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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博弈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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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原地等候徐桢的燕谌,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了地上,一手拄着膝盖撑着头,另一手拿着刚才随手在地上捡到的树枝,对着那三盆“金枝玉叶”中一盆的白沙盆土造景,百无聊赖地一戳又一戳。
“唉……”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悠长地叹出,气息之间满是失落与无奈。
这出来查案,还是头一次被人嫌弃,甚至还被人丢在了案发现场外头。
就这么寻思着,他拿树枝捅那盆土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大,嘴都快撅到鼻子上去了,越想越气,直到手里的那根树枝忽然“啪”地断在了盆土里。
燕谌愣了一下。
……这根树枝看着可并不那么易折,前面自己拿着它稍稍在手心弯曲摆弄一番也没将其弄断,怎么回事?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断枝看了一会儿,回想起刚才手上的触感,那树枝像是卡入了什么硬物之间。燕谌顿觉不对,于是站起身,又捡了一根树枝,开始动手用它抠挖这埋着那黄金树根的白色沙土。
树枝虽然能把这盆土最上方的大颗粒给拨开,可当枝桠触及下面一层细沙时,细腻的沙粒却从枝叉间流走。
燕谌无奈,尽管他并不怎么想碰这看起来干净的盆土,但是为了检查这底下究竟藏着什么,还是眉头一皱,直接丢了那两杆树枝,用手指将这流沙给拨弄走。
而还没等他将这白沙给彻底拨开,他的指尖就触到了沙粒下藏着的东西。
表面光滑,带着几分金属的凉意,造型奇特,表面摸起来,似乎还带着凹槽与刻字。
燕谌心里一惊,当机立断地一抽手,把细沙底下埋着的其中一块物件给取了出来——那形状,赫然就是州府官银的模样。
而刻字却并没有写这纹银的用途,只刻上了“兖州”二字。
没有铭刻用途的官银,还会有别的来历么?只可能是为了掩藏这官银之主是与某些官员沆瀣一气,贪墨得来。
燕谌抬头略作思索,旋即皱着眉头蹲下来,垂首继续一手挖动流沙,一手往沙砾更深处去捞。
手掌碰到了更多冰凉而表面明显得到过打磨的金属物体,燕谌没有犹豫,直接张开手指握了一把便往外抽手——果不其然,抓出来的全都是没有刻上用途的纹银,但是其上却篆刻了兖州州府的名称。
他神色凝重地起身,随后望向另外两盆还未刨过的“金枝玉叶”的盆土——
恐怕……这几盆盆景下面,埋着的都是这些来路不明的官银——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来路不正。
徐桢赶到盆景旁来寻燕谌的时候,他正一脸严肃地摩挲着手中握着泛着银光的物件。
她心下奇怪,面上则是一挑眉,知道他现在一身功夫尽废,以免吓到他,便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掩盖气息。
而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燕谌便知晓来人是徐桢,当即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
还未开口,徐桢便被他手里的玩意儿惊得止住了脚步。
“这是……”她震惊地望着燕谌手中静静横陈的官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随即抬手,拾出其中一块,放入掌中仔细打量,又看了眼燕谌身后的三处盆景,“兖州官银?!……金琅竟然狂妄至此,将这贪墨得来的官银埋在这盆景里,还放在宅邸大门处……?!”
徐桢的手指摩挲着官银表面篆刻的“兖州”二字,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燕谌说道:“燕谌,你难道不觉得……这盆景摆放得……有些诡异?”
“诡异?”闻言,燕谌不解地反问,“徐护卫此言何意?”
徐桢走到他身侧,指着他身后的这三个盆景道:“一般家中摆放这般的盆景,都会讲究一个格局对称,成双成对,怎么会出现三盆‘金枝玉叶’?这不符合常理。”
顺着她的话,燕谌也看了过去,随即也跟着皱起了眉头:“的确如此。怪不得初次进入这处宅子时,我们总觉得这里看着有些不和谐,但却说不出究竟是哪儿让人不舒服,原来竟在此处有玄机……”
“三盆‘金枝玉叶’……三盆……”徐桢看着手里的官银,又抬头看了眼那三个盆景,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浮现了藏宝阁内的那盏十分特殊的纸灯。
而此时此刻的燕谌稍稍垂眸,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颌,若有所思地道:“只有三盆……那也就是说,还有一盆,或许被藏在了某处……”
“燕谌,”徐桢转身唤他,“我想我知道那第四盆‘金枝玉叶’在哪儿了。”
闻声诧异抬头,燕谌眉心微蹙,眼底却略显了然之色。
徐桢却很是笃定地沉声道:“藏宝阁。”
燕谌眨了一下眼睛,随即轻轻一侧头表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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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被带入藏宝阁的燕谌,此时此刻正因为自己刚才被徐桢一路揽着后腰抱过来而觉得不好意思,烧红了脸,十分尴尬而僵硬地站在徐桢身后,直到她半侧过身,对着他招手,燕谌这才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不自在地抬手握拳轻咳一声,迅速地踱步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有何发现?”
