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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孤身赤胆赴鸿宴 杀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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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仪手里提了宮尤天买回来的衣物拉开门,重思和莫流芳两人靠着墙收了笑,正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重思上前发问:“怎样了?”墨仪轻声对重思说道:“没有发现咒术痕迹,我···要先出去一趟,把碎镯给我。”
重思点点头,不假思索地从怀里掏出断裂的焚心递交给他,“要这做什么?”
墨仪不自觉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只是轻飘飘说了句等我回来,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重思和莫流芳也进了屋,莫百世坐在床边穿靴子,莫流芳走向坐在桌边背对着床的宮尤天一拍,“我弟弟身材可还行?”
宮尤天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水撒了一桌子,臊的脸通红,“还···还行。”
两阵剧烈的笑声混合在一起,重思和莫流芳前仰后合,莫百世没有好气地嘟囔一句,“就会折腾我了。”
重思收了笑,正色对莫流芳说道:“阙玄玉这个人暇眦必报,不是善茬,今天他这么轻易放你们离开,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莫流芳点头称是,“你们有听说过任何凭空控制他人的术法么?”
几人均是摇头,重思又叹一口气,“他要是有这能为,尾巴早就翘上天了,不如这两日你们先别离开,观察两天,我们在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
“也是,现在往回赶的道友众多,我去问问有没有人听过这样的诡术,顺便给姑父写信,重思姑娘先帮忙照看一下小弟,我很快回来。”
“当然。”
莫流芳走后,重思倚在桌边细细回想昨日发生之事,宮尤天见莫百世在床边闭目养神,凑上前悄悄问道:“姐姐,昨天哥哥带回来一俱尸体,就放在房里,你见到了吗?”
重思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见到了。”
“那是谁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你哥哥说是他一个朋友···你听说过御尸人?”
宮尤天摸了摸下巴,高深莫测地答道:“听说过,他们修巫术,到处在风水聚阴之地搜寻凶尸作为己用,感觉比鬼修还要邪···”
“哦,那他就是了。”
宮尤天脸上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嫌弃,“哥哥还真是···交友广泛,御尸人独来独往,邪气的很,一般人见到早就躲的远远的了···”
重思挑眉看他,“御尸人和鬼修哪个更可怕?”
“都挺可怕的···鬼修要好点吧···我遇到过不少的好鬼修,御尸人我没见过就是了。”
“那不得了,只是修炼法门不同,不作恶也没有什么区别,要我说,有时候人比这些鬼啊尸啊还要可怕。”
宮尤天一脸菜色,“姐姐你这个想法实在有点危险···”
重思嗤笑一声,他自己有骨香木族人的魂,身边一个死而复生的魔和一个附身别人鬼,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好意思说别人可怕。
门外咚咚两声,一个修长的人影停在外,重思和宮尤天警觉地看去,莫百世也惊醒了正准备起身,便听那人喊了一声:“重思姑娘在吗?”
重思竖耳一听,好像是翩鸿的声音,对他们二人摆手自己走到跟前开了窄窄一道只一人能出的空隙后出去,又反手关上了门,重思见她手里提了几包药材,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外疑惑问道:“翩鸿道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少思道长早上去找你,发现你不见了,我正好要来给阙公子买药,她便让我来寻你,我一路打听,才知道你在这的。”
“哦···阙公子,阙玄玉又怎么了?”
翩鸿朝她笑了一下:“最近阴雨,他胳膊的旧疾又犯,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多谢姑娘关心。”重思扯了下嘴角干笑,“怎么没疼死他?”
翩鸿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语气淡淡的,“少思道长邀您午宴。”
重思回头看了看已掩上的门,“现在怕是不行,你回去告诉她晚上吧,正好我也有事问她。”
翩鸿朝她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去了。重思回了屋内就看到莫百世坐在床上表情不太对,脸色刷白,另一边在桌子上趴着直打瞌睡的宮尤天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她连忙向莫百世问道:“怎么了?”
“没事,可能刚坐起来头有点晕。”
莫百世扶着脑袋撑着床沿,使劲晃了晃头,“现在好点了。”
重思狐疑看他一眼,转而向宮尤天一掌拍到他的后背上,“给你好兄弟倒杯茶。”
宮尤天哎哟一声,身子坐的笔直,老老实实递了杯水过去,“姐姐你去。”
“哟,我使唤你,你还使唤上我了?” 重思接过茶水,看他现在恨不得离莫百世八百丈远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莫百世喝完水便躺在床上休息,重思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这一看就是一下午,熬到接近傍晚莫流芳才风尘仆仆的回来,她进门倒了茶,摇摇头,“没头绪。”
莫百世睡了一觉,见她回来又是生龙活虎,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正在吃晚饭的宫尤天旁边,“我没事,现在好的很。”
宫尤天贴心地递了双筷子过去,“没事就好,先吃再说,莫道长你也吃。”
“我得去寻真教一趟,墨仪回来了你们告诉他一声,”重思想了一下,又附耳悄悄对她说了一句,“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你看好他。”
“嗯,那你去,”莫流芳闻言点头,神色肃穆地看着两人风卷残云,“吃没吃相……”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重思从客栈出来,已到了贩夫走卒出来赶夜之时,街上人来人往,已看许多道士重归沐华镇,热闹非凡。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从她身边经过的小推车上响起。
重思瞥了一眼,立马将他拦了一下,“小哥,等等。”
卖货郎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大,拉着车退了两步停到她面前,用手抚了一下车上挂着的小物,盆勺羽罐全都有,活脱脱一个一动的百宝箱,他声音清脆高调,“姑娘,要点什么?”
