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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她只为他哭 眼泪毫无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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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瞬寂然。
靖王轰然晕厥跪倒的那一刻,所有戾气、争执、帝王的滔天盛怒,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间。
他意识沉入漆黑深渊前的最后一瞬,听觉尚存。
耳边没有帝王暴怒的冷斥,没有殿内死寂的威压。
只有女子破碎、失控、全然绷不住的哭求,一遍一遍,清晰刻骨,落进他混沌的耳畔。
“陛下!求您传太医!”
“他撑不住了!求求您先救他!”
“陛下,救人要紧——!”
数年温顺恭谨、从不失态、从不大声言语、从不忤逆半分的中宫皇后。
这一刻,彻底崩了。
林小竹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分寸、帝后体面、深宫禁忌。
看着他单薄的身躯砸落在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再也撑不住、彻底沉沦死寂的模样,她心底那道压抑了数年、封藏了数年的堤坝,彻底溃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一颗接一颗,滚烫滚烫。
她不哭自己的委屈,不哭深宫的牢笼,不哭半生身不由己。
她只为他哭。
为这个一辈子克制、一辈子退让、一辈子不娶、一辈子替她藏住所有秘密,最后落得重病晕厥、无人问津的靖王,痛哭失声。
泪水簌簌落下,穿过风色,有好几滴,轻轻落在了靖王冰冷的侧脸、苍白的下颌。
温热的泪,砸在他死寂冰凉的肌肤上。
是他孤寂半生、清冷王府、常年病骨里,唯一一点滚烫的温度。
他闭着眼,失去所有知觉,身体瘫软在地,可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的,全是她带着哭腔的哀求。
是她的慌。
是她的疼。
是她拼着惹怒帝王、拼着毁掉所有安稳,也要护他一命的决绝。
皇上立在原地,僵住了。
他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她落泪,眼睁睁看着她失态痛哭,眼睁睁看着她所有从不外露的柔软、所有从不给谁的破例,尽数给了地上晕厥的那个人。
她从未为他哭过。
哪怕他夜夜病痛、积劳成疾、心口绞痛、彻夜难眠,她都只是温顺侍药、安稳陪伴,眼底永远平静得体,无波无澜。
她的温柔是本分。
她的陪伴是礼教。
她的妥帖是皇后之责。
唯独此刻的泪,是真心。
是藏了太多年、欠了太多年、愧了太多年的真心。
皇上眼底的怒火,骤然被一股更冷、更痛、更荒芜的寒意彻底覆盖。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连指腹都在颤抖。
他刚刚问她——你怕他死,就不怕我伤吗?
这一刻,答案赤裸裸摊在他眼前,残忍得让他几乎窒息。
她怕他死。
怕得要命。
怕到可以不要体面,不要安稳,不要帝后和睦,不要数年经营的平静日子。
她蹲下身,不顾宫规,不顾男女之别,不顾叔嫂避嫌,轻轻想要扶起地上晕厥的人,哭声哽咽破碎:
“王爷撑住……太医马上就来……求求您别有事……”
那一声声呢喃,字字像刀,凌迟着皇上仅剩的尊严与爱意。
地上的靖王毫无回应,彻底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他模糊的意识里,牢牢记住了这一刻。
记住了她的泪。
记住了她的慌。
记住了她不顾一切、只为护他的模样。
哪怕他从此不醒,此生寂灭。
他也值了。
数年孤寂、终身不娶、久病缠身、半生隐忍。
在她为他落泪、为他跪求的这一刻,尽数值得。
皇上看着蹲在地上、微微颤抖、泪流不止的女子,喉咙干涩发疼,心底翻涌着滔天的荒凉。
他赢了江山,赢了名分,赢了朝夕相伴。
可他永远赢不了——
她下意识想要护住的人,从来不是他。
良久,他喉间挤出极冷极哑的一声命令,字字碎冰:
“传太医院。”
“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