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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有所改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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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额——”对上徐桢不明意味的一挑眉,以及对方略带威胁的眼神,张幼柏刚脱口而出的自称便被瞪了回去,紧接着便有些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额……我?”
见到了徐桢满意的眼神以及微微颔首,张幼柏稍稍松了口气:“我还有一问,希望徐护卫能够解答一二。”
徐桢闻言,又是点了点头:“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定是知无不言。”
“对于韫玉是男是女一事,徐护卫又是如何想到……她有可能是女子的呢?”
此言一出,走在前面的燕谌微微侧过头来,目光显得有些无奈。
徐桢察觉到他的视线,稍作停顿,转过脸去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几分老师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学生的感叹意味。
然而她并未与他产生太久的视线交集,不过匆匆一眼便重新收回了视线,旋即神色认真地回答起张幼柏的话来:“起初我也以为,身长五尺,应当是名身高中等的男子作案。可是方才在刘知府处,我与燕大人看了一眼各个嫌疑人的详细信息,将户籍与个人的情况都翻遍后,发现所有的嫌疑人皆为男子。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找到真正的韫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张幼柏已然知晓了她话中的意义。
找到的所有符合条件的男子都不是韫玉,那么符合条件的,便只能是兖州的女子了。
“不仅如此,”方才还走在前头的燕谌,此时此刻却停住了脚步,略微侧过身,让那落在自己身后的两人跟上自己,道,“提供了这一线索的捕快名叫林稷,也是一名女子。按照方才刘知府的反应,燕某觉得,他应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而其他与其共事的捕快对于林稷,应当也是十分尊敬。而这些尊重林稷的人里,据燕某的粗浅判断,应当也包括了刘知府在内。”
徐桢闻言,“嗯”了一声,然而过了一会儿倒是回过味来了——
什么叫……“按照刘知府的反应”?所以刚才在刘裎那儿……他那么问对方,只是为了试探刘裎对林稷的态度?
没等张幼柏发话,徐桢倒是语气意外地问他:“你刚才在刘裎那儿……不是为了在他面前质疑林捕快的能力,而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
听她这么问,张幼柏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之后,又转过头看向在路边驻足的燕谌,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而燕谌回看向徐桢的眼神则是显得有些无奈,应了一声后又略微打趣道:“对。某人是不是……还在背后瞪了我好几眼?”
徐桢撇了撇嘴,抄起两手,说:“燕大人当时那样的问法,任谁都会产生误会的吧?”
话虽如此,徐桢心里却是一动。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嘛。
而燕谌听她这样说,也不过只是失笑着摇了摇头,并未作出任何回答。
站在一边的张幼柏心里固然好奇两位究竟在刘知府那儿有了何种经历,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他也只能够抿抿嘴唇,两手交握在身前,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位的对话。
不知不觉间,徐桢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韫玉上一回进行过偷盗的现场。
三人站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邸门前,一抬头便被那副匾额给吸引了目光——一整块的紫檀木,金灿灿的“金氏”二字,仿佛在这块牌匾的两端遥遥相望。
此为兖州首富金琅名下的宅邸,是此人名下诸多宅邸中的一处。
虽说隔壁便是归于金琅麾下众多产业之一的观星楼,但据说这价位,不过是金琅所有宅邸中,排在中等偏下的一处宅子。
徐桢瞧着匾额上那两个大字,缓慢地抄起一双手臂,轻轻皱起眉头:“嘶……这俩字儿写得,真是阔气得不伦不类啊……”
张幼柏和燕谌也是这般想法,却也只是在心里头默不作声地作出了一番点评,倒是没料想徐桢竟如此直接。
两人纷纷转过头,看了徐桢一眼,而后者理所当然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燕谌没接话,率先朝宅邸大门迈步而去,一边谨慎地撕下门上的封条推开门,一边道:“进去吧,二位。”
徐桢撇了撇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正要抬脚,却听得身侧的张幼柏喊她:“徐护卫。”
她脚下一顿:“……?”
