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故意试探 ...

  •   徐桢见燕谌那副头大的表情,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手撑着茶几的几面说道:“如若燕公子不希望来我家拜访时被我爹误解的话,还请您和我这当事人把事情原委都给说明白了,我也好提前给我爹旁敲侧击一番,以免明日……您在我家被我爹整得尴尬。”

      “不必了,”燕谌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淡然地饮茶,“既然徐娘子的父亲想为您找个夫婿,倒不如趁着这一日,在下就应了令尊的心愿,也免得徐娘子再受孟三公子的骚扰。”

      徐桢笑了笑,说:“燕二公子倒是助人为乐。这种事也不劳烦您操心了,若是方才比武招亲之时说的是真的,那我也算是陛下亲封给您的护卫,身上有份御赐的差事,孟棠就算是国公爷家的嫡次子也得稍微多掂量掂量。”

      此言一出,正在饮茶的燕谌倒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探究与赞赏来。

      果然,这女子真正的性子可不如先前在比武台上作出的那般,天真烂漫。

      明明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却要装作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是为了藏巧于拙?

      而同样的,坐在徐桢身旁的秦纬也是向前者投去赞许的眼神,随后又表情微妙地看向燕谌。

      这么多年了,自从燕维祯出了事之后,这货的嘴上功夫是一年比一年强,迄今为止他都没见过能和这小子斗嘴斗上两个来回的。

      但是这徐娘子……跟燕谌你来我往,可已经推送了不止两个来回了。

      秦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燕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才刚放下手里的茶盏便转头看向秦纬,对上他暧昧的眼神,略略龇着牙瞪了他一眼。

      秦纬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抬手握拳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唇。

      而此时此刻燕谌也不再刻意掩饰这件事,一改方才脸上的浅淡笑意,神色认真地对徐桢说道:“徐娘子,并不是在下故意为难。这件事……必须要等到陛下下了圣旨,正式将你任命为在下的护卫后才能告知,否则……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对徐娘子的家人不利。”

      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徐桢愣住了。

      ……可是现如今,他之所以会看中了自己这么个徐家的女儿,不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背景么?

      怎么现在到头来……却又说怕她的家人被连累了?

      难道说……这件事的确过于危险,甚至是连自己爹的身份都有可能压不住那背后之人。所以……燕谌是想借由皇上的圣旨,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成了他的护卫,借此来掣肘对方?

      可是……有什么案子……就连查案人有当朝太尉撑腰都必须得找个护卫?而这个护卫,就算是有着尚书家的千金的背景,也得如此谨慎?

      难道是……

      徐桢眼神锐利,蓦地一抬眼,目光射向了神色依旧认真的燕谌:“莫非是……京城贵女案。”

      就连刚才徐桢喊他“燕二公子”都十分平静的燕谌,此时此刻举着茶盏的手却是狠狠一颤。

      坐在角落里靠着的秦纬也是猛地抬眼,神色凝重地看向了目光锐利的徐桢。

      就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就给她推测出这么多。

      这姑娘……倒真是不容小觑啊。

      而两人却未曾发现,两臂环抱在胸前的徐桢,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燕谌皱起眉,神色微沉,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反问时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冷硬:“敢问这事……是谁告诉徐娘子的?又或者……”

      又或者……多半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燕谌觉得很大的可能性是后者,但他必须将此事问个明白。

      徐桢则是开始把玩起茶几上的茶盏来了。

      “这很简单,”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全汴京城,姓燕,又接手了某个案件的青年才俊,有且仅有身为大理寺的少卿,当今御史中丞燕如珩之子。至于这个案子……”

      徐桢的语气略作停顿,随后又抬眸,神色平淡如湖面:“你既想借助我的身份背景来查案,又想通过圣旨,让我的护卫身份家喻户晓,以此来保证我的安危,说明这个案子水很深,甚至连我爹和秦大人的身份都压不住,这样的案子不说是汴京城吧,就算是放在一整个大魏都是少见。”

      的确,他的这一姓氏在整个汴京可不算常见,但是——

      燕谌闻言,眼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想不到徐尚书为人如此刚正不阿,在朝堂上看起来也偶尔显得有些愚直,竟会得了这样的一个女儿。

