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渡岸》溯蝣

12、第 12 章 车停进

　　车停进车库，池欲小跑着跟在纪晚舟身后，抬头张望他家。
　　“唉，纪晚舟，这房子装好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过来。”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带他上去。”纪晚舟说。
　　他抱着林亦走进房间，林亦睡得安稳，纪晚舟没有叫醒他，为他掖好被子，随即走出卧室，去客厅找池欲。
　　池欲倚在阳台门上，望着楼下的后花园。听到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看向纪晚舟，笑着开口：“晚舟，咱们六人组可就差你没脱单了。”
　　纪晚舟神色不变：“我倒是想，这几个月的进展微乎其微，他好像有点迟钝。”
　　“是吗？”池欲轻笑，“但他是喜欢你的。”
　　纪晚舟道：“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说过了。”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池欲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支给他。
　　“不知道，慢慢来吧。”纪晚舟说完，接过烟夹在指间点燃。
　　闻言，池欲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老爷子那边怎么办？听我爸说，他最近和古特雷斯走得很近，我想他可能会让你和古特雷斯家的孙女联姻。”
　　“…总会有办法的。”他垂下眼，轻声说，“现在跟他表白太着急了，要再等等。”
　　他头往后仰，靠着玻璃闭上眼。池欲的目光缓缓掠过他的头发、眉眼，最后落在他戴着耳钉的耳垂上，微微挑了挑眉。
　　他记得纪晚舟很早就打了耳钉，但一年里能看到他戴耳钉的次数屈指可数，仿佛打这个耳钉只是心血来潮、随性而为。可今日，纪晚舟却罕见地戴了一对深蓝色圆钻耳钉，头发也被细心打理过，分明是专门为了见林亦精心打扮。
　　池欲心里暗自感慨：晚舟啊晚舟，你算是彻底栽在他身上了。
　　“行了，不说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池欲拍拍纪晚舟的肩，低声道，“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
　　纪晚舟微微勾唇，笑了笑。
　　雨还在下。
　　纪晚舟挽着衣袖，将差人送来的百合花插进花瓶。这个品种的百合香气浓郁，摆在电视柜上，整个客厅都萦绕着清甜的花香。
　　他再次推开主卧的门，林亦还在熟睡。纪晚舟垂眸看着手中攥了很久的黑色丝绒盒子，心里盘算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送给他。
　　思虑片刻，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林亦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窗外的雨势小了不少，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纪晚舟的身影。只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束盛放的百合静静发呆。
　　晚上十点，纪晚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门进门，身上还裹挟着雨夜的微凉寒气。
　　他站在玄关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抱着膝盖的林亦。
　　林亦的声音带着的沙哑：“你回来了。”
　　话语平淡，可他看向纪晚舟的眼神，分明藏着无声的询问——你去哪儿了？
　　纪晚舟心头一紧，轻声解释：“今天下午看你还没醒，就想着出门买点吃的，没想到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所以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林亦没有说话。
　　纪晚舟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甜点递给他：“尝尝？”
　　这时林亦才发现，纪晚舟买回来的是一整块精致的蛋糕。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等林亦吃得差不多，纪晚舟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林亦疑惑地接过盒子。
　　“给你的礼物。”
　　“不…”
　　没等他说完，纪晚舟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语气认真又温柔，“林亦，别拒绝我，可以吗？”
　　林亦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谢。
　　他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我睡的是你的房间，那你睡哪儿？”
　　纪晚舟眼底漾着笑意：“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吗？”
　　“不是这个意思。”林亦慌忙辩解。
　　“那是什么意思？”
　　林亦的脸瞬间红透。
　　“好了，不逗你了，去睡吧，明天送你回家。”纪晚舟揉乱他的头发，轻声道，“晚安。”
　　次日，林亦一下楼，就看见纪晚舟正在打理那束重瓣百合。
　　屋内暖气充足，纪晚舟没有穿外套，牙白色的底衣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
　　林亦呼吸一滞，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视线移开。
　　林亦抿了抿唇，轻声道：“早上好，纪先生。”
　　“早，桌上有早餐。”纪晚舟放下手中的喷水壶，淡淡开口。
　　“好，谢谢。”林亦应声，走向餐桌。
　　确认林亦没有再看自己，纪晚舟一直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
　　从听见林亦开门下楼的那一刻起，他就刻意调整姿态，悄悄凹着造型，心里暗自忐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
　　收拾妥当后，林亦坐上了纪晚舟的车。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身旁的纪晚舟。
　　纪晚舟此时也正在系安全带，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松开安全带微微俯身，靠近林亦身侧伸手拿东西，他下意识往后靠。
　　纪晚舟的长相太过出众，距离太近，让他心跳骤然加速。林亦鼻尖萦绕着纪晚舟身上未曾散尽的雪松香，心绪纷乱，根本没看清对方拿了什么。
　　直到纪晚舟直起身，林亦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盒烟。
　　“介意烟味吗？”纪晚舟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轻声询问。
　　“不介意的，你抽吧。”林亦目光匆匆扫过他夹烟的手，连忙错开视线。
　　话虽如此，纪晚舟终究没有点燃这支烟。
　　他捏着烟看了片刻，将烟放回盒子，随即发动了车子。
　　林亦心里疑惑，却没有多问。
　　回程路上，纪晚舟时不时跟他聊天天，三十几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同时开口，又齐齐顿住。
　　“你先说。”纪晚舟看向他。
　　林亦轻声道：“你要去楼上坐一会儿吗？今天麻烦你了。”
　　纪晚舟轻笑一声：“我就不上去了，九点有个会，下次见吧。”
　　“那好吧，再见。”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