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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争执与冷战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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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燕大已经彻底入了冬,窗外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寒风卷着枯叶在地面打转。张疏潼坐在宿舍书桌前,面前摊着硕士论文的初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有些眼晕。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该给沈之宁发消息,确认周四见面的细节了,可今天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是沈之宁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这周见面取消,生理期到访,不方便。”
张疏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却迟迟没落下。她知道,她们每周四的见面,从来不止是“做那档子事”——更多时候,她只是想坐在沈之宁身边,听她讲讲课上的趣事,或者哪怕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看会儿电视,那种“属于彼此”的感觉,比什么都让她安心。可沈之宁主动提取消,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好,你注意休息,多喝热水”,发送之后,便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看向论文。可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总也集中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沈之宁那句“不方便”——她想象着沈之宁此刻可能正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心里又疼又无奈,却连递杯热水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张疏潼烦躁地合上电脑,抓起手机点开那个名叫“五彩斑斓的黑”的微信群——这是她们“幻象乐队”的专属群,群里只有她和杜锦研、陈灵悦、季云舒、林薇五个人。她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今天晚上没事,要不要出去嗨一下?想去喝上次四师姐推荐的‘巧克力尖叫’,有没有一起去的?”
消息刚发出去,杜锦研的回复就秒弹出来:“算我一个!正好工作室的事忙完了,正想放松一下!”紧接着,林薇也跟着附和:“必须去啊!我最近写博士论文快写吐了,得喝点酒醒醒脑!”陈灵悦和季云舒也陆续响应,没几分钟,五个人就敲定了去学校附近那家口碑不错的清吧。
晚上七点,张疏潼换了件米色的针织衫,跟着师姐妹们走进清吧。暖黄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还有空气中飘着的酒香,稍稍驱散了她心里的烦闷。杜锦研点了她们常喝的鸡尾酒,还特意给张疏潼点了她想喝的“巧克力尖叫”——浓郁的巧克力味裹着淡淡的酒精,甜得恰到好处。
几个人围坐在卡座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乐队的新排练计划,聊到学校里的八卦,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张疏潼捧着酒杯,偶尔跟着笑两声,可眼神里的落寞却没完全散去。季云舒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今天看着没精神,是论文写不下去了?”
张疏潼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她没敢多说,怕说多了露馅——她们的地下情,连最亲近的师姐妹都不知道,她只能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而此刻,沈之宁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自从下午给张疏潼发了取消见面的消息后,她心里就总觉得不对劲——张疏潼的回复太客气了,客气得像在跟普通朋友说话,没有平时的撒娇,也没有追问“那下周能不能早点见”,这种反常让她坐立难安。
她无意识地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季云舒刚发的动态:一张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喝酒的照片,配文是“幻象小分队的快乐夜晚”。照片里,张疏潼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个酒杯,侧脸对着镜头,看不清表情,可沈之宁却一眼就看出她眼底的低落。
“她明明不爱喝酒的……”沈之宁喃喃自语,心里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疏潼平时连啤酒都很少碰,今天怎么会主动约着去酒吧?是因为自己取消了见面,她不开心了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赶紧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母亲帮忙照看一晚陆念遥,然后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快步出了门。车子在夜色里疾驰,沈之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心里又急又乱——她怕张疏潼喝多了,怕她遇到麻烦,更怕她因为自己的疏远,真的开始疏远她。
清吧的门被推开时,爵士乐的声音和酒香一起涌了出来。沈之宁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落在了那个熟悉的米色身影上——张疏潼正坐在卡座里,手里还捧着那杯“巧克力尖叫”,安静地听着师姐妹们聊天,样子乖巧又落寞。看到她安好,沈之宁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那种慌乱的感觉也渐渐平复下来。
可张疏潼看到她时,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之宁会来这里——这里离学校这么近,随时可能遇到同事和学生,沈之宁不是最忌讳这种“冒险”的场合吗?
张疏潼下意识地站起身,朝着沈之宁走过去。还没等她开口,沈之宁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径直把她拉到了清吧门外。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沈之宁松开手,看着张疏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为什么喝酒?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张疏潼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又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酒气,心里那点委屈和失落突然涌了上来,冲昏了她的理智。她抬起头,看着沈之宁,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喝酒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沈之宁心里的平静。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她盯着张疏潼的脸,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张疏潼,你再说一遍?”
张疏潼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可看到沈之宁冰冷的眼神,她又莫名地觉得委屈——她只是想多见她一面,只是想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陪陪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可这些她都不敢说,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发泄。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之宁的声音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因为我取消了见面,你就来这里喝酒散心?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就这么不值一提,我不在,你就能随便找别人陪你?”
“我没有!”张疏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开心,想跟师姐们出来放松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开心?”沈之宁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不公开,不过问,你现在又在委屈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张疏潼的心上。是啊,是她们早就说好了的,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她有什么资格委屈,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她看着沈之宁冰冷的脸,心里的委屈和失落瞬间变成了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知道了。”张疏潼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是我错了,不该让你生气。我先回去了,师姐们还在里面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却被沈之宁一把拉住。沈之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疼了一下,语气软了点:“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
“不用解释了。”张疏潼打断她,轻轻挣开她的手,“沈老师,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身体。”
她没有再看沈之宁,径直推开清吧的门走了进去。沈之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又冷又闷。
那天晚上,张疏潼没再喝多少酒,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师姐妹们聊天,直到散场。回到宿舍后,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是她们第一次争吵,也是第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她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好像越来越厚了。
而沈之宁回到家后,看着空落落的客厅,心里也满是烦躁。她拿出手机,想给张疏潼发条消息,可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她知道自己不该对张疏潼说那些重话,可一想到张疏潼在酒吧里的样子,一想到自己对她的失控,她就忍不住心慌。
从那天起,她们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周四的见面没有再提,张疏潼没有主动发消息,沈之宁也没有。曾经每周固定的“秘密时间”,变成了彼此手机里沉默的对话框。冷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张疏潼每天上课、写论文、去乐队排练,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属于沈之宁的角落,空得发疼。而沈之宁,也常常在深夜里对着手机发呆,看着张疏潼的朋友圈,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们都在等,却又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等对方先低头,还是等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慢慢被时间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