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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 彻底完了 ...

  •   四人一顿饭聊个几句,再碰个几杯酒,便吃了个七七八八。

      徐桢三人又和韫玉稍稍寒暄一阵,暂且说好下回见面的时间,又决定下次见面换个地方,便送她离开了。

      人刚从窗口飞身出去,还未来得及去喊人来收碗筷,徐桢便察觉到门口有人。眼神一凛并未开口,她便一个瞬身至门前,猛地一开门,把外面的小孩儿吓得不轻。

      徐桢本以为是那些个“尾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跑到她屋外来偷听,然而这会儿一开门,却是一下子什么都没看到。她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将视线缓缓下移,终于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是余骁。

      徐桢低头盯了他几秒,随后像是舒了口气一般,抬头又十分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才将他拉进屋里来。

      屋内的两位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道虚影闪过,徐桢已然站在了门口,而紧接着,还没等看清屋外站着的是谁,她就把那只到她臂膀高的小人给带了进来。

      燕谌与张幼柏见到来人,又对上他通红的脸蛋,一时之间也有些无奈,暗自感叹徐桢实在是动作太快,他俩真是没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

      让余骁进来后,徐桢还在关门,燕谌则轻叹一声,回过身在四处瞧了几眼,终于找到了那茶盘,走过去取了只空茶盏来,替这孩子倒了杯水递给他,问道:“你弟弟呢?你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

      余骁接过茶杯,礼貌道谢后回答:“谢谢。已经很晚了,我弟弟已经睡下了。我、我就是想来问问……那个……”

      说着说着,这孩子却开始莫名扭捏起来。

      那个小姑娘应当是与他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他们二人非亲非故,他也只是在这些哥哥姐姐们救人计划的开头帮了个小忙,甚至与她连照面都没打过一个。若是此刻说他关心对方的安危和下落,是不是有些奇怪?

      燕谌一见他支支吾吾,便立马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从那吃不饱饭也穿不暖衣的日子苦过来的,竟也能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倒也是不易。

      燕谌有些心软,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放心,这个姐姐和另一个姐姐已经成功把她解救出来了,她在那个姐姐的家里,没有性命之忧。”

      徐桢走过来坐下,原本还在观察这小子是不是听见了他们仨和韫玉的谈话,一杯酒进嘴,差点没被燕谌一连串的几声“姐姐”给呛死。

      她皱着眉头,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是……燕谌,你吃错药了?”

      突然被她这么一打岔,燕谌也是一顿,看向她的时候更是一脸的无语:“韫姑娘给的药我还没吃,哪来的吃错药一说?”

      徐桢没搭理他,转过头便用目光紧锁住余骁的双眸:“小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并没有直接问余骁究竟听到了多少。一来能够知晓他知道了哪些事情,二来……若是他真知道了太多,担心他安危的同时,他们也该对他保持警惕了。

      然而,徐桢只这么一眼,便把余骁吓得一抖,使得他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我、我我我,我只听见一个女声,不是你的声音,说了句‘告辞’……至于什么时候……我、我也不清楚。”

      这么一说,若是他并未说谎,那他站在外面的时间连半盏茶都没到。不过的确,只在余骁所说的那个时候,徐桢才察觉到屋外有人,其余时刻半点动静都没有,想必说的是实话。

      于是,徐桢又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丢给他一句:“行吧。”

      看在他心思纯粹善良的份上,她也不准备多为难这小子。

      不过他来得也正好,屋子里恰好四人,让店小二来收拾这四副碗筷便不至于引起注意。

      “张寺正,交给你个任务。”徐桢抬眸,眼神沉静,“让店家替咱们把这一桌东西给收了。”

      突然被点到名,张幼柏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出去了。

      而余骁见此情状,准备起身要走,却被徐桢拦住了:“等等,你先别走,好好待着别动。”

      燕谌偷偷看了徐桢一眼,瞧见她一脸平静地斟酒饮酒,感叹这姑娘当真是样样都得算无遗策,偶尔才能见她兵行一次险招。

      自己这实在是运气好得可怕。当初不过是为了找个能保证他安全的护卫,却不料,寻到了这么个智勇双全的护卫。

      若不是有她在,恐怕这兖州的案子还停留在原地打转呢。

      ——————————

      翌日早晨。

      原本今日就合该轮到三人休沐,徐桢和张幼柏自是在各自的屋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燕谌却依旧在平日起床的点醒了过来。

      翻个身本还想睡的,结果闭上眼,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洗漱了。

      许是连轴转了好几日,一时半会儿有些适应不过来。

      一边用楼下店小二送上来的清水洁面,燕谌一边如此想着,接着又拿干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便独自一人下楼去用早膳了。

      然而刚一下楼,便在楼梯口处的那张桌边见到了熟悉面孔。

      来人正举着茶盏往嘴边送,挺直的背脊和那柄斜靠在桌沿的剑,一看便知道,此人是段麒礼。

      燕谌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抓了抓额头,心里暗叹这共探密道才过去几天,这人怎么来得这样快?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却不显。趁着对方还未回头,燕谌当即便挂上平日里那张职业假笑的面具迎了上去。

      “段老板,可是来此处用早膳的?”

