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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去浊留清遁仙门 升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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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孽,”凡思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笑的没了弧度,转而起身撩起道袍朝着重思一跪,“忠义两难,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这些年守着寻真教实在是累了,本来师傅也已将传教信物交于你,师姐既然回来不如重新掌教,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和全真教上下必然赴汤蹈火,即是与众多道门为敌,我也在所不辞。”
“你跪我做什么,起来。”
凡思抬起头,身形却是不动,刚要张口,又被重思打断了,“我护着宮尤天不是出于私人感情,我已经早就告诉你了,他的魂魄不是他自己的,终归要还回去,早死晚死都一样,我让你问宫隐秀转魂之法问了没有?”
“问了。”
“呵,问了想必他也不会说,他不说我就得留着宮尤天想其他办法,不然他的胞妹怎么办?你要杀宮尤天,岂不是又牵扯上一条无辜性命?”
“魔族性命不···”
少思脸色一变,将手中剥着的莲子扔到骨碟上,冷眼看向还跪在重思面前的凡思身上,“你想说什么?魔族性命怎样了?”
重思忽然笑了一声,肩膀沉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凡思,掌教我是不会当的,我也不会留下来,宮尤天我更不会交出来,我活着他就活着,我死了,那他是死是活我也管不着了。”
凡思叹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些温和:“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会再想想办法。”
重思伸了个懒腰,起身将他扶起来,朝着少思说道,“那行吧,我也饱了,我要先回房拿点东西,少思陪我一起吧。”
“好。”少思站起身,随她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一眼,凡思目光沉沉站在桌旁看着重思的背影,烛光在他脸上摇曳出忽明忽暗的斑驳。
重思被少思挎着胳膊出了门,两人一高一矮,架的重思好不舒服,抽了手又从她胳膊下挎了回去,拽着她朝着回房的方向走。
少思撇嘴意有不满,抱怨一句,“好好一顿饭,又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就不能消停会……”
“嗯……那下次我保证不说了,把这些破事处理完,我好好陪你吃顿饭。”
“这还差不多……”
重思抿嘴笑了声,在一个岔路口拉着她朝另一边走去,目的地显然不是回房,少思讶异地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
“藏书阁。”
少思挑了下眉,不可思议,“啊?去哪做什么,以前师傅要你看书,你不是两眼一闭倒头就睡,现在还转了性了。”
重思顿了顿,“我遇到一件怪事,莫家那个小弟有一段时间神智不受控制,我怀疑中了什么咒术,但是没有找到咒印,我想去看看藏书阁里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录,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这个么,还真没有……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碰到阙玄玉的时候,真是怪了,我记得阙玄玉也没这么大本事,还是这些年他真练了什么邪术?”
少思嗤了一声,“就他那废胳膊废腿的,他会个屁的邪术,生活都还得翩鸿照顾。”
重思道:“翩鸿照顾他……那真是有些奇怪,她和阙玄玉关系很好么?”
“那可不,她以前就是阙玄玉带过来的,说是阙玄玉救过她,又无依无靠的,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知道阙玄玉给凡思吹了什么风,让她拜入教门,我也搞不明白。”
两人再绕过两间道堂,到了藏书阁,门口两个值夜的道士见少思过来朝她行了一礼,“师长。”
紧着他们又齐齐看了一眼重思,“这是……”
藏书阁向来外人不得擅自进入,即便是本门弟子,也得请师傅批准后拿到令牌才行,而少思显然没这方面顾虑,摆了摆手,“我来查些东西,这是我们以前大师姐,以后她要来你们就直接让她进来,不用劳烦掌教批准。”
看守的道人本是有些为难,见少思蹙眉,相视一眼后,微微点头让开了门。
少思推开木门,门轴吱呀一声,熟门熟路地点了墙角的灯,火苗跳了两跳,把一排排书架从暗处捞了出来。
重思见架上的书比十年前多了不少,大多是凡思重建之后从各处搜罗来的,有些书脊上的签条还没拆,径直走到了最深处存档不属于本教的一些偏门书籍。
“要不是你,我看我还没这么容易进来。”重思边找边说,从书架上拿起一本老旧的杂异编本。
少思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显然对这次深夜查书行动不抱什么热情,“你找凡思不也一样,他敢不让你进来么。”
重思小心翻了一下泛黄的书页,书页老旧的像枯了的枝叶,生怕微微用力就要碎了,“天地鸿蒙,混沌初开,天地人、万物伊始……”
重思默念着这篇开头,写的是创世之初,最先出现了人。
“降娄、大梁、大梁、实沈、鹑首、鹑火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星纪、玄枵、娵訾十二星应时而生,各居一方,退尘垢,遁仙门。浊气四散,后有天祸,诸国乱,污化于地,现幽冥于乱世,轮回往复,生生不息……”
重思啧了一声,看了前面一小段后又合上书皮,上面只有杂编两个字还能看清,“哪来的这是……先有人和仙?后有魔和冥界?咱们背的创世经是这样的么?”
