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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无中的苏醒 周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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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好黑,什么都没有。
睁眼是一片黑暗。
沈夜动了动,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她动了动手指,手还在。
她抬了抬腿,腿还在。
她压了压脚踝,脚呢?
她在虚无之中直起身子,顺着腰肢向下摸索。
入手是一片冰凉滑腻的鳞片。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猜想,她尝试着动了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是蛇尾尖。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冲得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应该害怕的。
但此时恐惧无用,只要她还是她,旁的问题都能解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捋顺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外发生在陈泓澈家,而她去他家是应何宇玮的邀请。这份邀请是刻意斧凿的陷阱无疑了。
但是,和何宇玮的偶遇是意外。那天的骑行路线是他们一同定下的,去安平小区更是她临时起意。
沈夜回忆何宇玮发来的消息,语气热情,说是老同学聚会,好久没见了。她去了,发现除了何宇玮和陈泓澈,其他全是她不认识的人。
何宇玮把她单独留在主客厅,让那些人去另一个厅打牌。
不是老同学没到齐,而是是故意的。
何宇玮根本不想让她和那些人接触。一旦多聊几句,就会发现这个局是临时攒的,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同学。
还有那双鞋。她昨天还检查过,拉链好好的。为什么何宇玮试穿的时候就坏了?
是何宇玮动的手脚。
她瞪陈泓澈那一眼,是警告。
陈泓澈的那句“这只好好的呀”,差点拆穿了何宇玮在演戏。她是故意弄坏了拉链,想让我觉得愧疚,然后好顺理成章地拉着她我去地下室。
愧疚,对了。
沈夜想起自己离开客厅时回头看的那一眼。陈泓澈满脸愧疚地看着她。他肯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阻止。
所以何宇玮是故意的。陈泓澈是知情的。他们是一起的。
可是为什么会盯上我?地下三层,那个横幅。
“热烈庆祝A市X区……的娇妻再度回归家庭暨陈泓涎满月宴。”
陈泓涎,是陈泓澈的弟弟,那个被投进大鼎里的孩子。
横幅上写的是“娇妻再度回归家庭”——谁的娇妻?陈泓澈的母亲?
回归?而且是再度回归。印象中,他的母亲一直很年轻。
沈夜突然想起她之前看的公众号。上面说,人蛇一族可以通过蜕皮获得新生,重置记忆,融入人类社会。
如果那不是虚构的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非人的存在,如果她也是其中之一——那么陈泓澈的母亲,那个“再度回归家庭”的娇妻,会不会就是蜕皮重生后的新身份?
那我呢?
难道我也是非人存在?我是人蛇?
这个认知太荒谬了,荒谬到她几乎想笑。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怕蛇,怕得要死,哭了一下午。现在想来,那是不是某种本能的自我排斥?
施工队的对话在她脑海里回放。何宇玮和工头在说工期,说材料,说年前那场雪耽误了进度。他们原先准备过祭品——那个被投进鼎里的孩子,陈泓涎,可能就是之前的祭品。
但那个祭品不够,或者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需要一个新的。
然后何宇玮遇到了她。
从何宇玮的话里,他们捕捉到了她的存在。一个更适合的祭品。
所以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恰好出现了。
一无所知的她怎么斗得过这帮人数十年来的布局呢?
沈夜感觉浑身传来钝痛,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她的灵魂。
在无尽的等待和痛苦中,她感受到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声音,不是光,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沈夜感觉到另一个存在正在接近,带着温度,带着——熟悉的气息。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阿夜。”
是陆沉。
沈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阿夜,你在里面吗?”
她在黑暗中游走,想要靠近陆沉所在的地方,她大声地喊着陆沉,可是对方什么都听不到。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苍老的,沙哑的:“罗盘显示她就在这里,但这个结界很危险,我解除不了。”
“能打开一个缺口吗?”陆沉问。
“能。但必须有人留在里面代替她,否则会惊动设下结界的人。”
沉默。
“这意味着,如果你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坚定。
“不行!不可以的!陆沉,我不同意!!”