      古灵精怪,脑袋也转得这样快。

      只凭他和秦纬话语间零零碎碎的片段与线索,这个徐桢竟然就能够推测出这些来。

      他自见到徐桢的第一面起,就已经知晓此人不简单,而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她。

      一旁的秦纬已然抖落袖中的匕首,却被燕谌一个眼神看得收了回去。

      徐桢显然也发现了秦纬的小动作,笑了一声,说:“秦大人,你们燕大人还需要我的身份,还有我的武艺,您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听她这么一点破,秦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默不作声地把袖口处露出来的匕首给收了回去。

      然而燕谌显然依旧非常的严肃,对着徐桢叮嘱道:“无论如何,徐娘子,绝对不可将此事告知你的家人。切记,绝对不可。”

      徐桢瞥他一眼,有些不耐地朝他甩了甩手:“知道了知道了……”

      秦纬见状,清了清嗓,忽然在两人之间刷了一下存在感。

      而这一左一右两个祖宗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倒是瞧得他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恭敬而标准地向徐桢作了一揖礼:“徐娘子,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不如……让在下的车马送您回府?”

      此言一出,徐桢用看个新奇物事的眼神打量他,不解道:“怎么?这难道不是回我家的路吗?”

      秦纬被她问得十分尴尬,舔了舔干涩的唇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堪堪憋出一句:“额……这个、确实不是……去徐府的路。”

      看到秦纬也吃了瘪,燕谌抿了抿嘴,险些忍俊不禁。

      徐桢奇怪地看了秦纬一眼,随后又用微妙的目光投向燕谌:“莫非……是燕二公子授意?”

      “徐娘子,此言差矣。”燕谌一抬眉,当即就出声要撇清关系,“在下从未让秦大哥将您带往别处,您可不能生出这般误会。”

      秦纬一听,瞪大了双眼,转过脸盯着燕谌的侧脸。

      这话说的几个意思?这听着……到头来还是他把人家徐尚书的爱女给拐带了?

      秦纬脸一皱,抬手便要指着燕谌,却见对方始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只得无奈地歪着头扁了扁嘴。

      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燕谌这家伙真是……做人不厚道。

      徐桢看了两人一眼,敏锐地将秦纬对着燕谌挤眉弄眼的小动作,以及燕谌故意不理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旋即挥了挥手佯作不在意道:“我可以答应你在此案中担任你的护卫。而既然燕公子都说了,详细的情况要等到我被正式任命后才能告知,那别的我也不问了。至于为什么不往徐府走,这事我也不追究。秦大人,现在赶紧掉头吧,我父亲若是问起来,我自会替你二人解释。”

      秦纬听了,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委屈的,但也没法多说什么,略有些不服气地将两手都揣进怀里后,微皱着一张脸,对着外头喊了一声:“林叔——”

      隔着门帘传来了一声恭敬又软和的“欸”,下一刻,这马车便稍稍转了向,似乎是转了弯,换了条路走。

      那个叫林叔的马车夫对着里头,依旧用那显得柔软的声线道:“徐娘子,小人现在已经换了条道了,您稍稍等个一时半刻,很快就到徐府啦。”

      徐桢闻言,弯起唇角,朝着门帘微微倾身,抬手撩起门帘,对着外面坐着的中年男子笑道:“那就谢谢林叔了。”

      这一举动倒是有些出乎燕谌和秦纬的意料了。

      两人的视线纷纷在她半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阵,又不约而同地在她坐回来的时候挪开了视线。

      会给下人道谢的贵女,倒是真没见到过。

      而另一边,徐府——

      雪蚕和陆婴按着徐桢所言,向徐佩延禀告了她的行踪后,便担忧地等在了徐府门口。

      雪蚕两手不安地纠缠在身前,陆婴便看着她焦虑地来回踱步,转来转去,又不时望向路口。

      陆婴见她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搭在佩剑上的手微微向下一摁,想要上前一步安慰她,却见一辆墨绿色的马车缓缓地从路口处拐了过来。

      他眼睛一亮,正要出声提醒,就见面前的女孩儿兴奋地转头:“陆婴你看!应该是小姐回来了!”

