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天空的泪滴》同心无梦

9、夜色里的沉沦与约定 国庆假

　　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张疏潼几人随着孙院长一起参加了学术交流研讨会，研讨会的最后一场发言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孙文华院长被几位学界前辈围着聊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这次研讨会，张疏潼作为他的关门弟子上台发言，逻辑缜密、观点独到，连不少资深教授都夸他“后继有人”。杜锦研几人站在不远处，低声聊着刚才的讨论内容，偶尔抬头看向张疏潼，眼里满是骄傲。
　　“孙院长，您这几位弟子可真是青出于蓝啊！”文学院的年轻教师李教授走过来，笑着举杯，“正好研讨会结束，咱们年轻一辈提议去喝一杯，就当是文学院的小聚会，您看怎么样？”
　　孙文华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的热闹，我这老头子就不凑了。疏潼她们几个，你们多照看些，别让她们喝太多酒。”
　　“您放心！”李教授应下，转头对着张疏潼几人招手，“走啊，咱们去‘忘忧’清吧，环境好，还能听听歌。”
　　张疏潼心里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但师姐们都兴致勃勃，杜锦研还拉着她的手腕说“就当放松了，总不能一直泡在书里”，她便没好意思拒绝，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清吧。
　　清吧里灯光昏暗，舒缓的爵士乐在空间里流淌，木质的桌椅旁坐满了人。众人找了个大圆桌坐下，点了威士忌、鸡尾酒，还有些小吃。张疏潼看着眼前色彩斑斓的酒杯，只觉得头晕——她从小就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更不适应这种嘈杂的氛围。没坐多久，她就借口“有点闷，想去透透气”，起身朝着露天天台的方向走。
　　季云舒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果汁，跟了上去：“我陪你一起，这里面确实有点吵。”
　　天台上风很凉，吹在脸上能驱散不少烦闷。张疏潼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太闷了。”
　　“你呀，就是太娴静了。”季云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也正常，你心思都在学术和乐队上，这种应酬场合确实不适合你。对了，青市音乐节的视频我看了，你那天唱《星落》的时候，台下粉丝尖叫得快把屋顶掀了，你没听见吧？”
　　提起音乐节，张疏潼眼里瞬间有了光：“听见了！当时特别紧张，生怕唱错了，还好有你们在。对了三师姐，咱们下次排练要不要试试新的编曲？我觉得《故国星火》可以加一段键盘solo，肯定特别好听。”
　　两人聊着乐队的事，又说起刚才研讨会的趣事，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她们没注意到，楼梯口处站着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沈之宁是被同事们硬拉着留下的。自从她留校任教，就成了文学院年轻教师里的“焦点”——年轻、漂亮、学术能力强，还是单身，不少单身男教授都想借着各种机会跟她拉近关系。刚才在酒桌上，李教授频频给她敬酒，还有几个男老师围着她聊学术、聊生活，她实在推脱不开，只好喝了几杯。威士忌的度数不低，几杯下肚，她的脸颊就泛起了潮红，脑袋也有点发沉。
　　她本来想找借口离开，可一想到张疏潼也在这里，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可当她顺着楼梯走到天台，看到的却是张疏潼和季云舒相谈甚欢的场景——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种鲜活的、灿烂的笑容，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见过的。
　　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她不喜欢张疏潼这样笑，不喜欢张疏潼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甚至觉得，季云舒落在张疏潼肩膀上的手，格外刺眼。这种占有欲来得又快又猛，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季云舒最先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张疏潼递了个眼神：“我突然想起楼下还有事，你们聊，我先下去了。”说完，她便转身下了楼梯，特意给两人留了空间。
　　天台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风似乎更凉了些。张疏潼看着沈之宁，发现她的眼神有点迷离，脸颊红得厉害，脚步也有些不稳，赶紧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沈老师，您怎么上来了？是不是喝多了？还好吗？”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搭在沈之宁的肩膀上，像是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沈之宁的全身。沈之宁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张疏潼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说话，显得格外水润。
　　酒精在脑子里作祟，那些平时被她死死压抑的念头，此刻全都冒了出来——她想靠近她，想触碰她，想把她拥在怀里，想让她眼里只有自己。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沈之宁没有回答张疏潼的话，只是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扣住张疏潼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酒精气息的呼吸落在张疏潼的脸上。张疏潼愣住了，刚想开口问“沈老师您要做什么”，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覆盖了。
　　那是一个带着酒意的吻，起初有些生涩，甚至带着点急切。沈之宁的嘴唇很软，带着威士忌的醇香，轻轻碾过张疏潼的唇瓣，然后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唇。张疏潼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沈之宁的手在她的腰上轻轻用力，把她抱得更紧，吻也越来越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之宁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自己的胸口，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她想推开，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沈之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吻的动作放缓了些，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直到张疏潼的呼吸变得混乱，沈之宁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迷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张疏潼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神里满是茫然。她看着沈之宁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连话都说不出来。
　　“送我回公寓。”沈之宁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离学校很近，地址给你。”
　　张疏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扶着沈之宁下了天台，跟师姐妹们打了个招呼，说“沈老师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便扶着沈之宁离开了清吧。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张疏潼越来越快的心跳。