少思打了个哈欠,“那肯定不是这样的了,谁知道这里乱七八糟的书一堆,外面搜来乱写的吧,你怎么看起杂书来了,不是要找咒术?”
“正统书上肯定没写,肯定要翻翻这些野史了。”重思往后翻了翻,一目十行基本上都是些鬼怪杂事,将书一合推回了原处。
“退尘垢,遁仙门……”重思在脑子里默念几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仙门……那说的不就是飞升吗,那尘垢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以前师傅教的人有七念那堂课。
那时她还在早课上打盹,师傅念经似的拉长了尾音,让她困的更厉害,头都磕到了桌子上,“嘭”的一声,所有同门都回头看她。
“喜、怒、哀、惧、爱、恶、欲,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重思,你是昨天晚上又去捉鸡逗狗了么?站起来!”
重思摸了摸脑门,悄咪咪地往旁边一瞟,沁溟将手里的书笺推了过去,她眯着眼看,两眼直发晕,噎了半天揉了揉眼睛才看清。
“凡人七欲,修士当诫。”
“嗯……”师傅又问,“怎么个诫法?”
重思道:“爱极生喜,喜极生乐,怒极生哀,哀极生惧,惧极生恶,恶极生欲……”
重思顿了一下,垂着眼偷偷瞟了一眼师傅,师傅满意地捋了捋不短不长的胡子,手中戒尺在桌子上敲了一下,“继续说。”
“要我说,不如不诫。”
此话一出,倒吸的凉气从她四周一圈圈散开,直散到师傅睁的如铜铃的眼睛上。
师傅戒尺磕在桌子上,胡子也不捋了,抖着眉毛看她,仿佛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重思清了清嗓子,昂着头将手被到身后,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朗声说道:“不如不诫,师傅你看,人之所以为人,就是红尘俗世中牵挂太多,有情,有义,有爱,有恨,什么都诫,什么都无,就是成了仙又有什么意思?难道说神仙们都是一些无情无义的仙吗?”
“哦?那依你所见是该如何不诫呢?”师傅呵笑一声,转而眯着眼睛看她,眼神里说不上来的恼还是笑。
重思低下头想了一下,一旁的沁溟偏着头微微张口,一副呆了的样子看他,她朝他一笑,终于抬起头直视师傅,“随心而至,有喜则乐,有哀则恸,有怒则鸣,有惧则视,有恶则拒,有欲则求,有爱则……则……嗯……”
她卡在那,则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比所有考过的经文都要难,爱该怎么样呢?她嘿嘿笑了一下,心虚地放低了声音,“有爱则爱呗……”
话音刚落,有人“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一顿哄堂大笑,给师傅气的脸都绿了,重重地拍了几下戒尺,“胡闹,真是反了你了!回去跪静室两个时辰,再抄五十遍清心经!”
重思“哦”了一声,悻悻坐回座位上,朝着角落里对她挤眉弄眼的少思吐了下舌头,又小声对着沁溟说到:“你怎么看我睡着了也不喊我起来!害的我罚抄……”
“我……我……”
沁溟磕磕巴巴不知道在我什么,翻来覆去折着书角,折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才泄气一般说道:“我帮你抄……”
下了早课重思就去了静室罚跪,直到午后凡思和少思拿了两个馒头虚头巴脑的朝着静室张望,见师傅不在才进去递给她。
凡思坐在她身边的蒲团上,一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师姐,你知道师傅会生气,为什么还这么说?”
重思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的说到:“我是实话实说,再说师傅其实也没生气,不然早给我逐出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