徐桢稍稍让出些地方,示意燕谌过来看:“来,燕谌你看。”
燕谌凑了过去,赫然见到了她指向的那道纸灯下方较宽的缝隙,里面的结构在火光的照明下清晰可见。
他当即便明白了她要做什么,问道:“你是想……用东西顶住这个机关,让它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
她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不错。毕竟解这奇门局实在太麻烦,外头又有人守着,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徐桢,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世家出身,”燕谌语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朝缝隙里看了一眼,说,“万一卡住关窍的东西断了,你又该如何?当真是胆大包天。”
“所以这不是喊你来了么。”闻言,徐桢耸了耸肩,“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说完,稍稍一顿,随后继续道:“胆大包天,我就当你夸我了。”
这话说完,燕谌露出了更为无奈的神色,而徐桢则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毛笔,二话不说便要往那缝里捅。
燕谌当即变了脸色,一把握住了徐桢的手腕制止了她:“哎,别乱来。”
徐桢咂了咂嘴,眉头一皱:“别闹……!再不打开就来不及了……!”
抿了抿唇,燕谌无奈地又向她凑近了几分,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腕,加重了语气阻止她:“徐桢!……我知道怎么打开。”
握着毛笔直直往缝隙里戳的手顿时停滞在空中。徐桢怔怔地回头望着他,而燕谌则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徐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手。
她仍旧抱着有些怀疑的表情,侧过脸看着他,问道:“……你真的会解?”
燕谌手指依然扣着她的腕部,再一次重重点头。
尽管心里还是带着狐疑不决,但是徐桢决定相信燕谌一次。
燕谌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见她应当不会再用这种鲁莽的方式,这才松开了手。
他对着徐桢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便开始仔细观察起那盏纸灯上的字,却并未注意到徐桢在自己对她露出了微笑后挤出的诡异表情。
她实在弄不明白——这燕谌先前还对自己带着嫌弃,甚至还大有“若不是为了找个护卫才不要和她待在一块儿”的意思,这会儿突然温柔一笑是要做什么?
徐桢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难不成吃错药了……?”
而此时此刻,燕谌正在观察屋内的布局,末了便了然一笑,笑意盈盈地望向徐桢,随后便胸有成竹地走向那盏纸灯,上手便要拨动,却被徐桢一把抓住手腕阻止了:“你……这就解完了?”
燕谌见状,忍不住笑了,却没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以金琅的智力,他能在这儿设下奇门局来为难自己吗?”
被他这么一问,徐桢倒是愣住了——的确,奇门起初创立时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后经过改良虽有减少,却仍有一千零八十局。若是以奇门设置这个机关,每日打开这机关的拨法都会改动,每一次进这密室,或是打开这暗格前,金琅、他夫人和管事吴晋都得重新计算一番,那可是个大工程。
徐桢思绪及此,撇了撇嘴,对着燕谌摇了摇头。
“所以啊……”燕谌轻声细语道,“你想多啦。他只是拿了这间屋子的财位作为这个机关的关键罢了。”
徐桢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皱起眉:“财位?”旋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这位金员外真是……妙不可言。”
闻言,燕谌忍不住笑了,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摆弄那盏纸灯:“这间屋子坐北朝南,财位便在西南方与正北方,那么这个机关就该是……坤与坎。”
徐桢狐疑地看着他沉着从容地两手抱住纸灯,先后将“坤”与“坎”二字拨动到纸灯下方底座上,标着的小圆点相对的方向。
只听见十分细微的“咔哒”声响起,两副博古架也微微震动,朝着两侧移动开去,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燕谌与徐桢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旋即又不约而同地转头,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诧异的神色。
抿了抿唇,燕谌沉声道:“走吧。”
徐桢却突然拉住他:“……确定不留一个人在外面么?”
燕谌摇了摇头:“没什么意义。若是这个机关如你所说,一旦破解便可始终打开,那么也没有必要留一人在外头放风。如若并非如此,还不如两人一同关在里面,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徐桢听了,嗤笑一声,拿火折子照了一下他的脸:“想拉人陪葬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话虽如此,她却率先迈步,跨入了那间密室。
燕谌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哎,徐护卫,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