张幼柏朝她竖起了个大拇指:“当真犀利。”
说完,他便小跑着,跟在燕谌身后溜进了宅子里。
徐桢无奈地一抿唇,跟在率先跑走的张幼柏后头也踱进了屋子。
然而她辅一跨过门槛,就被门内的景象给惊呆了——正对着大门便大剌剌地摆着几个金光闪闪的盆景,这光芒简直是眩目至极,几乎有些刺眼了。
跟已经站在盆景前惊得目瞪口呆的张幼柏一样,徐桢也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几乎要被满目的华彩给迷昏了神智。
她快步走到那盆景跟前,想要伸手去碰,却又想起这是兖州首富金琅的东西,扁了扁嘴后又咽了口唾沫,悻悻地收回手,只是弯着腰继续打量这招财树上的金叶子。
徐桢皱着眉头,一颗脑袋围着树上的金叶子歪来歪去,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终于确定,这树上的枝条皆是用金子做成的,而这叶子,却是由美玉雕刻而成,悬于枝条之上。
而正是由于阳光照射在黄金枝条之上泛出的层层金光,由其反射至这玉叶的表面,这才形成了刚才一进门时见到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
正当她看得入迷,却听见耳边忽而传来戏谑之语:“徐护卫,如何?这金叶子上……可有对咱们查案有益的线索?”
徐桢猛地直起身,笑眯眯地对着已经站到自己右侧的燕谌道:“燕大人见谅,属下没怎么见过世面,突然见到这么多的黄金美玉,一时迷了眼,见谅,见谅啊哈哈……”
“黄金……美玉?”燕谌闻言倒是露出了略微诧异的神色,旋即也跟着凑了过去细细观察。
他不知道?徐桢一愣,瞧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对方认真观察的侧脸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自己的下颌骨。她还以为他一进门就知道,这些个盆景全是拿黄金和羊脂白玉做的呢。
燕谌微微蹙眉,盯着这枝条与枝叶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喃喃道:“这不可能……”
徐桢眉毛一挑,也弯腰凑过去问道:“燕大人何出此言?”
燕谌听了,伸手便要去碰那玉制的树叶,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锦帕,垫在手心里,轻轻托起白玉树叶,随后才道:“徐护卫你瞧。”
徐桢又凑近了几分,燕谌则稍稍往后仰了仰身,给她让出些观察的空间来。
她只微微眯眼瞧了一下,脸上便露出了微讶之色。
这个白玉树叶……是完全实心的?
而且这厚度……在没有任何镂空的情况下,如若这黄金制成的枝条为纯金,那便太过柔软,容易弯折,必不可能撑起这一树的白玉叶片。
燕谌捕捉到徐桢细微的表情变化,瞥了她一眼:“是不是看出来了?”
徐桢颔首:“纯金极软,纯度越高硬度越低,要是这树干和树枝能撑起这一树的白玉叶片,这枝干绝不可能由纯金打造。”
只是……就算不是纯金,那又如何了?
徐桢直起身,表示不解。
而一旁原本还在惊诧于金氏财力的张幼柏此时此刻走过来,为她解答道:“徐护卫或许还不了解,以金琅此人的性格,家中的摆设如若是黄金制成,绝不会容忍其中掺杂其他杂质,又遑论将此种掺了其他东西的盆景直接摆放在大门处任人观赏呢?”
徐桢听了,神色凝重起来:“也就是说……这几盆东西摆在这儿,定是要遮掩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燕谌也跟着摩挲起下巴开始思考:“那么……金琅……究竟是要掩饰什么呢?”
张幼柏看了看捏着自己下颌处微垂着头沉思的徐桢,随后又瞧了瞧站在她对面,以同样的手势捏着下巴,微仰着头思索着的燕谌,心里面一边莫名地默念这两人似乎在某些方面有种奇怪的默契,一边缓慢地举起手来,道:“徐护卫,燕大人,既如此,咱们倒不如去韫玉的作案现场瞧瞧,指不定能发现些与此有关的事?”
“嗯……”
面前的两人同时沉吟一声,而紧接着徐桢便回了一句:“张寺正言之有理。”
燕谌的双眸在面前人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张幼柏:“的确,案发现场一定能有别的发现。”
“所以……”徐桢此时此刻两手抱臂,望向了燕谌身后一眼见不到底的曲折回廊,“案发现场……要怎么走?”
闻言,张幼柏和燕谌都纷纷一愣,旋即前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渐渐露出了有些绝望的表情。而后者则缓缓转过身去,望着自己身后逐渐收束却也越发交错凌乱的走廊,平静的神情也慢慢裂开。
但是,燕谌依旧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淡然,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牛皮纸,道:“无碍,燕某得到了刘知府给与的宅邸图纸。”
张幼柏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悄悄瞥了一眼徐桢。
这……这么复杂的宅邸,就算有着刘知府给的图纸,可……燕大人真的能找到那间被韫玉偷了的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