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夜奔 “你要来找 ...
-
-
台下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在喧哗的掌声下，安言椿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她松掉手中紧握的剑，惊愕地看着杜吟夏的眼睛。
“你……认真的？”
安言椿甚至没读懂杜吟夏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真的那样笃定自己可以追上她吗？凭借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话剧已经结束了。”
杜吟夏偏过脑袋，她看向舞台幕后，无视了鼓掌喝彩的众人。
安言椿拽着杜吟夏的手站了起来，躲在幕后的白晓安终于拉着芮雪迟出现，四人一起谢幕，一场莫名其妙漏洞百出的“话剧”就这样打打闹闹结束了。
后面就是主持人出来说感谢致辞，以及对今晚的演出的一些评价和建议。
安言椿无心再听下去，她匆匆忙忙走下舞台，见到了安女士和林老师。
“今天的表演是你们临时想出来的吗？”林老师惊讶问道，“怎么和之前给我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那必然是剧组里有四个人，四个都在偷懒造成的啊。
安言椿无奈地和大家一起笑，才想起杜吟夏为自己制作的衣服还穿在自己身上。
她小心翼翼晃动着裙摆，幸好刚才在舞台上没表演几分钟，衣服依旧光洁如新，江镇的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沉了下来，星河仿佛都坠入在她身上那件波光粼粼的演出服上。
“杜、杜吟夏呢？”
安言椿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哦，好像没看见小夏回来，”林老师环顾四周，从舞台上走下来的，只有安言椿三人，“你们有谁见到她了吗？”
“她该不会是先回家了吧？”白晓安插嘴道，“要不，你们打个电话问问就是。”
安言椿刚拿出手机，却发现杜吟夏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个不可说的人：到学校后门找我。]
安言椿“啧”了一声，这个人，连找到她都弄的神神秘秘的。
“没事了，杜吟夏说，她让我在学校后门等她。”
她直截了当在众人面前叫出了杜吟夏的大名。
“啊……言椿，你平常都是直接喊你姐姐大名嘛……”芮雪迟忍不住问道。
居然在这个时候露馅了。
安言椿紧张地看了林老师一眼，生怕刚才自己那番话，给林老师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叫大名证明她们的关系很好嘛，只有关系非常要好的时候，才会像损友那样直呼对方的大名呢。”
林老师毫不介意。
安言椿终于松了口气，她把手上的道具交给白晓安，对安女士说道：“我去找我姐，你们等闭幕式办完就先回去，不用管我。”
“你这身衣服方便走路吗？”安女士抓住正欲转身的安言椿，关切道，“要不先去更衣室换回来？”
安言椿看了眼时间，距离刚才杜吟夏发来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不了，我要是去晚了，她一会儿又得说我慢。”
说罢，安言椿便朝众人挥手，一头钻入黑压压的人群，穿过纷杂的人群，来到操场的空地上。
夏夜蝉鸣在耳旁回荡，微风把喧闹的蝉鸣柔和为夏日的呢喃，安言椿小步快跑着，衣摆在夜里荡漾成一片好看的宝蓝色。
无人的角落，奔跑起来就是舒适。
她忍不住张开手，任凭晚风拂过发梢，远处的一栋栋楼房像展开又叠起的黑色卡纸，从视线里渐渐淡去。
杜吟夏的身影就在自己眼前。
她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头清爽的短发像夜里旋舞的鸦羽，难怪她刚才要选择在舞台上给自己配一把剑，那样的气质，很难不让人相信下一秒就要提剑斩杀怪物了呢。
也有可能是斩杀妹妹，心理上的那种。
安言椿立刻切换了另一种表情，她冷冷地走向杜吟夏，通往学校门口的台阶很密，她不得不提起衣服才能不踩到下摆。
杜吟夏身后，居然是一辆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机车，银灰色，在夜色里闪耀着蓝色的偏光。
安言椿愣住了，差点脚下不稳滚下台阶。
她想起之前杜吟夏和自己说的话，杜吟夏说，总有一天，她也会骑着机车带上自己，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你……”
安言椿还未完全开口，杜吟夏便做了一个请她上车的手势。
“你，原来还记得自己的那句话……吗？”
安言椿觉得很惊讶。
原本以为，那句话只是杜吟夏随口说说的玩笑话，结果她真的在这几周内便实现了。
“当然记得，”荒凉的门口，仅存的一盏路灯映亮了杜吟夏的脸庞，她沉默地启动了机车，淡淡说道，“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什么？”
安言椿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杜吟夏收回视线，“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一个人走了。”
