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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照悦西境 别扭和直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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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的夏日,炽热的阳光把娑罗花的影子晒得软乎乎的。
徐茗悦坐在蟾桂殿里剥莲子,指尖沾着清甜的莲衣碎,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
她的母亲破晓,是西境娑罗教宗的暗部执令使,父亲是东川以岭北山脉雪山剑宗的掌门徐云浪。
自己从小就在蟾桂殿跑来跑去的,裙角沾过殿里的墨汁,踩过后院的花泥。
是教宗大小姐陆明熙最好的玩伴,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能把整个西境闹得天翻地覆。
教宗少君陆照,是需要哥哥叶瑄晓陪读的重要的人。
她抬眼瞟了一眼案前抄经的少年,偷偷弯了弯眼睛。
他让她喊「恒之哥哥」,可是哥哥叶瑄晓不太同意,但也没怎么阻止。
只是每次听见,都会轻轻皱一下眉,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陆照不在的时候,徐茗悦会撒欢的折腾这个捣腾那个的,翻了紫檀姑婆的药筐,扯了破晓秋千上的藤萝。
哥哥叶瑄晓坐在廊下看书,头都没抬,权当没看见。
母亲破晓站在殿门口,也只是笑着摇摇头,默许她闹。
主君大人时常坐在案前抄经,抬眼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好像也不介意。
整个娑罗教宗,除了大小姐明熙,也就只有陆照会冷着脸走过来,把她从药筐边拎开,皱着眉给她定范围和边界。
偶尔回雪山剑宗,父亲徐云浪会把她放在肩膀上,踩着积雪往山顶走,风刮过耳边的声音,是西境没有的新奇体验。
陪哥哥叶瑄晓造访天云山的时候,哥哥叶瑄晓的父亲叶昭叔叔,总是沉默的看着自己。
目光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然后默默推过来一碟蜜渍的梅子,或是嵌着碎玉的银簪,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咬了一口莲子,甜丝丝的味道漫开。
她知道母亲破晓没有户档,从来不出西境地界,永远站在主君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守着她的分寸。
然后,父亲徐云浪会来,叶昭叔叔也时常出现。
每一次母亲破晓都会留人过夜,备上他们爱喝的茶。
但是,母亲从不曾三个人共存一室,永远守着她的边界,不越一步。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踮着脚跑到陆照的案前。
“恒之哥哥,花楼是什么地方?”
带着疑惑,已经及笄的徐茗悦问陆照。
她有时候黏着母亲安睡时,会在半夜被破晓惊醒,像是被噩梦缠绕住了。
那些破碎的不成连贯的字句,她记了好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茗悦,你在哪里听到这个词汇的。”
几乎不曾见陆照沉了脸色,徐茗悦抬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母亲偶然做噩梦,我不小心听到的……”
她揪着自己的裙角,声音越来越小,畏畏缩缩的看着他。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峰皱起。
见徐茗悦畏畏缩缩的样子,陆照眯了眯自己的眼眸,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明熙的功课,是你代写的吗?”
徐茗悦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的不行。
揪着裙角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一下子白了。
帮大小姐代写功课的事,居然被他发现了。
见目的达成,陆照放下笔,缓步走近了徐茗悦。
他要再巩固一下效果,脚步放得很慢,影子一点点罩住她。
“恒之哥哥,你……靠太近了……”
徐茗悦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了廊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茗悦,你,不喜欢?”
陆照微微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里藏着笑。
故意又凑近了一点,少年清冽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徐茗悦往后缩了缩,手指绞着帕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睫抖得像受惊的蝶。
整个蟾桂殿的空气里都飘着娑罗花的甜香,和情窦初开的暧昧气息,软得像化不开的糖。
然后,陆照忽然后退三步,拉开安全距离,唇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徐茗悦紧绷的心神一松,捂着通红的脸,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殿里忽然静了下来。
商望舒站在蟾桂殿内间和外堂的交接处,手里还捏着半张抄了一半的往生经。
身影一半落在阳光里,一半浸在阴影里,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陆照发现她。
“母……母亲……”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着实被吓了一跳,陆照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恒之,茗悦是个单纯的孩子。”
商望舒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儿子泛红的耳根上,带着点了然的温和。
“母亲,恒之知道了。”
陆照垂着眼,躬身应声,少年人的慌乱藏在恭敬的姿态里。
“恒之,破晓曾被卖入花楼,是你阿公救回来的。”
商望舒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越过他,看向殿角的阴影处。
“主君,让我来说吧。”
破晓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暗部的玄色劲装衬得她脸色有些白,指尖攥着腰间的执令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破晓,茗悦是你的女儿,你该关心的,不是恒之。”
商望舒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探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少年人慌到极致的慌乱。
叶瑄晓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月白色的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手里紧紧攥着两封信,信纸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慌乱的不像话。
“母亲!主君大人!”
