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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多了个小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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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张幼柏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徐桢究竟是何意。
燕大人进了大理寺喊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这不仅仅说明了燕大人最信任的人是他。
原本燕谌就是带着已经上任了护卫的徐桢来点卯,他直接这样做,更是说明了——张幼柏,便是跟着燕谌一起调查京城贵女案的部下。
否则……燕谌不会让他来负责徐桢刚上任的事宜。
这会儿,张幼柏可算是对这位新来的护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徐桢作了一揖,连脑袋都埋了下去:“徐护卫的聪明才智,属下敬佩无比。您若是有何需要帮忙的,属下定在所不辞。”
徐桢笑着对他摆了摆手:“不必行此大礼,我这不也是想尽快和同僚们搞好关系么,一些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
张幼柏闻言,那是对徐桢更加尊敬了,甚至还拿过她桌案前摆放的一叠卷宗,道:“这些案件原本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交给徐护卫处理,岂不是大材小用?都交给属下来办吧。”
徐桢又摇了摇手:“不必不必……接手这些案子也好让我快些上手,张寺正去办自己的事吧,若是有何疑问,我来请教你便是,只不过张寺正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张幼柏受宠若惊,脑袋摇得跟个小儿手里把玩的拨浪鼓似的:“怎么会呢!属下定会认真解答,还请徐护卫不要吝于询问啊。”
徐桢笑眯眯地对他点点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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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是前一日为了给自己找个护卫而暂且搁置了手中的事务,此时此刻燕谌已经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不只是最最麻烦的,拖延了许久都还未破案的贵女一案,近日来,兖州当地极富盛名的侠盗“韫玉”出现一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这只是兖州之内的案件,可当地的权贵向府衙报了案,那些个捕快却始终抓不住此人,又直接向兖州知府告上一状,却依旧如此。
而后来便越闹越大,最终竟闹到了大理寺这儿来,这么个倒霉差事便又落到了他燕谌的头上。
“鹤文。”
燕谌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翻阅了先前整理的与“韫玉”有关的卷宗后,发现似乎是少了一卷,便想着喊张幼柏将那份缺少的卷宗取过来。
然而过了许久都不见人影,燕谌当是张幼柏没听见,便再拔高了几分音量:“鹤文?——”
依旧没动静。
燕谌微微蹙眉,抬起头,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怒意:“张鹤文!——”
这下终于有动静了,燕谌神色缓和了几分,却在见到伸出门框的脑袋时怔住了。
“大人,您找幼柏啊?”说话的是主簿之一的吕乙,“他还在值房,跟着新来的护卫在看卷宗呢。”
这下,始终不见自己部下踪影的燕谌彻底崩断了脑袋里的那根弦,站起身来一甩衣袖,绷着一张俊脸,绕过桌案出去找人。
可当他找见张幼柏的时候,却是对眼前的场景愣了神。
少年竟破天荒地取了把椅子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人来人往十分喧闹的值房内,还坐在徐桢的桌案旁,与她一同查看翻阅其他微小刑狱的案卷,偶尔徐桢指着手中卷宗的某处挨到他身边去,张幼柏还十分细致认真地替她解答。
……这家伙,平时不是不太乐意凑在值房里么,这会儿怎么——
他叹了口气,旋即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原本就是想找些小案子丢给徐桢,想看看她的办案能力如何,现如今连张幼柏都为她折服,想必是在办案侦查上有过人之处,否则不可能让张幼柏都心甘情愿替她办事。
他弯了弯唇角,脸上的怒色已然不见,缓慢地踱步至二人的桌案旁,道:“这些案子先停一停,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俩跟我来。”
徐桢与张幼柏闻言,皆是一愣。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徐桢开口问道:“那这些案子要如何处理?”
燕谌拿过徐桢手里还握着的卷宗,迅速地扫了一眼,当即便道:“此案是陈司直经办的,具体的案情经过我都记得,若是你想了解,过会儿交代完出行事宜后,我可以将此案的案情与你详细说说。”
徐桢顿了顿,挑眉的动作细微得几不可察。
而撂下这句话的燕谌当即便放下了那份卷宗转过身,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身前,径直向自己办案的厅堂而去。
见到燕谌走过来的张幼柏原先已经站起身,而此时此刻看自家上司似是要回去,他也跟着迈出几步,却发现徐桢还坐在原处没有动,便停下脚步,出声提醒:“徐护卫?”
徐桢听见张幼柏喊她,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绕过桌案,小跑几步跟住了燕谌。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燕谌办公的厅堂,燕谌却没有立刻便坐到桌案前,而是站在门口处,等到张幼柏身后的徐桢也进来后,燕谌看了眼屋外,抬手将门给合上了。
徐桢见状,有些意外,略带惊讶地看向燕谌。
他这举动……难道是要开始让自己加入贵女案的调查了?
燕谌缓步行至桌案后,将桌面上摆着的卷宗递给张幼柏,而言语间却像是看透了徐桢的所思所想:“贵女案暂且一放……凶手自几个月前杀害的那一名贵女后,便再也没有动过手了。而近日陛下也没有遴选贵女,亦或是为皇子选妃的意图,这名凶手恐怕暂时不会作案。”
张幼柏看了眼手里的卷宗,而徐桢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于是她开口问道:“那这回要破什么案子?”
