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她》沐知春

2、第 2 章 ###

　　### 第二章借书与“碰巧”
　　南城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许念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建筑空间与光影》，书页被她用防水袋小心翼翼地包好，生怕淋湿了一角。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大半。陆时风的字迹很清隽，在几个关键的章节旁留下了淡淡的铅笔批注，言简意赅，却总能一针见血地解开她的困惑。看着那些批注，许念仿佛能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样。
　　“同学，没带伞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许念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是陆时风。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白衬衫的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啊……是。”许念有些局促地抱紧了怀里的书，“我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陆时风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又看了看她：“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许念连忙摆手，脸颊发烫，“我自己跑回去就行，很近的。”
　　开玩笑，让全校最难追的高岭之花给自己打伞？这要是被路过的女生看到，明天论坛上的八卦帖能把她淹没。
　　陆时风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再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家附近一家书店的地址，他们那里有这本书的电子版资源，你可以去下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课题，参考文献里有一篇外文文献很重要，我帮你找出来了，发你邮箱了。”
　　许念愣愣地接过便签，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腹，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那篇外文文献？那是她在论文开题报告里随口提过的一句难点，当时周围并没有别人。
　　“谢、谢谢你……”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客气。”陆时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书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许念连忙点头，“写得真好，尤其是关于光影分割的那一章，你的批注帮了我大忙。”
　　听到这句话，陆时风的眸光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溅上的一点雨珠，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那就好。”他说，“还书的话，不用放信箱了。明天下午我有空，你在图书馆等我，我亲自收。”
　　许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沉而专注的情绪。
　　“好……”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陆时风勾了勾唇角，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黑色的伞面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他挺拔的背影。许念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带着淡淡薄荷香的便签，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酸涩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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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许念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图书馆。
　　她特意换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检查自己的刘海有没有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根本看不进书，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三点整。
　　陆时风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他径直走到许念面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书带来了吗？”他问。
　　“带了。”许念连忙把包好的书递过去。
　　陆时风接过书，却没有立刻放进包里。他翻开扉页，目光落在借阅卡上许念的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许念。”他低声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许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嗯……”
　　“名字很好听。”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像念念不忘的念。”
　　许念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还、还好吧……”
　　陆时风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许念疑惑地问。
　　“热奶茶，三分糖，去冰。”陆时风语气平淡地说，“看你昨天在图书馆门口发抖，应该是体寒。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许念愣住了。昨天在图书馆门口，她确实因为淋了一点雨觉得冷，但她记得自己全程都穿着外套，而且站的位置离他有好几米远。
　　他怎么会知道她体寒？又怎么会刚好准备了热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她刚开口，就被陆时风打断。
　　“猜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建筑系女生熬夜画图的多，十个体寒九个虚。看你脸色苍白，猜的。”
　　许念：“……”
　　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端起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茶香扑鼻而来。她小口抿了一口，甜度刚刚好，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心底那点不安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好喝吗？”陆时风撑着下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好喝。”许念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喝就行。”陆时风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关于光影分割的笔记，还有一些我没写在书上的心得。你拿去参考，希望能帮到你的论文。”
　　许念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是陆时风清隽的字迹：《致许念同学的建筑课业辅助资料》。
　　“致……许念同学？”她念出这几个字，耳根发烫。
　　“嗯。”陆时风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毕竟是你先看完了我的书，礼尚往来。”
　　许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她知道，这根本不是所谓的“礼尚往来”。
　　哪有人会给普通同学专门手写一本几十页的笔记？还贴心地标好了重点和参考文献？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时风注视的目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的眼神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淡漠疏离，而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专注地、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许念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传闻中那个对谁都客客气气、隔着一层纱的陆时风，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传说。
　　他是真实存在的，带着体温、带着薄荷香、带着满腔未曾说出口的温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陆时风。”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尾音轻柔。
　　“谢谢你。”她说。
　　陆时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笑。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克制而珍重。
　　“不用谢。”他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热烈。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许念觉得，整个夏天都变得温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