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她》沐知春

3、第 3 章 ###

　　### 第三章：暗恋者的甜蜜与苦涩
　　南城的夏天，总是伴随着蝉鸣和橘子味的汽水。
　　许念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名为“陆时风”的漩涡里。自从那天在图书馆喝了那杯热奶茶，又收到了那本沉甸甸的手写笔记后，她和陆时风之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悄悄牵系在了一起。
　　这根线并不粗鲁地捆绑她，却像蛛丝一样，无处不在，黏腻而温柔。
　　比如，每次她去食堂吃饭，总能“碰巧”遇到陆时风和他的室友。而他的室友们似乎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总会一脸坏笑着把陆时风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然后端着餐盘溜得比兔子还快。
　　再比如，她在自习室熬夜赶论文到深夜，回到宿舍楼下时，总能在信箱里发现一瓶温热的牛奶，或者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没有署名，但她知道那是谁放的。因为有一次她提前下楼拿快递，正好撞见陆时风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袋，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看到她出现，他立刻收起手机，神色自若地把东西递给她：“顺路买的，喝点热的。”
　　许念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心跳得像擂鼓。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跑进宿舍楼。直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她才敢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这种被人默默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太甜了。甜到她每晚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他穿着白衬衫、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温柔又干净的模样。
　　可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传闻中的陆时风有多难追。他是建筑系的骄傲，是无数女生仰望的高岭之花。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礼貌周全，却又疏离冷淡。他对自己所有的特殊对待，或许只是出于绅士风度，或许只是对学妹的关照，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恰好是个温柔的人。
　　许念不敢自作多情。她怕自己一旦表露出多余的心思，就会打破这层美好的平衡，连现在这样偷偷交换眼神、偶尔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会失去。
　　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喜欢。
　　她把对他的心动折叠起来，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偶遇里，藏在每一句克制而礼貌的道谢中，藏在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时亮起的微弱光亮里。
　　这天下午，许念去教学楼交作业。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正红着眼眶拦在陆时风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周围有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陆时风，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许念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躲在拐角的墙后，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挺拔的白色身影。
　　陆时风停下了脚步。他微微蹙眉，神情依旧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抱歉，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女生不死心地追问。
　　陆时风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完，他微微侧身，绕开女生，径直朝楼梯口走去。路过拐角时，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许念藏身的方向，停留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许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眶渐渐发热。
　　他说他不谈恋爱。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幸。原来，他对所有女生都是一样的拒绝，包括她。那些温热的牛奶、手写的笔记、食堂里的“碰巧”，不过是他一贯的温柔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许念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告诉自己，该停下来了。不能再贪恋那点虚假的温暖，不能再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第二天，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陆时风的路线。不去常去的图书馆靠窗位置，不去他常走的林荫道，甚至连食堂都换了一个楼层。
　　她以为只要不见面，就能慢慢戒掉这份不该有的心动。
　　可第三天下午，当她抱着书从实验楼出来时，还是被堵住了。
　　陆时风站在楼下的香樟树旁，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身形修长挺拔，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转身逃跑。
　　“许念。”他开口唤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学长，好巧。”
　　陆时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你在躲我？”
　　“没、没有。”许念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最近有点忙。”
　　“忙到连图书馆都不去了？”陆时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忙到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了？”
　　许念一愣。她确实有意忽略了他发来的几条微信，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陆时风毫不犹豫地撑开伞，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伞下。黑色的伞面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许念。”他低声唤她，目光深邃如潭水，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如果我说，我不是不谈恋爱，只是还没遇到想谈的人呢？”
　　许念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眼睛里。那里没有疏离，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专注与认真。
　　“那你……遇到了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陆时风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溅上的一点雨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呢？”他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
　　许念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倒映出的、慌乱而羞涩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暗恋里的甜蜜与苦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星光。
　　也许，高岭之花并非不可攀。
　　也许，他一直在等她主动迈出那一步。
　　雨声淅沥，伞下的世界安静而温暖。许念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
　　再勇敢一点吧。
　　为了这个会在雨天为她撑伞的少年，为了这份藏在时光里的、未曾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