      燕谌笑眯眯地问,心里笃定对方定会给他肯定的客套答案。

      然而不料——

      “不,段某是专程来寻大理寺的三位大人的。”青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得到自己预料之中的答案,燕谌愣了一下:“……啊?”

      段麒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一歪头朝他身后看,问道:“徐护卫和张寺正呢?”

      燕谌在官场混迹这么些年,除了徐桢和张幼柏,段麒礼算是第三个会与他直来直往的人。

      他抬了抬眉,抿抿唇,笑得不仅牵强,还有些假:“今日休沐,他俩还睡着。”

      段麒礼噎了一下,想了半天,这才憋出一句:“……抱歉,休沐日还前来叨扰。可段某是真的有要事与各位相商,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语气过于真诚,倒是听得燕谌有些尴尬起来,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岔开话题:“段老板用饭了吗?”

      “还没,”段麒礼老老实实回答,“段某想着,反正繁溪客栈也有早膳,索性到这儿来吃了。”

      燕谌这下又是一滞。

      这人先前对上刘裎的时候,那该出言威胁就出言威胁,该眼神压迫便眼神压迫,哪像现在这么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跟个呆瓜似的。

      燕谌对此简直摸不着头脑。

      “那不如一同用了饭上去等吧。”他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的唇面,一边在隔壁桌落座,一边抬手把正在擦拭另一桌桌面的小二给喊过来,“小二,来份鸡汤面。”

      “客官,鸡汤还没熬好呢,给您换鳝丝面成吗?”

      燕谌顿了一下,窘迫地眨眨眼:“……行,鳝丝面就鳝丝面。”

      而和他隔着一条过道、半张桌子的段麒礼跟着举了手:“小二,给我也来一份鳝丝面。”

      燕谌抬眸瞥他一眼,得到对方一个如法炮制牵起的假笑,心里无名火起,却又不能发难,只好一脸无语地转过去。

      在等待鳝丝面上桌期间,两人便再无交流——

      燕谌坐在那儿,两手纠缠在一处,翻来翻去,就差翻出朵花来了,对着那坐隔壁桌对面的人是一眼都没抬头去看。

      段麒礼虽说话直来直去的,实则对燕谌那不想与他多言的态度十分敏锐,自然也是不干那自讨没趣的事。

      于是直到小二端着两碗面过来,先后给二人上餐,这二位都没有交流过一句。

      而燕谌刚吃了没几口,那边楼梯上,徐桢便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下楼来了。

      她一眼便认出那背对着她坐着的青年是燕谌,想也没想便径直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话不说坐到他对面去。

      燕谌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差点被那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给烫着舌头。

      肯定是张幼柏那臭小子,对着顶头上司居然也敢上手拍拍打打了,最近真是越发没规矩……

      “张幼——”他蹙眉抬头,才张嘴,对上那张脸,又把话给憋了回去,“……是你啊。”

      约莫是这语气转换太奇妙,原本想着秉持井水不犯河水原则的段麒礼,这下子也实在是没忍住,咬断了进嘴的面条抬起头来,像是要不声不响地用眼神凑个热闹。

      徐桢也一脸莫名地望着他,开口便是一句险些给燕谌气吐血的话:“你……嗓子被热汤面给糊住了?”

      木着一张脸,燕谌只觉得失去了继续和她说话的欲望。

      旁边的段麒礼一口面还在嘴里嚼着,闻言竟是一个不巧被这面条的热气给熏得喉咙发痒,呛得咳嗽了一声。

      闹出这么个动静,徐桢终于是回头发现了段麒礼,便朝着对方拱拱手,面不改色道:“哎哟,段老板,这么巧,您也是来这儿用早饭的?”

      段麒礼连忙把嘴里的咽下去,也跟着回了一礼:“徐护卫,不巧,我是特地来这里找你们三位商量事情的,只是恰好还没吃早饭,燕大人邀请我在这儿顺便吃了。”

      听了这话,徐桢一脸惊奇地转回脸去打量燕谌:“……燕大人,你倒是还挺好客。”

      燕谌闭了闭眼,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我没有……只不过是问了一句用饭了没,他自己原本就打算在这儿吃,与我无关。”

      语气硬梆梆的,每个字都像是西瓜籽似的,一个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仿佛想要拿这字字句句崩段麒礼一脸。

      似乎从这不寻常的语气中觉察出了什么,徐桢挑起右眉。

      难得见到燕谌这副不待见人的样子,恐怕是这段麒礼方才做了什么让他不舒心的事儿了。

      她弯弯唇角,目光往两人的碗里各扫了一眼,当即便“哟”了一声:“这是什么面?你们二位都点了这个,这么好吃?”

