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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韫玉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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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桢用剑刃抵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坐在她两侧的燕谌和张幼柏完全不敢动弹,心里倒是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徐桢依旧眉头紧皱着,只是这会儿半蹲着身子往前的时候不再像方才那般谨慎了。
她半佝偻着背,一点一点地向门帘处挪动,直到她的手能够触及遮挡住三人视线的那块车帘。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最好别乱动,”徐桢出言警告对方道,“我不能保证肯定能就地将你斩杀,但若是你想对我不利……想要砍下你一只手,那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没有摸清对方实力之前,徐桢觉得最能够威慑此人的方式便是如此。
砍下一只手,便相当于在对方身上做下了一道永久的记号,如果那人真的想对他们三人不利,那么这样一来就和将偷袭一事明晃晃地写在这家伙脸上无异。
毕竟若是少了一只手,除非这人永远不出门,不然走在街上还是挺显眼的。
对面那人似乎并未想过要对他们做些什么,只是张开了那只被徐桢的剑刃指着的手的五指,看着约莫是想表达出投降亦或是言和的意愿。
而一旁的燕谌与张幼柏很是会意徐桢刚才所说的话,清楚地知道她方才并没有提到他们二人,应当是不想将车厢内的情况暴露给对方,于是依旧保持静默。
但是徐桢见状,并没有放松警惕,手已经伸到了门帘边缘,却依旧将手指掩藏在那层薄薄的料子后。
燕谌和张幼柏,前者借着微弱的月光,后者则是裹着那条薄毯,两人都紧盯着那块门帘,仿若后面随时随地有什么魑魅魍魉要冲破这层屏障闯进来,将他们几人不吐骨头地啃个一干二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徐桢一个暴起,掀开了那层车帘的同时,另一只握住佩剑的手略一用力后又将剑柄稍稍脱手,那柄剑便迅疾地在她手中换了个方向,直接横在了半蹲在门帘外的那人的脖颈上。
张幼柏坐着的位置正巧能全程目击徐桢的动作,还没等他回过神,他就发现徐桢已然用佩剑制住了对方的要害,一时惊得忘了自己还处于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状态,愣怔在那儿,延迟了好一会儿才一惊一乍地抖了一下。
这……徐护卫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虽然已经拿捏了此人的要害,徐桢却依旧不敢放松,厉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派你来干什么!?”
而此时此刻,她目光迅速地打量了这浑身漆黑的家伙一眼,发现对方身体曲线错落有致,心里一阵惊讶,面上却不显。
徐桢已经有了数,不过只这一会儿,她心中已经有了别的考量。
那黑衣女子戴着面罩,脑后盘着一个极简单的发髻,因为被徐桢用剑抵着脖子便只能梗着个脑袋,两只手十指张开往两边举起,开口求饶道:“哎哎哎……女侠,女侠饶命啊。”
她说话声并不大,却正好能让车厢里头的人都听见。
坐在里面的两人,一个原本就因着角度问题见不到黑衣人的真面目,另一个虽能见到她,却因为被徐桢挡着,无法见到此人的全貌,因此都在听见了她的声线后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色。
女性,又无法识别出真实身份,多半是蒙着面,穿着夜行衣。
这种打扮,又是在这种时候“劫持”了他们的马车,范围层层缩小,那便只有一人了——燕谌当即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张幼柏虽慢了半拍,却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可是两人看徐桢并未点破对方,想必是有旁的计策,于是都十分机敏地保持着沉默。
果不其然,徐桢像是根本没瞧出对方的身份,横在黑衣女子脖颈前的剑刃又往前送了几分,质问的语气也比方才更加严厉:“快说!”
女子当即便有些慌了,作投降状的双手举得更高:“我说我说我说!手下留情剑下留人啊!!”
见状,燕谌和张幼柏对视了一眼,前者抿了抿唇角,又耸了耸肩,后者生怕自己被外面的那位瞧出端倪,只是动了动眼珠子,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那女子叹了口气,想用手捏着徐桢的剑刃,将这利器推得离自己远一些,岂料徐桢毫不买账,厉声“嗯?”地质问了一声,她便只能闭了闭眼,屈服了。
“……不是我说啊,这位——”她盯着徐桢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随后才道,“这位英明神武的女护卫,你应该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吧?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纵使被她戳穿,徐桢面上也是毫无波动,甚至面不改色地扯谎道:“这位小姐,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谁啊?我不认识啊。”
燕谌和张幼柏闻言,都沉默了。
躲在车厢内的燕谌甚至偷偷摸摸地竖起了大拇指。
……张口就来的本事,还得看徐桢的啊。
那名女子见徐桢始终不肯承认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无奈只得退了一步:“说吧,你想干嘛?”
