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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霓虹与心事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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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的燕园早被寒风吹得褪尽了秋意,未名湖的冰面结得厚实,连博雅塔的轮廓都裹着层冷雾。但百年礼堂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暖黄的灯光顺着穹顶漫下来,把满场攒动的人影烘得发烫,连空气里都飘着橘子汽水般的期待,所有人都在等今晚的压轴。
后台的走廊里,张疏潼正低头调试贝斯弦。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她却莫名想起昨天傍晚在图书馆楼下碰到沈之宁的场景——对方裹着件驼色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手里还提着个纸袋,说是路过便利店买的热牛奶,塞给她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手,那点温度至今还留在掌心。
“疏潼,发什么呆呢?该上场了。”杜锦研拍了下她的肩膀,黑色皮衣上的金属铆钉闪了闪。作为乐队与师妹们的主心骨,杜锦研永远是最镇定的那个,此刻她手里握着吉他,眼神扫过身后的几人:“林薇鼓棒拿稳了,灵悦你的吉他调音再确认下,云舒键盘没问题吧?”
陈灵悦晃了晃手里的吉他,笑眼弯弯:“放心,刚才试了三遍,音准得很。”季云舒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个和弦,清脆的声音在后台响起:“一切正常。”林薇则干脆举起鼓棒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势,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
张疏潼深吸了口气,把贝斯背好,指尖在琴颈上按了按。她脑子里又冒出生日的事——前天帮沈之宁整理办公室文件时,无意间看到她放在桌角的身份证复印件,才知道元旦放假那三天里,周四正好是她的生日。而周四,是她们俩默认的“见面日”——自从上次高架桥抛锚、她在沈之宁公寓发了场高烧后,两人虽然没打破“地下情人”的约定,关系却明显近了。沈之宁回消息的速度快了,偶尔还会主动发消息问她“今天课多吗”“晚饭吃了吗”,甚至上周她熬夜写论文,对方还特意发了条“别熬太晚,饿了就吃点东西”的消息,让她对着屏幕愣了好久
??可送什么礼物呢?沈之宁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平时穿的衣服都是简约的款式,化妆品也只有基础的几样,唯一的爱好好像就是看书和听古典乐。张疏潼琢磨了两天,一会儿想送她一本绝版的诗集,又怕对方早就有了;一会儿想送条围巾,又担心自己选的颜色她不喜欢,纠结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走了走了,轮到我们了!”杜锦研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几人顺着后台的通道往舞台口走,还没露面,台下就传来一阵隐约的欢呼,随着她们的身影出现在幕布旁,欢呼声瞬间炸开,像是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张疏潼抬眼往台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她一眼就找到了沈之宁。对方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没像其他人那样举着应援牌,只是安静地坐着,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驼色大衣,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笑意照得清晰。四目相对的瞬间,张疏潼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而沈之宁也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
舞台上的追光灯依次打在她们身上,杜锦研走到话筒前,抬手压了压台下的欢呼,声音透过音响传得很远:“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晚上好,我们是幻象乐队。”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尖叫,还有人举着蓝色的应援牌使劲晃,牌面上“幻象乐队”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张疏潼看到前排有几个学弟学妹,举着的应援牌上还写着她们几个人的名字,连平时严肃的校领导们,此刻也笑着交头接耳,大概是没料到文学院这几个“招牌学生”组成的乐队,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也是,她们五个本就是文学院的焦点——杜锦研是研究生中公认的才女,专业课常年第一,吉他弹得好,还写得一手好文章;陈灵悦和季云舒一个活泼一个文静,却都是孙文华院长最看重的弟子,学术上半点不含糊;林薇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架子鼓打得惊艳,论文却常被当作范文;至于张疏潼,她的专业课成绩稳居前列,贝斯弹得有模有样,而且声线好听,加上清秀的长相,早就成了不少人心里的“女神”。更别说她们五个都是孙文华的关门弟子,光是这层身份,就足够让人关注。
杜锦研冲台下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轻轻点了点头。张疏潼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都压下去,指尖落在贝斯弦上,随着第一个音符弹出,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那是首她们原创的慢歌,旋律温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张疏潼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台下,每次都能准确找到沈之宁的位置。对方始终看着她,眼神专注,像是整个礼堂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想起上次发烧时,沈之宁坐在床边给她擦额头,动作轻柔,还低声问她“难受不难受”,那时候她烧得迷糊,却清楚地记得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一曲终了,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杜锦研说了句“谢谢大家”,几人鞠躬退场。走下台时,张疏潼还能感觉到心跳得很快,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给沈之宁发个消息,问问她喜不喜欢刚才的歌。
后台的休息室里,陈灵悦正拿着手机看刚才的直播回放,笑着说:“你看台下的应援,好多人举着我们的牌子呢!”林薇喝了口温水,点头道:“刚才在台上看的时候,还挺紧张的,不过一弹起来就忘了。”季云舒推了推眼镜,看向张疏潼:“疏潼,你刚才弹得特别好,尤其是副歌部分,特别稳。”
张疏潼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沈之宁发来的消息:“刚才的歌很好听,我很喜欢。”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她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飞快地回复:“喜欢就好,本来还担心你会觉得不好听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沈之宁就回复了:“不会,你弹的都好听。对了,元旦放假有安排吗?”
张疏潼心里一动,想起生日的事,回复道:“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可能要回家陪父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沈之宁的消息来得很快,“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聊了,你待会儿早点回去休息。”
“好,你也别太累了。”张疏潼回复完,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却更坚定了要给沈之宁准备惊喜的想法——她决定了,明天就去 downtown 的那家古籍书店看看,找一本沈之宁一直想买却没买到的诗集,再配上一条她挑了好久的灰色围巾,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礼物。
休息室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张疏潼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师姐妹,又想起台下沈之宁温柔的眼神,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她知道她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还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能看到对方的笑容,能在这样的夜晚为她弹一首歌,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生日那天的惊喜,她已经开始期待了——期待看到沈之宁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期待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期待能再靠近她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