      段麒礼静坐不语,燕谌刚要制止,就见徐桢一招手,小二已经满脸堆笑地往这儿走了。

      他抿起唇角,只得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徐桢则是眼底带笑瞥了眼燕谌,随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面前的碗对小二说:“我要一份和他一样的。”

      燕谌一怔,抬头就见到她浅笑的侧脸,还说着要一份和他一样的话,顿时就把方才的不愉快全抛到了脑后。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轻轻皱起,又慢慢展开,在胸膛里跳得越发有力,撞得他胸口都隐隐胀痛、微微作痒。

      段麒礼是谁?这人刚才干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徐桢此时此刻想和他吃一样的面。

      “这是鳝丝面,”燕谌听见自己轻声说着,“特别好吃。”

      能让燕谌说出“特别好吃”四个字,那铁定是有点东西。

      徐桢对此深信不疑。

      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夹带着鳝丝的面条的段麒礼闻言,表情顿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和燕谌这吃的是一碗面吗?

      他微微侧过脸瞥了眼青年的神色,顿时了然。

      好吧,他们俩吃的那确实不是同一碗面。

      而徐桢自是没有注意到燕谌的眼波流转,只是满脸期待地等着店家把自己的餐食端上来。

      不同于燕谌完全不想交流的态度,徐桢倒是一反常态地热络:“段老板,咱们也有几天没见了,先前的事情可有何进展?”

      她对面的青年恰到好处地抬眸望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闷头吃饭。

      段麒礼颇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确实是好几天没见了……不过那案子的进展——涉及镖局的机密,恕段某不能在此相告。”

      “哦……”徐桢一副恍然的模样,随后立刻问燕谌,“那咱们过会儿要不——去你那儿还是去张寺正那儿?”

      燕谌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答道:“若是过会儿我们吃完了他还没醒,就去我那儿吧。”

      还没等徐桢回答,店小二便端着她的鳝丝面快步走来:“客官,您的鳝丝面好了。”

      握着竹箸的徐桢已经无心仔细回答了,只是敷衍着“嗯嗯”两声,不知道是回答燕谌还是店小二的话,只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鳝丝面。

      见她满怀期待地送了满满一筷子面进嘴,燕谌满面春风,也跟着扯了一箸往嘴里送。

      段麒礼不忍再看下去了。

      这面吧……硬要说只能是算不上难吃,却怎么也够不着“特别好吃”的门槛。

      他不忍心看一个因为美食而满怀期待之人,却因另一人突变的口味而落空。

      果不其然——

      只一口,徐桢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略显震惊地缓缓抬眼,目光在燕谌笑意柔和的眉眼间落定,语气不甚确定地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个面特别好吃吗?”

      对面的青年闻言,眨巴着眼睛也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这神色瞧着,竟是有几分无辜:“……不好吃吗?”

      这两汪翦水秋瞳就这么水灵灵地望着她。

      徐桢反驳的话莫名噎在了胸口,憋了老半天才只憋出两个字来:“额……还行。”

      完了。

      段麒礼闭上眼,抿了抿唇,摸摸鼻尖又揉揉眼角。

      彻底完了。

      ——————————

      三人皆用完餐上楼的时候,正巧撞见刚洗漱完毕,正准备下楼用饭的张幼柏。

      四人在楼梯上狭路相逢,下方的三人和上方的少年对视了一阵,旋即徐桢和燕谌便往相反方向动了——前者一个箭步向前,架住了欲要继续往下走的少年的脖颈,而后者则再度转身下楼,临与段麒礼错身前还和他耳语道:“劳烦段老板先跟着他们二位上去,我找掌柜的还有些事。”

      段麒礼被这两人毫无交流却十分默契的配合弄得一脸懵,眼睁睁看着才出现的张幼柏被徐桢拖回去,又转身看看头也不回的燕谌,一时之间不知该跟着谁,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决定听燕谌的,小跑几步跟在徐桢身后上了楼。

      而一路上还能听见张寺正在徐护卫的魔爪下挣扎的声音:“不是……!徐护卫,你这是做什么?!我、我还没吃饭我快饿死了!!!”

      “别吵,”徐桢依旧用手臂紧紧夹着少年的后颈,“你燕大人刚才不是又去找掌柜了?就是去给你要饭去了,赶紧跟我回屋。”

      要饭?

