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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花殇雪隐 生死爱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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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轩的慌乱才刚刚安定，怀中的商望舒突兀就吐出一口血，温热的呼吸和粘稠的液体，沾染在脸上。
寒风吹来，将所有的炽烈冻结。
陆林轩低头垂眸看着商望舒，只愣了一瞬，便立刻抱着人转身，朝着娑罗教宗总坛的蟾桂殿跑去。
西境，娑罗教宗总坛，蟾桂殿。
陆林轩一脚踢开殿门，沈医还跪在地上，沈一希皱着眉转过头。
洛一一和花镜殊才刚闻到了血的味道，下一秒就看见昏迷的商望舒。
“沈夫人！求你！救救望舒！”
抱着商望舒，陆林轩直接跪在了沈医面前。
空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也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时间可能很长，因为大家都很沉重和痛苦，时间很短，因为商望舒口中再度喷涌出了一口血
“一希先生！”
陆林轩抱着商望舒，转而跪行到沈一希面前。
“您是望舒的小舅舅，您最疼爱望舒，您……想想办法！”
“我不要阖家圆满了，我可以永远不再进入西境，我只求，望舒好好的。”
洛一一动了，金银双针扎在商望舒身上，她不再吐血，紧皱的眉舒展开来。
沈一希上前俯身弯腰，陆林轩想躲，可他不能躲了。
在商望舒还是雪山剑宗小师妹的时候，沈一希也是这样把人从他怀里带走。
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趴在地上拽着沈一希的衣角，极致卑微哀求他不要抢走自己的爱人。
花镜殊静静观察着陆林轩，他看清楚了，自己和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有多大的差别。
沈一希抱走了商望舒，沈医和洛一一也跟着进了内里寝间。
看着跪坐在地，脊背不再挺直的陆林轩，花镜殊撤掉心脉上的金针，开口问话。
“陆林轩，爱是什么？”
陆林轩缓慢地，撑着地，慢慢爬起来，站直了身子，轻嗤一声，转身，没有看花镜殊一眼。
“花镜殊，这重要吗？”
问话不一定要有答案，空口无凭不如落地实行，爱恨分明要在动作里，耳听为虚，眼见不一定为实。
用思考代替一切，拆解核心，破除表象，获取内里的……
“……”
商望舒醒了，心脉上扎着金银双针，唇色泛白，她看着洛一一。
沈医和沈一希不在，花镜殊端着一杯药茶走了进来。
“值得吗？”
商望舒开口，眼眸里有不忍。
“花镜殊，你不想死，对不对？”
“望舒，可花镜殊希望你活着。”
“你有父母，你有孩子，你有朋友，你有家人，你，还有，陆林轩。”
“我从小到大，只有青灯古佛，只有子虚和乌有两个侍者，巫医小瞳只是赎罪而已，镜音寺方丈只看陌云山山主这个身份，而你，只看花镜殊。”
洛一一倒在了地上，是花镜殊动的手，他吞掉了那个印记，然后，他用左手握住了商望舒的右手。
右手拆掉了腰带，坦诚地面对商望舒，耳根依旧泛红。
是真正的「敞开」心扉，把自己的一切捧到了商望舒眼前。
“花家祖宗欠下的债，要由花家后代还。”
花镜殊的话很轻很轻，一直等在庭院里的陆林轩，听的分明。
“你封禁的七情六欲，我把它们还给你。”
一手掰正商望舒的头，让她正视自己。
爱意和占有欲，牺牲和成全。
花镜殊扣住商望舒的下颌，将东西塞入商望舒口中，死死捂住她的嘴，逼其咽下。
“望舒，我心疼你，自幼见证母死父亡。”
“望舒，我欢喜你，拥有十年雪山安稳。”
“望舒，我倾慕你，记起一切，还能破碎后重组，稳稳地站在，天之下，地之上。”
“望舒，花镜殊爱你，只想和你一人孕育后代。”
花镜殊颤颤巍巍地俯身，弯腰，低头，泛着腥甜气息的嘴，停在商望舒咫尺可近的唇边。
“望舒，花镜殊是一个男人，会卑劣，会嫉妒，会想要永远横亘，在你和陆林轩之间，自私的……”
“啊！”
七情六欲的封禁解了，商望舒对陆林轩汹涌的爱意回归，她对世仇无解的怨恨，对照熙兄妹的疼惜，对小舅舅沈一希的眷念，对北聆雪的维护……
陆林轩冲进了内里寝间，商望舒抱着花镜殊瘫坐在地。
没了呼吸的花镜殊被商望舒抱在怀里，她抬眸看着陆林轩。
嘴边渐渐凝固的血，脸上止不住的泪。
“望舒，你还好……”
“夫君，我不想……”
南齐都城，朝阳宫。
