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渡岸》溯蝣

11、第 11 章 林亦眼

　　林亦眼皮很沉，听到纪晚舟叫他，含糊地应声，又像想起什么一样，他抬起手遮住纪晚舟的鼻子：“不要闻。”
　　他以为自己捂住了纪晚舟的鼻子，实际上只有指尖碰到了纪晚舟。
　　“好，我不闻。”纪晚舟握住林亦冰冷的手，目光变得柔和，“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的。”林亦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将头抵在纪晚舟的锁骨处，闭上眼睛。
　　“谁允许你带他走了？他是我的，你滚开！”苏明月从地上爬起，面目狰狞地扑向纪晚舟，扯着林亦的衣领往外拉，想要从纪晚舟手上带走林亦。
　　纪晚舟皱眉，一只手按住林亦的腰，另一只手扼住苏明月的手腕，眼神骤然变冷，面色不善地吐出几个字：“我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来找他。”
　　“哇，那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纪总，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苏明月故作惊讶地抬头，挑衅看纪晚舟。
　　纪晚舟比苏明月高，又因为常年混迹名利场，此刻整个人都极具压迫感，苏明月却像是一点也不怕一样，又说：“纪总，我记得他没有男朋友吧？我喜欢他，不能追他吗？你管得好宽啊。”苏明月直视着纪晚舟的眼睛，“你不会喜欢他吧？”
　　纪晚舟冷嗤一声，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沿用了她的话：“你管得好宽啊。”
　　他手上用力，把苏明月重重摔在地上，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看戏的池欲。
　　池欲招招手，他身后走出几个人高体壮的保镖，他们押着苏明月离开。在路过纪晚舟时，苏明月坏笑着开口：“纪总，像你这样喜欢他却不敢表白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他。”
　　纪晚舟没理会他，四周归于安静，怀中的身体却越加滚烫，纪晚舟低声问：“你这里有抑制剂吗？”
　　林亦反应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我贴了抑制贴。”
　　纪晚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林亦身上，手覆上林亦的额头，很烫：“我先送你回去。”
　　他牵住林亦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林亦没什么力气，头轻轻靠在纪晚舟颈窝，呼吸很重，吐出来的气打在纪晚舟的脖子上，纪晚舟把他往上拖了拖，走出办公室。
　　这个距离太近，闻到他信息素的那一刻，林亦感觉自己的身体更烫了，于是他出声问：“纪先生，可以帮我拿一下阻隔贴吗？”
　　纪晚舟脚步微顿，恍若未闻地又走了几步。
　　见他不回答，林亦用手撑着纪晚舟的肩，直起身换了个称呼，又问：“纪晚舟，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他停下脚步：“在哪里？”
　　“抽屉。”
　　回到办公室，拉开林亦说的那个抽屉。抽屉里没什么东西，仅有的几张阻隔贴，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纪晚舟问：“现在贴？”
　　“嗯。”
　　他帮林亦贴上，蹲下让林亦能够俯视他。
　　“知道自己发情期，怎么还要来公司？”
　　林亦抿唇，语速很慢：“你那个衣服的胸针差一点做好，我想今天做完后就好好休息了，没想到她会来。”
　　“以后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工作了。”
　　“我想在你回来之前做完的。”林亦别过头，小声嘀咕。
　　纪晚舟轻笑，掐了掐他的脸：“你呀，我不是说了不着急吗？”
　　“哦…”
　　“走吧，我们下楼。”
　　外面在下雨，池欲撑伞站在雨中，见他们出来，上前为他们撑伞。
　　“直接去你那儿还是？”池欲问。
　　“直接去我那儿吧。”
　　车辆缓缓发动，没人说话，林亦靠在纪晚舟身上睡着了，纪晚舟轻抚他的头发，揽着林亦，让林亦靠得更稳一些。
　　林亦睡得并不安稳，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在一阵颠簸中，林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纪晚舟骨节分明的手。
　　“醒了。”纪晚舟说，“要到了。”
　　林亦点头，坐直身体看窗外，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不是他家的路。
　　“怎么了？”纪晚舟问。
　　“我们要去哪儿？”林亦看他。
　　“想知道？”
　　林亦点头。
　　“要把你卖了。”
　　林亦瞪大眼睛，拉住纪晚舟的衣服问：“卖到哪里？”
　　纪晚舟低低笑起来，揉了揉林亦的发顶，没回答。
　　林亦抿着唇，看起来很紧张。
　　“晚舟，你别逗他了。”池欲从反光镜里看他们，嘴角噙笑。
　　林亦这才反应过来，纪晚舟在骗他，正当林亦打算说点什么时，小腹突然钝痛起来，林亦痛得冷汗直冒，蜷起身体，张着嘴说不出话。
　　纪晚舟俯身扶起他，让他靠近自己怀里低声问：“你每次都这么难受吗？”
　　他能感觉到林亦很呼吸急促，身体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纪晚舟腰侧的衣服，瞳孔都有些涣散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痛…好痛…”
　　“阿欲，还有多久能到？”
　　“还有几分钟，要去买抑制剂吗？”
　　“嗯，你靠边停吧。”
　　车在路边停下，纪晚舟打开门要下车，被林亦抓住衣角不撒手。
　　“不要走，纪先生。”
　　“乖，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一会儿就回来。”纪晚舟说着，动作轻柔地想拿开林亦的手。林亦不愿意，紧紧地抱住纪晚舟，头埋在他怀里。
　　纪晚舟没招了，只得捏捏林亦的后颈，无奈地叹气。
　　“我去吧，你陪着他。”池欲适时开口。
　　“好。”
　　他的视线又落回林亦身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林亦的后颈和背，腺体处贴着的阻隔贴翘边了。
　　纪晚舟的手向那里探去，指尖刚刚碰到那块皮肤，林亦就松开他，往后躲：“不要。”
　　纪晚舟没想到林亦的反应会这么大，转而搂着他的肩，让林亦靠着自己，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安抚他，没再说话。
　　池欲回来得很快，他坐上车，把东西递给纪晚舟。
　　纪晚舟接过，放在林亦手中，林亦抬头，纪晚舟没看他，他舔了舔嘴唇，动手拆包装。
　　打完抑制剂后，身上的不适感稍减，林亦垂眼，不知不觉中睡去。
　　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变缓，纪晚舟才低头看他，良久，他轻抚林亦的头，将他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