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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寥寥别思赠骨剑 又是鬼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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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思靠在一旁,扣着指甲发出微妙的咔咔响声,“说不定下次师傅还真有给你赶出去的想法,距离姐姐下山不也没几年了么?”
重思不以为意,“早下晚下,不都得下,咱就从哪来回哪去呗,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又笑笑看着少思说,“只是我被赶下山,要苦了咱们大小姐跟我吃苦受累了。”
少思手一顿,傲娇般地仰起头,“我还比你小两三岁呢,我要在这混吃混喝混到最后一天,你先下山多赚钱银子吧,省得咱们又要住破庙。”
重思灌了一口水,顺顺被噎到的胸口,“哎呀,难不成你还要绑我一辈子啊?早知道可就不捡你了。”
少思嘴角一翘,掰着手指头低声喃喃道,“那你现在后悔也迟了,师傅真要赶你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凡思摇摇头,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把少思往外拉,“走了,一会师傅过来再看到我们在这瞎聊天,还得一起挨罚,让师姐好好反省吧。”
重思回头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吞了最后一口馒头,歪坐在蒲团上。
思绪拉的远了,少思见她拿着书半天没动静直发愣,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姐姐?想什么呢?”
重思一回神,眨眨眼,“哦···没想什么,就是老头不在了,要不然还能问问他有没有见过那种术法……他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些。”
“想师傅了?”
重思点头又抽了另一本术,语气淡然,“是啊,等过段时间再去祭拜他老人家吧···”
重思是有些心虚的,明明早就说过想要祭拜他们,真到了寻真教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忘的一干二净,不知道是怕还是什么,总觉得迈不出那一步,或是不敢面对,只想着办完手里的事再说。
门外不知道是谁问了句,“师兄,这么晚了还有人查书吗?”
守门的道人回了,“是少思师长。”
“哦,怪不得灯燃着呢。”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凡思师长要我去找阙公子过去,说是有事,这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在哪···”
“哈,去后山看看吧,我昨天在那碰见他了。”
“他在那做什么?”
“咳···大概是摘月见草的吧,你知道那花只有夜里才开,翩鸿很喜欢。”
“行,那我去看看···”
重思竖起耳朵听了听,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月见草山里遍地都是,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夜里才开花,白天就焉了,阙玄玉那废胳膊阴雨天都疼,占不了湿气,还有心情半夜去摘花,也真是奇了。
重思好奇地看向少思,少思耸耸肩一副别看我我不知道的样子,“管他呢。”
重思问:“对了,那个清泉潭里面有什么吗?我好像看到有小弟子往那边去,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不就是几条鱼,还能有什么呀?咱们以前不是去过好多次了,估计他们是去抓鱼玩的。”
重思嗯了一声,听她回答少思对于底下有个墓室还有尸体的事应该是一无所知,“嗯,还是让他们少去为好,最好给拦上,免得掉下去了,那潭水好像变深了。”
“知道啦,你查到什么没有?”
“还没,这么多,一时半会查不完。”
重思手指一抹,在旧书架上挑了几本抱在手里,一屁股坐到地上,仔仔细细翻阅起来,少思也干脆也坐在一旁,随意拿起一本帮她一起翻。
直至深夜,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重思也没翻出来个名堂,只从一本书里找到些关于御尸人的简介,寥寥数笔,基本上和宮尤天说的没差,甚是神秘,只是漏了一样东西,御尸人一般有一个专门控凶尸的笛子,用来强化控尸的力度,可是在萧闲身上并没发现这样东西,很有可能被人拿走了,而那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萧闲的凶手。
据她所知萧闲出现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羟羌族,一个就是寻真教,她摇了摇已经倚在一遍睡着的少思,问道:“咱们有没有什么关于羟羌族的书?”
少思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最深处一个书架蹲下,翻了几下抽出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浮尘递给她,“这个不知道有没有,记录西北方的少数部落只有这一本,我们和那边往来不多,也就之前···沁···嗯沁溟去过一次吧,后天开百道会,你不如多住几天,问问那边的道友?”