      陆婴的嘴唇还微张着,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望着她高兴迎过去的模样,他也不由得低头一笑,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上去道:“雪蚕,你小心点,你等等我啊——”

      跳下车的徐桢还没彻底站稳,就听见远远传来的陆婴的声音,听着还有些小委屈。

      而她辅一抬头就见到雪蚕正奔着自己过来,陆婴一脸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又在雪蚕停下的时候,在距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徐桢看着他们二人,神情微妙地挑了挑眉,却只是对着陆婴点了点头,转而询问面前的雪蚕道:“你们怎么等在这儿?”

      “小姐,”雪蚕当即便抓着徐桢的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好好把她打量了一番,“您跟两个男人一块儿出去,雪蚕担心您啊!”

      这话刚好被才下车来,礼貌地要送送徐桢的燕谌给听到。

      还剩一级台阶就能下车的他,登时便站在轿凳上愣住了。

      而正探出身子,也准备下车送徐桢回府的秦纬,也没怎么仔细看周围,只看见这燕谌莫名其妙站在轿凳上挡路,心里当下便想起了刚才自己被这人出卖当作挡箭牌的事。

      他低头一看燕谌脚下——这也就一级台阶,这货也有那么一点儿伎俩能傍身,当即便有一股邪火窜上他的脑门,抬脚就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燕谌的屁股。

      “你小子搁这儿发什么愣……”

      说这话的时候,秦纬还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燕谌一个不防,从台阶上踉跄着掉了下去,又不小心扑到了徐桢的后背上,那一个个被燕谌给挡住的人便全都显现在了秦纬的眼前。

      他一下子尴尬地愣住了。

      而原本还抓着徐桢嘘寒问暖的雪蚕,以及站在她背后看着主仆二人的陆婴也跟着怔住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燕谌——察觉到自己碰到了女孩子柔软的躯体的那一刻,他脸一红,立刻强行让自己站稳了身体,迅速地往后退。

      燕谌抱歉地向徐桢作了揖礼,埋在双臂间的头几乎要看不见他的脸了:“是在下失礼了。”

      徐桢半回过头,没有看见秦纬那跟吃了苍蝇一样的窘迫表情,只瞥见了燕谌红得跟番茄似的耳尖,把这全然当成了个意外。

      她也不恼,对着燕谌微微颔首,不甚介意地道:“无碍,燕公子没有受伤便好。”

      徐桢只当是自己给差点摔跤的燕谌当了个垫背的,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做了个好人好事。

      然而,此时此刻,燕谌贴着自己手背的手指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

      手指碰到徐桢后肩的那一刻,他的指尖瞬间像是被烙铁灼烫了一下,而紧贴了她的背脊的胸膛,也是同样火辣辣的,甚至在他站直了身子,后退了几步之后,反倒是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一般。

      脑海中仍然不断地回想起方才自己撞到对方的尴尬局面,燕谌红着耳根,又向徐桢作了一个揖礼:“既已到了徐府,徐娘子的侍女与护卫也已经来接您,那燕某便不多送了,徐娘子也早些歇息。”

      徐桢“哦”了一声,燕谌便逃也似的转身,很是迅速地钻回了马车里,连想问她为何如此爽快地应下了自己的请求也忘了问。

      秦纬早就已经在燕谌道歉时走下了马车,而后者像是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回到马车上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就绕开了他。

      徐桢奇怪地看着燕谌跟逃跑无异的行为,不解地蹙了蹙眉,却也没在意这些,而是对着秦纬行礼道:“秦大人,既已到了徐府,秦大人便ye不必再送了。今日舟车劳顿,又参与了比武招亲,想必您也乏了,小女子在此先谢过秦大人,日后定会请您入府,品茗一叙。”

      经历过刚才那么尴尬的场面,秦纬现在也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觉得徐桢一字一句可能都在内涵自己刚刚那踹了燕谌的一脚,支支吾吾地客套了一番后,也灰溜溜地钻进马车跑了。

      徐桢疑惑地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奇怪的反应和动作,又莫名其妙地瞧着秦纬着急忙慌地拍了林叔好几下肩膀,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离开,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困惑地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转过身招呼着还傻愣在那儿的雪蚕和陆婴回去,心里一边还在琢磨。

      难道说……刚刚燕谌那一扑,是被秦纬给踹的?

      徐桢皱着眉头撇了撇嘴。

      ……这么大人了,不至于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