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她》沐知春

4、第 4 章 雨声淅

　　雨声淅沥，天地间仿佛被挂上了一层朦胧的珠帘。
　　黑色的伞面将外界的潮湿与喧嚣尽数隔绝，在这方寸之间，空气变得粘稠而静谧。许念能清晰地闻到陆时风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混杂着雨后泥土的微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你说呢？”
　　他反问的声音低沉缱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与狡黠。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眼底倒映出的，是她慌乱而羞红的脸。
　　许念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眼睛，脑海中那些关于“高岭之花”、“不谈恋爱”的顾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也许，高岭之花并非不可攀。
　　也许，他一直在等她主动迈出那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那股酸涩的悸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遇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时风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不再清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餍足般的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溅上的一点雨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微凉，擦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走吧。”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送你回宿舍。”
　　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都遮在了许念的头顶。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肩膀偶尔不经意地相触，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许念低着头，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看穿。
　　路过操场边的香樟树时，一阵风吹过，树叶上的雨水簌簌落下。陆时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避开了那片水花。
　　许念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陆时风。”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尾音轻柔。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明明……明明大家都说你很难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陆时风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攥紧衣角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因为是你。”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捡笔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你以为那天我是碰巧坐在那个位置？其实，我在书架前站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等你出现。”
　　许念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热：“你……”
　　“还有那杯热奶茶，那本手写笔记，食堂里的‘碰巧’……”陆时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不是巧合，是我蓄谋已久的靠近。”
　　“许念，我不是不谈恋爱，我只是把攒了二十多年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留给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许念的心里炸开。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单向暗恋，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早就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只是个会因为她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为了见她一面而在书架前傻站的普通少年。
　　眼泪无声地滑落，许念伸出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那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陆时风……”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陆时风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雨声依旧淅沥，但伞下的世界却温暖如春。两颗年轻的心在风雨中紧紧相依，所有的甜蜜与苦涩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永恒的眷恋。
　　他们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刻意的试探。在这个雨天，在这场暧昧的交锋中，他们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追逐，而是双向奔赴的笃定与温柔。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透过雨幕隐约可见。陆时风牵着许念的手，一步步走向那片光亮。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风雨如何肆虐，无论黑夜多么漫长，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因为他念了她四年，往后余生，也只会念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