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天空的泪滴》同心无梦

6、藏在咖啡香里的双重伏笔 三点的

　　三点的阳光，透过“木槿巷”咖啡厅的落地窗，在原木色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张疏潼刚把贝斯包靠在椅角，就被林薇推着肩膀按进座位：“可算把你盼来！研究生论文再赶，也得给师姐们留口八卦的时间吧？”
　　她笑着拢了拢垂在肩前的碎发，目光扫过对面围坐的三人——杜锦研指尖转着钢笔，工作室的策划案还摊在桌角；陈灵悦把吉他拨片夹在笔记本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打节拍；季云舒刚把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倒出来，热气氤氲着她眼底的笑意。五个印着“幻象乐队”logo的水杯排成一排，和桌上的拿铁、卡布奇诺撞在一起，倒像是把排练室的热闹，悄悄挪进了这满是奶泡香的空间。
　　“先汇报下各位‘艺术家’的近况？”杜锦研放下笔，率先开口，“我那工作室上周接了个古言广播剧，主角声线要求特高，灵悦你上次推荐的学弟试音过了，回头请你喝咖啡。”
　　陈灵悦眼睛一亮，指尖停下节拍：“真的？我就说他戏感好！对了，孙老师又推荐的一家出版社编辑我见了，他们想约我做青春文学的有声书策划，下周签合约，毕竟我还有其他出版社的工作要做。”
　　“恭喜啊二师姐！”张疏潼撑着下巴笑，“那以后我们乐队的原创demo，是不是能先找你‘内部消化’？”
　　季云舒在旁边补充：“我这边也定了，九月份开始带大一的写作课，到时候要是有学生想玩音乐，我直接往咱们社团里推。”
　　话题绕着学业、工作转了半圈，林薇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张疏潼，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聊完正经的，该说点不那么正经的了——上次操场演出，你们谁注意到沈教授了？”
　　“沈之宁？”陈灵悦立刻接话，身体往前倾了倾，“怎么没注意！咱们潼潼唱完《星落》，不是有三个大一学妹冲上去搭讪吗？我站在后台都看见沈教授站在观众席最前排，那脸色冷的，跟结了冰似的，最后不是替小师妹解围来着嘛。”
　　杜锦研也点头，语气肯定：“后来我还听说，第二天上午沈教授就把那三个学妹叫去办公室了，说是‘不要过多打扰乐队成员，要以学业为重’，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你们想啊，操场演出本来就热闹，搭讪多大点事？至于这么苛责新生吗？”
　　张疏潼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顿，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她却觉得耳根有点发烫：“你们想多了吧？沈教授可能就是觉得现场太乱，怕影响咱们。而且我跟她也就是……偶尔聊聊天，她帮我指点过论文里的几个问题，算是朋友、知己吧。”
　　“知己？”林薇挑眉，伸手点了点她的手背，“潼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上次元旦晚会，沈教授不是还给你送拨片吗？而且我总觉得沈教授格外关注你，不然也不会在我们演出的时候坐第一排，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看了。”
　　季云舒也帮腔：“还有你上次弄丢了文献材料，随口在朋友圈提了一句，第二天沈教授就拿了材料给你，说是孙教授让她教给你的——你觉得这只是‘知己’该做的事？”
　　张疏潼被她们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搅着杯里的奶泡，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沈之宁的样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她穿米白色衬衫时袖口总是卷到小臂，讲课时会偶尔扶一下金丝边眼镜，笑的时候眼底会有浅淡的梨涡……这些细节，她好像都记得太清楚了。
　　正想着，她忽然想起要去卫生间，刚起身要拉开椅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撞在了她的腿上。
　　“哎哟！”清脆的童声带着点委屈，张疏潼心里一紧，立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小女孩的胳膊：“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脸颊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抬头看着张疏潼，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才小声说：“姐姐，我好像见过你……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张疏潼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吗？那可能是我们在别的地方偶遇过呀。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跑这么快？”
　　“我叫陆念遥。”小女孩的声音软乎乎的，“阿姨在买蛋糕，我看见窗外有小鸟，就跑过来了。”她说着，伸手拽了拽张疏潼的衣角，“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跟妈妈画里的仙女姐姐一样好看。”
　　张疏潼心里一动，刚想追问“你妈妈是谁”，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妇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念遥，跟你说过不要乱跑，你看都撞到姐姐了。”她转向张疏潼，连连道歉，“实在对不起啊姑娘，这孩子太调皮了。”
　　“没关系的阿姨，她没撞到我。”张疏潼笑着摇摇头，又对陆念遥挥了挥手，“念遥，要跟阿姨好好待在一起，别再乱跑啦。”
　　陆念遥看着她，小脸上满是不舍，被妇人牵着手转身时，还特意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小奶音喊着：“姐姐再见！我还想跟你玩！”
　　张疏潼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心里还留着刚才被她拽着衣角的柔软触感。她没多想陆念遥说的“妈妈画里的仙女姐姐”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小孩子随口说的话，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而此刻，在离“木槿巷”两条街远的高校出版社里，沈之宁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份书稿。她的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上是一张她昨天刚画完的素描——画里的女孩抱着贝斯，站在操场的舞台上，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正是张疏潼。
　　桌角的保温桶里，还装着她早上特意早起熬的银耳羹，本来想下午没课的时候，送到文学院给张疏潼，却被临时的会议耽搁了。她拿起手机，想给张疏潼发个消息问问她在干什么，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编辑了一句“论文有问题随时找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对着手机纠结的同时，她的女儿陆念遥，已经在咖啡厅里，和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有了一场短暂却温暖的相遇。而陆念遥那句“跟妈妈画里的人一样好看”，像一颗被风吹落的种子，悄悄落在了时光里，等着某天长出意想不到的藤蔓。
　　咖啡厅里，张疏潼回到座位时，还在想着那个叫陆念遥的小女孩。林薇见她回来，凑过来问：“刚才怎么了？我听见有小孩的声音。”
　　“没什么，一个小朋友不小心撞到我了。”张疏潼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点的咖啡喝了一口，“那孩子特别可爱，还说见过我呢。”
　　杜锦研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把话题拉回了乐队的排练计划上。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线变得柔和，咖啡的香气混合着几人的笑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平常的同门小聚里，藏着关于沈之宁的心事，也藏着她和张疏潼之间，尚未说破的缘分。而那个叫陆念遥的小女孩，会在不久后的某天，成为解开这一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