      段麒礼就这么一步一趋地跟着二人,听见徐桢这么措辞,不由大为震撼——这个……是这么用的吗?

      张幼柏此时此刻显然也是有些无奈:“……燕大人也不是乞丐,怎么能说是要饭呢?”

      “行啊,那我换个词。”徐桢回得也很是心不在焉,“讨饭,替你讨饭去了。”

      少年可疑地沉默了一瞬,不合时宜地改口道:“……那还不如说是要饭呢。”

      徐桢似乎是被他这插科打诨给弄烦了,轻啧一声,略略喝斥道:“别跟我打岔……段老板有事来找我们,我和燕大人借你屋子一用。”

      这下张幼柏乖乖闭嘴了,又很是乖巧地被徐桢扣着掏了门锁钥匙开了门。

      早上刚起,虽因着不大清醒暴露了自己嘴碎的本性,但他也不是那不会察言观色的蠢货,晓得事情轻重缓急,不至于被徐桢提醒了还傻乎乎地嘴贱。

      三人才刚在张幼柏房中坐定,段麒礼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张幼柏给他斟上的茶水,外面燕谌就敲了门了。

      段麒礼坐得离门口最近,徐桢却动作极快,转眼便已经移至门口,将人放了进来。

      见状,段麒礼愣了一下,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只因现下又有更重要的事需得与这三人相商,他暂时将这一丝异样感抛诸脑后了。

      燕谌是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的。

      他才一放下便对着张幼柏道:“鹤文,你的早饭。”

      张幼柏闻言,立即应了一声,带点儿恭敬地接过食盒,一边打开拿出里头的点心,一边就要坐下吃,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便想起什么似的,重新站直了对着段麒礼道:“段老板,在下还未用早饭,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边吃,您边说?”

      段麒礼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张寺正不用在意我……”

      少年当即笑眯眯地拱手道谢:“多谢段老板体谅。”

      徐桢瞥他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替他将这杵在众人跟前的食盒提了下去。

      张幼柏不好意思地对着徐桢笑笑,挠了挠头,随后才举箸享用。

      话虽如此,徐桢仍是注意到,段麒礼在开口前依旧是掠了张幼柏一眼。

      本以为此人口不对心,只是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却对此芥蒂得很,然而待他说出口,徐桢才明白他此举何意。

      “段某在此,先要向三位说句抱歉。”他一开场便是一句致歉,弄得三人纷纷一愣,“那日带着各位前往琰岭镖局前,段某在诸位大人跟前说了谎。”

      张幼柏嚼着肉包子的嘴停了一瞬,旋即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

      徐桢和燕谌则是没搭话,等着段麒礼接着往下说。

      “段某从一开始便知晓密道的存在,”他说,“因为这条密道在镖局建造之初便是由我提出的,想着在紧急情况下,能够用作逃生的通道。然而直到那一日,有两名黑衣人从那儿闯出来,我才发现这条密道似乎被人利用,去干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燕谌不动声色地与徐桢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率先问道:“既然如此,那一日段老板闯入府衙,后又带着我们前往镖局查看,又为何要说自己不知情呢?”

      段麒礼略一皱眉,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刘裎此人属实可疑。”

      果然。

      徐燕二人又是迅速在空中碰了一下目光,又以更快的速度收回了各自的眼神。

      两人等了一小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徐桢便接着问:“你不信任他?”

      段麒礼摇摇头:“兖州百姓的日子难过,便是从他与金琅那群人来往密切开始的。我猜想,这日渐冗杂沉重的赋税,定是这群人搞的鬼,而前几日我与三位发现了那无名村,更是确定了我这一猜想。”

      张幼柏正捏起酥酪作势要啃,闻言也停了下来。

      因为张幼柏不发一语,只沉默用饭如同背景板一般,以至于段麒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那日我在府衙,在镖局,的确是对三位存了疑心,故而做了那般冒犯的试探,还请三位恕罪。但一番试探后段某也清楚,三位大人确是来此处办案调查的。可现如今还容段某置喙一句,韫玉……其实并非真正的问题所在——恰恰相反,正因为有此侠盗在,劫富济贫,才让城内的现状稍有缓和,段某希望三位能严查刘裎,还有金琅那几名富户,这些人……才是真正蛀空兖州城的蠹虫硕鼠。”

      此言一出,连一直低头吃饭的张幼柏也望向他。

      徐桢则是轻声笑了:“我们好像——也没说是来调查韫玉的吧?”

      没有料到居然是这么个回答,段麒礼怔住了,随即直愣愣地问道:“徐护卫……这话又是何意?”

      徐桢意味深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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