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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值日与周末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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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寻雾和李栖禾值日。
晚托结束后,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两人留下来开始擦黑板,扫地,拖地。李栖禾从最后一排开始往前扫地,周寻雾在讲台上用抹布擦来擦去。
“你那边还有纸屑。”周寻雾用手指了指。
李栖禾弯腰捡起,把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你说老师为什么每天都让我们摆桌子啊?”周寻雾边擦边问。
“可能是怕太乱了吧。”李栖禾说,“毕竟太乱了不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栖禾椅子一张一张的放到桌子上,周寻雾也跟着帮忙。
两个人忙活了二十几分钟,才把教室打扫干净。李栖禾把扫帚放回柜子里,从后面柜子上拿起水杯。周寻雾在门口等着她。
“走吧。”周寻雾说。
两人一起走下了楼。走廊上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她们俩的脚步声。阳光照进走廊里,被分成了一块一块的光影。
校门口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李栖禾的妈妈照样开电瓶车来接她,但周寻雾的家长还没到,于是李栖禾站在旁边陪她一起等。
周寻雾靠着墙根站着,忽然忽:“叶筱雪今天体育课又一个人坐着。”
李栖禾没接话,因为她记得。叶筱雪坐在树荫底下,没跟任何人玩,看着别人跑闹。
“她好像跟从前没什么不一样的。”周寻雾说,“就是……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李栖禾想了想,说:“我不清楚。”
“你说她那个病,会好吗?”周寻雾问。
“不知道啊。”李栖禾摇了摇头。
” “那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周寻雾问,“说出来大家不都知道了吗?”
李栖禾一愣,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她想了想,“可能不说出来更难受吧。”
“那说出来就不难受了吗?”周寻雾又问。
“不知道。”她说。她真的不知道。
周寻雾没再问了。
两人沉默了一气会儿。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看起来很滑稽。
周寻雾的家长来了,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回头说了声“明天见”。
“明天见。”李栖禾摆了摆手。
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保温杯。风吹过来,把头发吹的乱糟糟的。
妈妈问:“今天怎么样啊?”
“还好。”她说。
车穿过每天都要经过的街道。她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脑子里又冒出周寻雾刚刚说的那句话——说出来就不难受了吗?
她不知道。叶筱雪说出来了,但还是一个人坐着,还是带着冰袖,还是有时候会安静下来。
那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
到家了。李栖禾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书包侧面把保温杯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进了房间,躺到床上。
上铺的木板离得很近,木纹一道一道的,她盯着看,看了很久很久,什么也没想。
她翻了一个身,盯着窗外,叹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周末。
周末下午,王语晨来到李栖禾家写作业。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各站书桌的一半。课本、作业本摊了一桌。李栖禾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它们放在桌角上,给晾凉一下。
李栖禾做得比较快,过了一会儿就把数学卷子做完了。她看了一眼家校本,发现作业都做完了,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等王语晨。
王语晨还在跟一道应用题较劲儿,咬着笔帽,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又画,画了又写。
“你看你,写得怎么这么快?”王语晨嘟囔了一句。
“是你太慢了点儿。”李栖禾说。
“你帮我看看这题。”王语晨指了指一道题。
李栖禾凑过去看了一眼,三两句就给她可以讲明白了。王语晨“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这回没再咬笔帽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语晨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哼起了歌,边写边哼,调子很轻,还挺好听的。哼了两句就停了下来,低头继续写。
李栖禾拿起桌角的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水,不是那么烫了。她拧上盖子,把保温杯放回了桌角,又拿起一本课外书翻了翻,没看几页,就又放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王语晨终于写完了,她和尚本子,伸了个大懒腰,手臂差点打到李栖禾。
“哎,小心点哈。”李栖禾往后躲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语晨笑着缩回手,靠在椅背上,转了两下笔。
“对了,”她忽然说,“你们班上那个叶筱雪,就那个手臂上你说有伤的,她最近怎么样了?”
李栖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最近嘛还是那样。”她说。
“还是那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是笑,还是跟大家玩。但有时候又觉得不太一样。”李栖禾想了想,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画圈。“就是说不上来。”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她前几天跟我们说他有中度抑郁症。”
王语晨愣了一下,手里的笔不转了:“抑郁症?”
“嗯,对。”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栖禾摇了摇头,“就是……一种有病吧。”
她想起周寻雾问的那些问题,想起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那种感觉。现在王语晨也在问,自己还是什么都答不上来。
王语晨重新把笔转了起来,问:“那她吃药吗?”
“不知道。”
“那她能好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呀?”王语晨说。
李栖禾没接话。她想说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她也想过这些问题。吃药吗?也许吃的吧。会好吗?不知道,但可能好的不是那么快吧。
但她没说,因为这些只是她猜的,说出来跟“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她连“抑郁”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真不知道它能不能好,要不要吃药。他只知道叶小雪还是会笑着,还是会带着冰袖,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安静下来。
“我真的搞不懂。”她说。
王语晨没再问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来,递了过来:“吃一片不?”
李栖禾拿了一片塞进嘴里,没什么味道,但还是嚼了吃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栖禾盯着主角的笔筒看了一会儿,发着呆。
王语晨的薯片袋空了,捏成一团,扔在桌角上。李栖禾看了一眼,站起身,拿起薯片袋扔进了垃圾桶里。坐回来的时候,椅子在地板上刺啦一声,发出了好大的声音。她自己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王语晨。王语晨倒没什么反应,还在书包里翻东西。
这时王语晨的电话手表响了,一看,是她妈妈的。王语晨按下接听键,手表里传来他妈妈的声音:“回来吃晚饭吧。”王语晨说了声“Ok”,就按下挂断键,站起身来收拾书包。
“你要回去啦?”李栖禾恋恋不舍地说。
“嗯,下次我再来玩,或者你来我家玩。”
“那说好喽。”
“嗯。”
王语晨背起书包,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你那个同学,会好的吧?”
李栖禾靠在门框上,没回答。
王语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是电梯关门的声音。
李栖禾关上房门,回到了房间。
桌面上还摊着课本,保温杯放在一边,盖子没拧紧。她坐下来,把盖子拧好,然后又开始发呆。
窗外有人在喊什么,她没听清。
她靠着椅背,椅背微微往后仰。不困,也不想睡,就是不想动了。
洗衣机发出滚动的声音。楼下有人在说话,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听了一会也没听清,就不听了。
天还没全黑,但也没那么亮了。房间里没开灯,给东西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