推车上木架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卖货郎从推车里挑了个装饰盒,打开朝她推了推,“新进的首饰,胭脂水粉,要啥都有,这钗子也挺适合姑娘,您瞧,上好的黑檀木,坠子也是翡翠的,不买不要紧试试也行。”
“不用不用,给我看看那个。”
重思手朝木架上一指,卖货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串巴掌大带着铃铛的花花绿绿的木藤球,卖货郎手脚麻利的拆下来在手中一晃,“姑娘想要哪个?”
看了好一会,重思才挑了个红黄扎花的藤球在手里掂量两下,“挺轻的,多少钱?”
卖货郎龇着牙,朝她一笑,“嘿嘿,十五文。”
“成,那就这个。”
“还要点什么其他的么?”
重思摆了摆手,拿着藤球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那个叉子也要。”
······
紧赶慢赶进了寻真教,恰巧碰上两个道人迎面走来,又瘟神一样的躲她远远的,从另一边绕开去,她啧了一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翩鸿正在广场上等她。
翩鸿站在原来木杆立着的位置,上前几步,朝她打了声招呼,“重思姑娘,凡思道长和少思道长正在等你。”
“嗯,我来迟了,你在这等了久了吧。”
“也没有很久,请随我来。”
重思跟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刚才买的木钗递了过去,“我刚买的,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翩鸿晃了晃神,将木钗紧紧攥在手心里,微微张口,“多···多谢姑娘,让你破费了。”
“哦,破费倒没有,也没值几个钱,你别嫌弃就行。”
翩鸿浅笑一声,将木钗钗到发髻中,“不会,我很喜欢。”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重思有意无意地朝着翩鸿身上看去,她走的不快不慢,又总是比她快了一步,感觉她好像一直带着不远不近的疏离感,但又待人和气,想不明白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和阙玄玉混在一起,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前两天的事,我替少思给你道歉···”
翩鸿垂着眼睫,脚下青石板缝里的小花被她一步步踩了过去,抬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顿了一下道:“无妨,姑娘不必在意。”
“好吧···”
重思还想问问关于阙玄玉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继续开口,只静静跟着她到了静心堂。
“到了。”
翩鸿站在静心堂门口,里面灯火通明,屏风后两个人影若隐若现,重思朝她点头,进去后翩鸿便将门关上,她快步上前绕到屏风后,凡思和少思从桌边立刻站起身来,少思朝她笑道:“姐姐,怎么才来?”
“路上买点东西,耽搁了一会。”
重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大多都是她爱吃的,凡思引她入了座,递上一碗砂糖冰雪冷元子,“以前你最爱吃这个,师姐尝尝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
重思舀起元子咬了一口,冰镇过的元子夹杂着黄豆冰沙在嘴里化开,暑气散去大半,咂咂嘴,“嗯,没变,好吃”
“那可不,凡思特地请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老师傅做的。”少思脸上笑开了花,又拿起筷子一个劲地帮她夹菜,“为了这顿饭我可等了一天都没吃。”
“这巧了,我也没吃。”
凡思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快速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师姐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重思又舀了一勺元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饿了。”
重思低头扒饭,见凡思的茶换了又换,但面前那碟莲子羹纹丝未动,抬起下巴朝他扬了扬,“怎么?不吃?”
凡思搁下茶盏,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一口,“没,对了,我听说今天莫家姐弟在镇上和阙公子闹了些误会,伤着了?”
重思的筷子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误会···嗯,是伤着了,但是应该没什么大碍。”
少思朝凡思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阙玄玉胆子不小,敢惹到玄春观头上。”
凡思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宮家事情牵扯众多,害了太多人命,总归要有一个交代。”
少思冷不丁哼笑一声,“给谁交代?”
“给百道会。”凡思把茶盏搁下,瓷器碰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也给那些死在宫家手里的人。”
少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正欲开口,重思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少思却立刻闭了嘴,低头夹了一块糯米藕。
“嗯,是要有个交代,一人做事一人当,宫隐秀的错不应该牵扯到无关的人身上,阙玄玉对宮家道仆做的实在太过了。”
“众口难掩,各派道友都在,我们说无关,又有何证据,我没猜错的话,宮尤天还和师姐在一起。”凡思重新端起茶盏,杯盖轻轻拨开浮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重思的筷子停在半空,又落回碟边,闷声嗯了一声。
“师姐还是先把他交给我比较好。”
“不行。”重思放下筷子,不容置否地说道。
“师姐,你不在教中这十年,道界的规矩早就变了。多少人吃过养魂丹,多少人的修为和它绑在一起,道界各派倾巢而出,在明镜崖外围白跑一趟,悬赏扑了个空,宮家主的目的本是引人血祭,说他家仆无关,一人策划,又有多少人信,如何保证没有别人参与?杀一儆百这招压不下,再说宮尤天以前的锦衣玉食,哪样不是染着无辜人的血来的?血债血偿,没什么不妥。”
重思沉默了一会,她想起了宫尤天刚才在客栈给莫百世递筷子的样子,想起他说“姐姐”时那种笨拙又认真的表情,心里不是什么滋味,“杀了那些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只不是另一桩灭门惨案,修行之人,最忌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