　　沈之宁的公寓在离学校两条街的小区里，装修很简单，却很温馨——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不少文学类的书籍，还有几个可爱的玩偶，显然与沈之宁的风格格格不入，只是张疏潼此刻心思混乱，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刚把沈之宁扶到沙发上，张疏潼就想转身去倒杯水，却被沈之宁一把拉住手腕，拽进了怀里。沈之宁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里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别走。”沈之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潼潼，我们做一次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张疏潼的脑子里炸开。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知道她们是师生，知道这样不对，可当她对上沈之宁带着渴望的眼神，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她喜欢沈之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到她认真讲课的样子，或许是她给自己送拨片的时候，或许是她在操场演出时，沈之宁站在台下看着她的样子。这份喜欢，早就藏在了她的心里，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沈之宁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比在天台上更温柔，也更急切。她的手轻轻抚过张疏潼的后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直到张疏潼微微放松了身体，她才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沙发很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沈之宁抱着张疏潼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朝着卧室走去。卧室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微弱的光。她把张疏潼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手指轻轻解开她的衬衫纽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张疏潼闭着眼睛，能感觉到沈之宁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酒精的作用渐渐褪去，沈之宁的动作却没有停。她吻过张疏潼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张疏潼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伸手揽住沈之宁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混乱，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肌肤相贴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那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夜晚。沈之宁很小心，怕弄疼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张疏潼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既有慌乱，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甜蜜。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对沈之宁的喜欢。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卧室。沈之宁先醒过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张疏潼，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昨晚的悸动，有对未来的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她轻轻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冷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昨晚的事，是她冲动了，是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她知道，这件事对张疏潼来说，意味着太多。
　　张疏潼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沈之宁站在窗边的背影。她赶紧穿好衣服，走到沈之宁身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之宁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晚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她看着张疏潼，语气很认真：“潼潼，昨晚的事，是我思虑不周。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名分，也没有办法公开我们的关系。”
　　张疏潼的心里一沉，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你想要补偿，”沈之宁继续说，“无论是学术上的帮助，还是其他方面，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
　　张疏潼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要补偿。”她抬起头，看着沈之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沈老师。”
　　沈之宁的心猛地一跳，看着张疏潼清澈的眼睛，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苦涩。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如果你想保持昨晚的关系，我也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公开，我们只能在私下里见面；第二，我的私事，你不要过多去问。可以吗？”
　　张疏潼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她知道沈之宁有自己的苦衷，也知道公开这段关系意味着什么——燕大是百年名校，对师生恋这种事格外排斥。她是孙院长的关门弟子，是文学院的希望，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她的前途就毁了，沈之宁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她不敢冒险，也舍不得放弃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
　　沈之宁看着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泛起一阵愧疚。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张疏潼的头发，动作温柔：“委屈你了。”
　　张疏潼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温暖。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段关系就像藏在阴影里的花，虽然美丽，却见不得光。未来会怎样，她们不知道，也不敢想。她们只知道，此刻，她们是彼此的，这份秘密的爱恋，会支撑着她们，走过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