他俩这行路姿态有些不同于常人,下意识便朝两人微微侧目,可目光也并未停留太久。
徐桢也装作不认识孟氏兄妹,只是如同寻常买药之人,领着燕谌继续往前,直到走进那间药房内。
此时此刻,燕谌才敢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小声地问徐桢道:“我们应该……没被他们发现吧?”
徐桢面不改色继续朝里走,语气平静,可言语却如同平底炸出一声惊雷:“不,孟姝起疑了。”
燕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啊?”
而徐桢依旧带着他往柜台那儿走去,甚至毫不在意地对着掌柜瞎扯道:“掌柜的,可有专治女子月事不调的方子?”
正要继续开口问的燕谌被她这话一噎,顿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已经站起身要迎接他们二人的掌柜,此时此刻也被徐桢这么直白的一问给问住了。
多数女子就算是询问此事,也定是避开月事二字,很少像这位娘子这般,直截了当地将这两个字说出口来。
这掌柜的不免有些诧异,抬手搔了搔脸颊,下意识地说了句:“怎么近日月事不调的女子越发的多了……”
闻言,徐桢立即抬眸,一双眼睛隔着白纱便紧紧锁住对方:“掌柜的这是……何出此言啊?”
他叹了口气,随后道:“这不,方才出去的那一对,不知是兄妹还是新婚夫妇,那名女子也说要这调理月事的方子,说是癸水在来时不算多,却在之后会断断续续,容易弄脏衣服,让我给个适宜这症状的方子。”
徐桢当即便道:“我阿姐也是这般情状,可否请您给我也看看这方子?”
原本她是打算依样画葫芦,照旧把人支开翻看账本的,没想到只这么随口一问,便问出些什么来了。
那掌柜的立即抽过一张纸笺,提笔写了几味药材,还把一副药所需的份量也标明了。
徐桢接过那笺方子时瞧了一眼,可又想起方才经过孟姝与孟棠身边时,孟棠手中显然是还拿着一个小药包,应当是分开的两个方子,于是便问道:“掌柜的,这里分明只有一个药方,可我方才瞧见那位出去的公子手中还拿着一个小药包,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红花呢,与生草乌药性相克,本不该加在这服药里头的,可那位娘子偏要另外再买这味药材,还要花高价,我提醒她不能一起服用,她却说知晓此事,”掌柜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说服她,只能单独将生草乌替她包了起来,与其余药分开,想来这生草乌,许是有旁的用处吧……”
“原来如此……”徐桢一边说着,一边一目十行,将方子上的药全都记了下来,随后又把方子还给对方道,“哎哟,还真是不好意思……我阿姐不可服用红花,每次一喝红花水便会昏厥过去。方子倒是好方子,可惜了。”
掌柜的“哟”了一声,说:“那这方子确实没法用,少了一味药,这药性就弱了几分,您或许再去前头铺子看看?”
徐桢点了点头:“好,多谢掌柜的,有劳您了。”
说完,她扯了扯手里的剑,一直保持沉默的燕谌只觉手被带动了一下,立即转头去看她。
徐桢转身便往外面走:“走了雪蚕,回去了。”
雪蚕?燕谌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记不起究竟是谁,只知道当下是徐桢给自己莫名扣上的一个似乎本该属于女子的名字,那语气听起来又像是在喊自己的侍女,为了避免暴露真实身份,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出声。
出了门,燕谌便想着要往回走,却被徐桢一把拉去了另一方向。
还未及出言询问,徐桢便道:“孟姝已经起疑,现在就回去定会被她反过来跟踪,先往另一边走走。”
燕谌很是乖顺地“哦”了一下,随后快走几步,行至徐桢身边,低声问道:“刚才那些药材……你全都记下了?”
“嗯,”徐桢也低声回答,“有几味药材,正和韫玉与我提起的忘红尘相吻合。”
“忘红尘?”燕谌不解,下意识便转头去看她,眼神却只触及了厚重的白纱,只能瞧出她模糊的身影。
“就是你中了许多年,都未曾彻底解清的毒。”
原来此毒名为“忘红尘”?燕谌心想,那个制毒的家伙倒也是会起名,一旦中了毒便失去意识,中毒的时间一久,中毒之人在睡梦中便一命呜呼,与忘却红尘俗世有何异。
忘红尘,也是当真贴合此毒之特性。
“银杏果,朱砂,红花……”徐桢隐在幕篱下,眉头微微皱起,念出了方才所见过的账簿与药方上的几味药材,“这些都是忘红尘的用药。韫玉只与我提及了一部分,我不懂医理,剩下的姜黄与生草乌等药材,恐怕得再问问她。”
燕谌闻言,也是立即眉心紧锁:“那这岂不是就说明……孟氏兄妹就是贵女案的凶手?”
“很明显是,”徐桢说,“但我们没有证据。”
此言一出,燕谌便知晓她的意思——方才在药铺翻查账簿的时候,徐桢应当是看见这二人并未使用真名去采买这些药材。
“……是我想得简单了。”
听他这么说,徐桢又动了动手里的剑:“没关系。至少现在对方已经不在暗处,我们行事也能更注意些。”
燕谌一怔,唇角不禁微微扬起。
“徐护卫说得是。”
隔着白纱瞧不见燕谌的表情,徐桢有些狐疑地抬头,不知为何他又唤回了这一称呼。
也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这般唤她,反倒更让她心生动摇。
徐桢咽了口唾沫,明明有白纱遮挡,却依旧像是生怕被对方瞧见自己的神情似的,迅速转过身,攥着手里的剑鞘往前轻轻扯了一下,说:“走吧。”
燕谌笑了一下,应和道:“好。”
声线太过温柔,徐桢心绪顿时乱了几分,眼神也跟着四处乱飘。
旁人瞧来,只觉得这是一对姐妹,其中一名似乎是因为眼盲才要与前头那个牵着走。
而没有人发现,幕篱的白纱之下,两名青年人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