他跑得太急,进殿时差点绊到门槛,声音都在抖。
“熙儿小姐和茗悦,离开了西境!”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殿里原本柔和的气息瞬间绷紧。
商望舒的眉头皱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声音沉了下来,问了一句。
“瑄晓,你说,谁和谁?”
“回主君大人,是熙儿小姐和茗悦。”
叶瑄晓“咚”地一声,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又颤抖着重复了一遍,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
“破晓,你怎么看?”
商望舒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那点猝不及防的烦躁。
抬眼看向身侧的破晓,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主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东川、西境和南齐的交界边境,最大的花楼坐落在此,宽大的匾额上,是四个大字。
【凭栏听风】
“哎呦,这两位「公子」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咱们凭栏听风吧?”
老鸨黄翠茹放下手里三方势力的密信,拍了拍衣角的香粉,扭着腰迎上来。
她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半大孩子的伪装。
束胸勒得太紧,喉结是贴的,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小姑娘家的轻俏,眼睛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她也不点破,只笑着引着两人往二楼靠窗的雅座走,心里门儿清。
从西境那边过来的孩子,穿着料子这么好的锦袍,身边还跟着暗卫(她早就察觉了暗处的人)。
这两个小丫头来头绝对不小,不是她能得罪的,也绝不能让她们在自己的楼里出事。
“妈妈,我们就是来……见见世面。”
陆明熙清了清嗓子,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指尖却紧张地攥着茶杯。
她和徐茗悦偷偷跑出西境,一路听人说东川边境的凭栏听风是最大的花楼。
心里好奇得不行,非要进来看看“花楼到底是什么地方”,真进来了,却又浑身不自在。
徐茗悦也紧张得很,攥着熙儿的袖子,眼睛偷偷瞟着楼下的舞女,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
这里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空气里的香粉味呛人,男人们的眼神也让她不舒服。
酒过三巡,隔壁桌几个漠北来的商客早就盯上了她们。
这群混不吝常年跑边境,最是眼尖。
早就看出来这两个“公子”是女儿身,还是没开过苞的清倌料子,心里早动了歪心思。
趁着老鸨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领头的汉子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咧嘴笑着:
“两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来,喝一杯!”
说着就把酒杯往两人面前递,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抹,无色无味的漠北秘药就溶进了酒里。
陆明熙没防备,刚要接,就被徐茗悦拽了一下袖子。
小姑娘心里不安,刚要开口拒绝,那汉子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着走了。
“大小姐,别喝……”
徐茗悦话还没说完,陆明熙已经好奇地抿了一口。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只觉得甜丝丝的,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徐茗悦见她喝了没事,也跟着抿了一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个小丫头就觉得浑身发烫。
意识渐渐模糊,浑身软得没力气,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混账东西!”
黄翠茹回头看见的时候,脸瞬间就白了。
她冲过去一把挥开那几个漠北汉子,扬手就给了领头的一巴掌: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歪心思,活腻了?”
她在边境开了十几年花楼,最恨的就是这种用下三滥手段逼姑娘的混球。
她亲自把两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扶到后院最干净的上房,给她们盖好被子。
可她看着两个小丫头浑身发烫、意识不清的样子,也急得团团转。
这是漠北独有的秘药,没有解药,寻常大夫根本解不了,只能靠阴阳调和。
她能保下她们不被外人欺负,可这药性,她实在没办法。
她立刻让手下的人去给西境送信,心里暗叫不好。
这两个小祖宗在她这里出岔子,都不敢想后果。
不过一个时辰,陆照和叶瑄晓就赶到。
陆照踹开房门的时候,浑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冲到床边,看着徐茗悦烧得满脸通红、嘴里无意识嘟囔着“热”的样子,指尖都在抖。
他之前就怕她知道花楼的肮脏,拼命转移话题,结果还是让她跑到这种地方,还被人下药。
叶瑄晓比他好不了多少,平时沉稳内敛的少年,此刻脸色白得像纸,看着床上意识模糊的陆明熙,连呼吸都在抖。
藏那么久的心事,护那么久的人,居然在他没看住的时候,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