北聆雪满脸是泪的跑出来，见萧元朔还在门口等她，没有迟疑的扑进他怀中，大哭了起来。
花镜殊死了，切断了四令之间的心神相通。
北聆雪伤心，她很心疼商望舒经历的所有。
西境，凛冬已至，娑罗花香被潮气的风吹到了每一个角落。
商望舒背着花镜殊的尸身，从自己的寝间开始，一步一叩首，往陌云山镜音寺走去。
七七四十九日，默念着般若心经。
陌云山，镜音寺。
方丈已经等候了许久，商望舒披着花镜殊那件绣有金丝莲花和翠叶菩提的雪白锦衣，站在千年菩提树下。
手中是她用金丝莲墨亲手抄录的往生经，纸张背面有卍字佛印。
看着侍者乌有哭哭啼啼地，焚化了花镜殊的尸身，商望舒将他的骨灰连同雪白锦衣和往生经一起，埋在了千年菩提树下。
“商施主，请留步。”
乌有叫停商望舒的步伐，把一个小木盒递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山主大人的东西，我想，这应该由西境娑罗教宗主君大人，您收下。”
“你叫乌有，侍者子虚，侍者乌有，子虚和乌有，子虚乌有。”
“主君大人，山主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乌有，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也，可选择不那么……”
商望舒回了西境娑罗，在蟾桂殿的庭院，坐在石桌前，不说话，没有动。
陆林轩一直都陪着她，
听见她肚子咕咕叫，知道她饿，他去找吃的。
看见她嘴唇干裂了，明白她渴，他去接晨露。
大雨陪淋，大风他顶，日晒就陪着一起。
“陆林轩，你该回去了。”
在第三天日落，商望舒抬眸看着他，沙哑的语气有些哭音。
“你是东川，天云山的武林盟主。”
说完便起身，进了内里寝间，紫檀连忙下去备了热水，伺候她洗去一身血污，还加了去晦气的艾草叶。
换了干净透爽的衣服，见陆林轩还站在院里没走，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吩咐紫檀下去再备热水，然后进了院中，拿了盒子，牵着陆林轩的手进了屋子。
亲自给陆林轩沐浴，像一名贤惠的妻子，给他穿上新制的衣衫。
是破晓在陆林轩赶来西境的第一天，拿着叶昭的密信，数次不动声色地试探。
让商望舒亲自决定的，能配上西境娑罗教宗主君身份，属于主君伴侣的制式衣衫。
“……”
看着陆林轩这一身新装扮，不同于东川武盟盟主的贵气。
商望舒皱眉看向一旁的紫檀，没有问话，却得到了回答。
“主君，这是破晓那丫头做的，衣衫的制式是您亲自决定的。”
“望舒，你不喜欢吗？”
听见了紫檀的回答，陆林轩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商望舒不开心，他不希望她有不好的情绪，伸手便要脱衣，却被按住。
“穿上，就是你的了。”
紫檀走上前，把一柄梳子放在商望舒手边。
她给陆林轩梳好了头发，固定好发冠。
更是备了吃食，亲手喂他吃饭。
“娘亲！爹爹！”
破晓带着一堆小孩子进来，陆照和陆明熙围着商望舒和陆林轩转着圈圈。
“爹爹穿着好看，熙儿很喜欢。”
陆明熙扑到陆林轩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陆照上前紧紧抱住商望舒的腰，小小的脸上全是对母亲的依赖。
他知道教书先生花镜殊不会再出现了，因为娘亲商望舒身上终于有活人的气息。
“哇哦～真～的～很～般～配～”
破晓抱着自家女儿徐茗悦惊愕开口，被自家儿子叶瑄晓拽了拽衣角。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没有半点像我～”
怀里的小姑娘不乐意母亲破晓被管教，徐茗悦小嘴一撇，便咿咿呀呀的哭。
叶瑄晓看着破晓怀里哭闹的徐茗悦，嘴巴抿着，他不开心，可他不能像妹妹一样。
破晓一手抱哄着徐茗悦，一手按在叶瑄晓头上，恶劣地揉了揉，把他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然后，徐茗悦不哭了，破晓抱着女儿蹲下，把小丫头递到叶瑄晓面前。
叶瑄晓伸手抱住了徐茗悦，抬头看着破晓，没有说话。
“呀～我们瑄晓最喜欢妹妹了～是不是～”
叶瑄晓撇开了脸，却抱紧了徐茗悦。
沈一希一手抱着女儿沈念洛，一手牵着沈医走了进来。
“小舅舅，小舅母没有关系吗？”
商望舒缩在衣袖里的手，被陆林轩五指紧紧扣住，她偏过了头，看着沈医苍白的脸和哭红的眼睛。
“望舒，我不打紧的。”
沈医松开沈一希的手，上前按在商望舒的腕脉处，意在确定商望舒现在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