言及此处,燕谌似乎有些头疼,抬手捏了捏山根,叹了口气道:“兖州出现了劫富济贫的盗贼,化名‘韫玉’,当地的豪强富绅对此极为不满,先是状告兖州府衙,可隶属当地府衙的捕快却无法破案,后又直接闹到了兖州知府那儿去,可结果依然如此……最后,这桩差事便被分派到大理寺来了。”
徐桢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戏谑道:“你别告诉我……那群富贾豪绅还指名要你来破这桩案子?”
燕谌听闻,又是一声长叹。
徐桢见他这副苦恼的模样,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就随口一说,居然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群乡绅豪强的话语权也真够大的啊,居然指名道姓要燕谌来办这个案子,而作为燕谌上司的大理寺卿竟然还同意了……
张幼柏见徐桢一脸的不解,也是猜到她现在正疑惑些什么,于是微微凑近了她耳侧,小声说道:“其实燕大人虽已经身负少卿之职,但由于办案能力出类拔萃,因而很多案子原本不该让大理寺来管,却莫名分配到了我们这儿来了……”
声音不大,燕谌却也能听见。他便脸色微沉,出言提醒警告张幼柏:“鹤文,慎言。”
张幼柏抿了抿嘴,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是。”
尽管张幼柏没有说完,徐桢却从中捕获了不少的信息。
因为燕谌的能力出挑,所以很多疑难案件都被丢到大理寺来查办,那群富绅闹着要燕谌来负责这桩案子,而陛下又将这案子分派给大理寺,其实就是默许了要让燕谌来办。
什么莫名……那不过是一种好听的,为了掩饰背后真正目的的说法罢了。
京城贵女案,兖州的这个盗窃案,哪个不是令人苦手,如若处理不好又十分麻烦的案子?要真的在朝中问下去,有谁愿意揽过这些个麻烦玩意儿?
若能解决,虽能够博得盛名,但稍有不慎,便有烧手之患。
当今陛下生性多疑,却又不喜欢蠢人,更不喜欢办事不力之人。与其自请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到还不如一言不发,让陛下自己决定。
而燕谌,就是皇帝眼中既不愚蠢,办事又得力的完美人选。
这大理寺卿沈昼又是个会看山水的,这任务下达至大理寺,沈昼自然是明白,陛下的意思便是要让燕谌来接手。
徐桢接过张幼柏已经翻阅完毕的案件概述,调侃燕谌道:“燕大人,能者多劳啊。”
燕谌闻言,无奈地笑着,唇角微抬,又抿了抿嘴唇:“徐护卫,不必如此打趣燕某吧?如今你我已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也算是生死同命,何苦互相为难呢?”
卷宗只看了一半,徐桢便听见燕谌如此问,立刻抬起头来,满脸笑意,眼底却写满了嘲讽:“生死同命?燕大人,护卫一职不就是在您遇到危险的时候,冲出去当肉盾,替您挡刀子的么,怎么能说是同命呢。”
燕谌也不着恼,一手甩了甩衣袖,另一手对着徐桢挥挥手,也不掩饰什么,直接承认道:“我说不过你,不说了。你继续看吧,看完我有其他事宜要说明。”
“哟,”徐桢又低下头去继续阅读,期间又双眸带笑地抬眼看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以往不愿意认输的燕大人……今次居然不想在嘴皮子功夫上压过我一头?”
燕谌不作理会,只是问道:“看完了?”
“没有。”徐桢理直气壮,“燕大人今天一反常态,属下忍不住多瞧两眼,生怕大人今天吃错药了。”
张幼柏站在一边,两手背在身后,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姿态,一双手交握在身前,沉默地听着二人不自觉地又开始斗起嘴来,不敢出声。
燕谌笑了一声,可张幼柏听着却觉得不像是冷笑,更像是在此事之上棋逢对手,甚至乐在其中。
他瞥了一眼燕谌,却只见到对方拿过桌案上放置在一边的一策文牍,粗略一扫,似乎是先前结案的某一案件的复审文书。
寺丞这几日告假,案件的复审工作也落到了燕大人的头上。
张幼柏内心暗暗感叹寺卿沈大人当真是“物尽其用”之余,又不由得开始好奇面前这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这瞧着……怎么像是相识了许多年岁的故人了呢?秦大人不是说……此二人两日前才在徐护卫的比武招亲上相识么?怎么总觉得……
正如此想着,张幼柏便听见右方传来不轻不重的一道纸张窸窣的声响,立时便收回了自己在两人间打探的目光。
“看完了。”
徐桢干净利落地丢下这三个字,向前跨出一步把手里的文书拍在了燕谌手边几寸距离之处。
“啪”的一声,分明徐桢只是一掌拍下发出的声响,张幼柏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像是有根针扎在了他的脚跟处,一股寒意直沿着跟腱蹿上尾椎骨,又沿着脊柱弹跳着,直至他的后脑,下一刻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抖出一个激灵来。
……罢了,上司的事情,还是不要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