“嗯···今天太晚了,我拿回去看明日再还回来吧。”
“行,咱回去吧。”
重思将书塞到怀里,跟着少思离开藏书阁,回到房间点了灯,将山湘招了出来。山湘绕在她胳膊上,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蛇信子吐了两下好像有些迷惑。
重思把腰间的藤球取下朝她晃了晃,山湘眼睛似乎睁大几分,咬着藤球一跳顺着她的大腿滑了下去,用头顶和尾巴在地上抛来抛去,玩的不亦乐乎,重思看了一会便将书摊开在桌上的烛火下继续查看起来,一人一蛇互不打扰。
这本关于西北部落所记甚杂,各个部落的婚丧习俗到祀神仪式均是与中原地带不同,部落之间也是战争不断,零零散散,大多数浮于表面,其中引起她注意的是关于一个羟羌族的记载,上面写到这个部落实际分为羟族和羌族,两族同住在一起,但又有根本上的区别,羟族主蛊虫毒术,羌族主蛊医术,一般是由羟族首领统治,羌族作为附属族,其他的便是只字未提了。
重思心多,一旦脑子里有了什么苗头便停不下来,思来想去好像有根线给他们所遇见的人串联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断了。墨仪在羟羌族救了两个人,一个是萧闲,一个是少女,萧闲已死,少女不知所踪,而师祖墓室里又有百俱不知名的尸体,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关联,但是却又怎么都连不上。
窗外一阵清风,烛光摇曳几下,重思还在发楞,山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哼哼哧哧爬到她胳膊上,自觉的隐了身形,身后一声轻咳,她猛然回头,就见墨仪如鬼魅一般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师姐。”
重思合上书,捡起地上的藤球挂到腰间,快步走到墨仪面前,“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墨仪眼里平静的像一滩水似的,抬起手将一把剑递到重思面前,“这个给你。”
“剑?”重思手一横,从漆黑的剑鞘中将剑抽出,剑身通黑如墨,中间一道深红贯穿下来,除了颜色不一样,几乎和墨仪的染尘剑没有区别,她用手摸了摸,剑锋锋芒锐利,却没有铁般的冰冷感,仿佛是用特别材质锻造成的一把玉剑,触碰到时有一股非常奇怪的熟悉感觉,似乎不需要磨合就知道这把剑是属于她的。
重思凝视片刻,将剑回鞘,别有深意地抬头看着他,“我真没见过用自己的骨头造剑送给别人的,有何意味?”
墨仪脸色微变,眉头不自觉蹙起,“你不喜欢么?只是···留作防身也好。”
“哎哎哎?”重思拽着他的衣角,凑近了些,轻声细语道:“我也没说不喜欢啊,只是太珍贵,你给我我也舍不得用不是?”
墨仪没挣开她的手,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没什么舍不得的,我要离开两天,你留着我也安心一些,我先走了,你早点····”
“等等。”
墨仪本是转身要走,又回头静静等着她要说什么,重思手指紧了紧,张口半天就楞看着他。
两人相视无言,站了好一会,墨仪才低下头朝着她的脸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般离开,声音干涩的说道:“你哪也别去,在这等我,好么?”
重思摸了一下脸,冰凉的触感久久不散,冷的好像刚才有块极地寒冰贴在脸上,那种寒意顺着脖子流动下去,经过四肢百骸,将她冻在原地。
屋里烛光还算明亮,她抬头望向墨仪,有点恍惚,好像有一层淡淡的薄薄黑雾蒙在他身上,让她看不真切。
重思抬起手在他手臂周围勾了一下,那片黑雾绕了两指,仅仅是触碰一下,暴虐杀意互相冲撞在她脑子里交织一瞬,她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杀意并不是冲着她去的,隐隐被克制在他的体内,正在寻找一个出口。
墨仪见她不语,反握住重思的手,那股冰凉的杀意又回到了他身上而敛的更深,黑雾全被尽收体内,此时重思才看的清他,眉间的担忧被他拇指揉开,墨仪张口冒出一句不温不火的话,“没事,别担心。”
重思不知道他说的没事究竟是指什么事,但是别担心恐怕是不能了,这话不说还好,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雨后春笋不断冒芽占据了她的脑子,着急忙慌地说道:“你要去哪里?做什么?我和你一起。”
“我很快回来。”
墨仪垂着眼,嘴角挂着浅笑,此时他在那双充满担忧的深色的瞳孔里看到的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又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俯身凑上去。
还没靠上去,就听外面一句娇嗔抱怨,“哎哟,老大你头簪刮着我头发了!”
重思吓的一激灵,循声望去三个美艳的脑袋正挤在一侧的窗户外,其中两个头发贴在一起,扯着脖子挣来挣去,正是在深林里见到的那个鬼车。
被叫做老大的头上一朵金色凤簪缠绕着另一人头上一缕细长的发丝,龇着牙甩了甩头,“谁让你老是挤我来着!”
老二由着她扯,时不时嘟囔道:“你小声点!哎哟轻点!”
一旁的老三偏过头,离得远远的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们吵什么呀,都没戏看了···烦死了···”
“老大快点···”
“在弄了,你别动啊···”
墨仪闭上眼捏了捏眉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长叹一口气,紧着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看了过去,身上黑雾顿时又冒了出来,冷声道:“各位姐姐啊···你们真是···”
三位美艳女妇忽然噤若寒蝉,扯着头发的两人头也僵着脖子一动不动,老三抿了抿嘴巴,好大一会才怯懦一声,“大人···到时间了···”
“知道了。”
墨仪沉着脸朝着门口走去,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暗,散了的火星又渐渐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