沈夜拼命地喊着,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后面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了,希望你们可以阻止这场灾难。”
然后她听到老人开始念诵什么。音节古老而熟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黑暗开始震颤,那种虚无的感觉被一点点撕裂。
一道光出现了。
银白色的,柔和但坚定,从某个方向渗进来。光越来越亮,陆沉从那道光闯了进来。
因为他的到来,沈夜在黑暗中恢复了视野。
她看清了陆沉的模样,人身蛇尾带着浅灰色的纹路。
而她自己的蛇尾则是纯色的,通身银白的鳞片。
蛇尾。
他也是。
陆沉游到她面前,蜷起尾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金色的光,瞳孔是竖着的。
“长老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打开了结界,留下了这副蛇蜕。”
沈夜看着他,等他说。
“我们是人蛇一族,”陆沉说,“非人的存在。大部分族人选择隐匿血脉,融入人类社会。但陈泓澈的父母那一族,他们认为非人应该统治人类,他们想要破开人与非人之间的封印。”
“佛陀岭是他们的一个据点,用景区收集游客的血脉之力和负面情绪,用来冲击封印。我从未想过你会和我是同族。你在那里抽到了上上签,意味着你的血脉极其纯粹——你是他们最想要的祭品。”
沈夜没有惊讶:“我猜到了。”
“我早就觉醒了血脉记忆,”陆沉说,“觉醒的时候,痛了三天三夜。我舍不得让你也经历这些。所以我离开你,去找长老,想找到一种无痛的方式,让你慢慢想起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
“但我还没找到,你就被他们盯上了。”
沈夜闭了闭眼。何宇玮的偶遇是意外,但邀请是刻意的。她只是无意中暴露了自己,而何宇玮——不管她知道多少,她把她当成了投名状。
“我到底是谁?”她问。
“我不知道你的全部秘密。”陆沉说,“长老只告诉我,你是我们这一族最古老、最纯血的存在之一。你是人蛇一族的先祖。你肩负着守护结界、平衡人与非人两界的职责。但每一次蜕皮,你都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直到下一次觉醒。”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尾。鳞片在微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比她想象的要好看。
“现在该怎么办?”
“穿上长老的蛇蜕,”陆沉把那张银白色的皮递给她,“它能暂时压抑藏匿起你的血脉气息,让你恢复人形。你逃出去之后,跟着你的直觉走,血脉之力会指引你正确的方向。”
“那你呢?”
“我不能走,这里必须有人蛇一族的血脉做掩护,否则他们会很快发现你的离开,到时候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你要留在这里代替我?”她说。
“长老燃尽了自己的力量,才打开了这个缺口。”陆沉说,“他的蛇蜕只能让一个人离开。你还没有恢复记忆,这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处理的困境。”
“我不答应。”
“没有别的办法,阿夜。”陆沉的声音很温柔,满满的心疼,“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让你遭遇这一切,我只想让你平安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个地方会吞噬血脉之力,你的血脉之力如此稀薄,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我不会死。”陆沉说,“我只是会被困在这里。等你找到了同伴,恢复了力量,你可以回来救我。”
沈夜知道他在说谎,他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她回来。
“阿夜,我很开心可以遇到你。你要你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
他伸手,为沈夜穿上长老的蛇蜕。
蛇蜕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了进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凝固,在变得坚实,那条蛇尾正在收缩、变形,重新变成人类的双腿。
这片结界开始排斥她。
她看向陆沉的脸。他在不舍,贪恋地描摹着她眉眼的模样。
他念着咒语,用力推了她一把。
沈夜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托举着,飞速挣脱了那片结界。
他的嘴唇在动。
她读出了那句话。
“阿夜,好好的。”
沈夜跌落在实地上。月光很亮,山风很冷。她低头看自己——双腿,人类的双腿,完好无损。
她站在佛陀岭的后山上。
身后是那座邪山,身前是下山的路。
她活着出来了。
而陆沉留在了里面。
沈夜贴近地面,不舍的眼泪洇湿了土壤。
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每分每秒都很珍重。
她轻声地留下一句“等我”,然后迅速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如果跟着直觉的话,她想,破局之法或许会在安平小区8栋2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