安言椿侧坐在后座，理所当然地挨着杜吟夏的后背，顺带挽过她的腰。
把所以的动作都当成理所当然。
如果能把“喜欢杜吟夏”这件事也当成理所当然就好了。
她想。
“真的没考虑过来京市见我吗？”
机车驶动的前一秒，杜吟夏又问了安言椿这句话。
安言椿原本是想答应的，只是发动机的声音太大，盖过了她的应答。
杜吟夏选择了一条全新的路，完全不是回家的方向。
江镇分为两个部分，西区是新区，东区是老区，她们的家在东区的小巷里，但杜吟夏却向着新区西区驶去。
一座座高楼取代了东区矮小破旧的房屋，机车来到湖畔，霓虹光带映在车身上，迸射出迷离的光。
“这辆车也是你借的？”安言椿倚靠在杜吟夏的肩上，她问。
“准确来说，是租的。”
“就为了今晚吗？花钱从别人手上租个车？”安言椿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颤抖，她替杜吟夏感到不值，“我觉得不值得，杜吟夏。”
没必要这样对自己认真，仅仅是为了那一个赌气的承诺。
但是，安言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鲜有的高楼在安言椿的视线里飘浮而过，她捕捉着迷离的霓虹幻影，上半部分是江镇仅有的几座高楼大厦，下半部分是徘徊无止的湖泊。二者在夜色中诡异地杂糅在一起，风飘过，晕染了安言椿跳动的视线。
“京市的高楼，比江镇的要好看很多，”杜吟夏在乍起的夜风中艰难张嘴，“如果你来京市，我可以带你去看。”
“嗯。”
这一次，安言椿决定答应她。
先不论自己做不做得到。
“你替我做的衣服……很好看。”
安言椿垂下脑袋，她盯着湖泊上漂移的光束，睫毛随着灯光的渐变映射而不断颤动。
“我明天下午回京市，和林老师一起，”杜吟夏说道，“在江镇的实践调查结束了，资料已经很齐全了。”
“嗯。”
安言椿装作毫无在意的样子，回应她。
“明天下午我有事，”防止杜吟夏看出什么端倪，安言椿赶紧胡乱编了个理由，“没空送你。”
“是吗？”
杜吟夏的声音在安言椿耳边呼啸而过。
“是啊，不信，你去问妈女士。”
安言椿在后面捶着她的肩膀，刚一松手，整个人的上半身便向后倾倒，吓得安言椿赶紧重新挽好杜吟夏的腰。
“我不是说要抱紧我吗？”
“抱紧你又不是你骑车的必要条件……”
“但是，抱紧我是你坐我车的必要条件。”
杜吟夏加快了速度，安言椿只觉得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机车的嘶鸣下轰然崩塌，随着晚风纷纷坠在自己身上这件波光粼粼的衣服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童话绘本，公主的侍女兼侍卫携着公主一起出逃，时间也是夜晚，最后的一页插画，刻画的是二人月白色衣衫在夜色的衬托下，犹如两只翩跹蝴蝶。
这是安言椿第一次对“月下奔跑”的认知。
或许，多年以后，除了今晚，自己也会和杜吟夏有过一次“月下奔跑”。
或许吧。
安言椿安心地把自己交给杜吟夏的驾驶技术，浓郁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仿佛被夏日的掌心紧紧相拥。
-
和安言椿预知的一样，杜吟夏果然把自己带到了尖顶教堂。
她该不会也相信白晓安嘴里的“教堂许愿”的都市奇谭吧。
安言椿犹豫着，在杜吟夏的牵手下，她和她一起走入这座完全没入夜色中的教堂。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看见中央那座硕大的圣母雕像，月色从高高的穹顶落下，不偏不倚照在圣母的垂目上。
“还记得一开始，我们都抽中了倒吊人牌的那件事吗？”
杜吟夏问她。
那件事啊。
就是白晓安突然变得神神叨叨、邀请所有人陪她玩那个无聊的游戏的那件事。
明明她只展示出了一张塔罗牌，安言椿和杜吟夏却分别抽出了一张。
“记得。”
安言椿回答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杜吟夏要在这个时候提那件过去很久的事。
“因为只有一张倒吊人，所以我在牌上面做了手脚，”杜吟夏很理所应当地解释道，“到我抽牌的时候，提前用手里的皮筋把牌弹射出去，覆盖了你原本要抽出的那一张……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
“……”
安言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事情，除了专业的魔术师可以做到，还有谁可以做到？
“你……”
安言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技巧是我在大学时，无意和一个喜好魔术的同学学习的，”杜吟夏冷静说道，“后来无聊时随意玩玩，日久天长就熟练了。”
“这样说，你那天完全是故意的？”安言椿不敢相信，她追问道，“你那样做——”
“那样做，就是因为我才不要一个人进教堂，因为会很无聊，但两个人，就不觉得无聊了，”杜吟夏完全预判了安言椿的问题，她胸有成竹回答她，“有你在，看着你狼狈的样子，也觉得很有意思。”
解释完安言椿的疑惑后，杜吟夏忍不住露出鲜有的笑容。
“现在，我只想把一个东西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夜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