这回徐桢倒是没再继续掩饰,而是对着她身侧扬了扬下巴:“看见那个被你打晕的大叔了没?”
女子闻言,转过头去看了眼躺在马车前室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看见了。”
“因为你干的好事,现在咱们回不去了,”徐桢对着前面马匹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如果要我相信你,你来驾车把我们带回去。”
于是最终——那名黑衣女子坐在前室,代替了老齐的位置,而徐桢和张幼柏换了个座位,坐在靠近门帘处,将佩剑从门帘旁的缝隙里伸出去,架在对方的颈侧,以示胁迫。
因为被黑衣女子打晕而不省人事的老齐被徐桢搬进了车厢,靠在了张幼柏身旁的角落里。
张幼柏和燕谌依旧躲在车厢里。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发现这一回似乎都看不明白徐桢究竟是何用意,二人便放弃揣摩,索性就安安心心靠在车厢内,等着外面的人将他们安全送回客栈了。
而除了路面偶有颠簸,以及徐桢在需要改变方向时出声向那驾车的女子提醒以外,一路上都十分静谧。
燕谌与张幼柏二人坐在车内皆不作声,几乎要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昏睡过去。
还是徐桢发现了他俩的昏昏沉沉,伸腿扫了并排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一脚,直接把这二位给惊醒了。
燕谌抿了抿唇,表情颇为尴尬地和徐桢对视了一眼,张幼柏倒是颇有些委屈,但也只换来了徐桢一横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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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达了客栈后,被那女子打晕的老齐正巧醒了。三人关切了一番,发现他并无大碍,便将车马交给老齐。
三人才下了车,徐桢就立刻用长剑挑落了女子蒙着面的黑布,随后又十分迅速地收起佩剑。
黑衣女子被徐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震,又见长剑落入剑鞘中,以为徐桢已经决定放过自己,才松了口气,却不料下一刻,身侧便被一样尖锐的物体抵住了腰际。
她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过去,对上了徐桢夸张的笑容——这一看就是为了不让客栈内其他人发现,改用匕首挟持她了。
燕谌与张幼柏原本是跟在徐桢身后进的客栈。然而两人一见徐桢这么做,前者立刻跑到前面去装作带路,而后者则站在徐桢与那名女子身后,稍稍贴近了一些,以此挡住旁人的视线。
四人便以如此这般诡异的阵型上了楼。
燕谌与张幼柏毕竟是男子,就算是进行盘问,也不好在徐桢的屋子里进行,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就带着黑衣女子停在了燕谌的房间门口。
徐桢想着,燕谌的屋子较为宽敞些,张幼柏想省些钱便挑了个小一些的屋子,要是四个人都进去,岂不是挤成一团?
她不想跟两个男子挤那么近。
而多走了几步的燕谌停在了张幼柏的屋子门口,一回头才发现,那三人全都站在自己的房间外,纷纷转过头注视着自己。
燕谌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尽力维持平静,抿了抿唇,开口道:“……我屋子里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恐让徐护卫和……这位姑娘见笑,还请移步鹤文的房间。”
张幼柏一听,心里更是慌张。
这刚才急匆匆地出门,随手拿了件干净衣服便上路了,现在自己屋子里也是一片狼藉,这燕大人都没收拾完呢,他的房间肯定是能称得上是狗窝一个了啊!
他正思忖着要怎么拒绝,急得额角都快要冒汗了,岂料,徐桢面不改色,半点不接茬,很是直接地说道:“燕大人,给您一点时间,拜托您马上进去稍加整理。张幼柏那房间太小,四个人一块儿进去,不说热死吧,肯定能挤死。这事儿只能劳烦您动动手了。”
燕谌直接麻木了。
千算万算,硬是没算到这一出。
任他千百般推脱,也实在是没想到徐桢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要求。
那人家都这么说了,他燕谌也不好拒绝了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回答:“……稍等。”
说完,他便迈着僵硬的步子,往自己屋子这边走来。
徐桢见状,很有礼貌地架着黑衣女子给他让路,顺利地让他先进去整理屋子。
站在徐桢身后的张幼柏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见燕大人不情不愿地爽快应下了。
而燕谌心里也门儿清,徐桢定是知道他不想让人进自己屋子,但是她不乐意和人挤得摩肩接踵,而她又向来都是绝不受委屈的那个,自然是要他燕谌作出让步了。
因此,这屋子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燕谌进去看了一眼,稍稍将自己有些翻乱的行装整理一番,便立刻开了门,将三人都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