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的备考日记》榆迟

12、第 12 章 第六周

　　周一
　　今天依然非常疲惫。一般要去画室的时候，我最多能睡六个小时，坐在画板前总是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混沌，大脑也很沉重。
　　不过好在今天我没有睡着，而是这样浑浑噩噩撑了一早上。
　　中午回了家。我回去的时候杨璟刚刚睡醒，还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就开始做午饭。这感觉很好。我煮了面条，吃完之后躺在沙发上，感觉不想动。可能是因为走了不少路，做饭收拾又花了不少时间，还没怎么休息就又要去画室了。
　　我在路上买了一杯咖啡，下午就着咖啡和过剩的心跳画完了今天的作业。速写还是画得非常潦草，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没有画对，明天肯定又要改画了。不过好歹画完了，因为如果画不完，我就会损失更多的睡眠时间。
　　昨天和徐嘉远还有柳医生都聊过我的睡眠问题。今天虽然和之前一样疲惫，也没有睡好，但我那种对生活的厌烦减轻了不少。晚上在酒吧的时候看到新游戏的宣传视频，我心血来潮列了一下考完试想玩的游戏清单，生活一下就有了盼头。
　　我没有在酒吧待太久。杨璟早早催促我回去，她说我现在不能像之前一样待到十点了，九点就把我赶回家，还说希望她回去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我听话，回家洗完澡就开始写日记。今天我开始的时间比之前都要早，我期待能睡一个好觉。如果依然不行，我也会控制自己不去过分失望。我的确在慢慢成长，感知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乐观起来，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周二
　　如果说之前的疲惫都是可以忍受的，那我今天简直累到了极点。那种累，是一种完全无法休息的累，光是闭上眼就觉得心烦意乱，可睁开眼又极其疲惫。画得久了，心跳就像鼓一样，头也很晕。
　　我的思维依然清晰，这也让我意识到缺乏睡眠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我昨晚明明有机会早睡，却还是失眠了。我紧闭着眼，明明前一天才睡了五个小时，思维却依旧活跃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没考上之后的生活，甚至真的还想出了几个可行的思路。
　　最简单，也是最不需要思考的一条路，就是继续在网站上画画。即使没考上，我也学到了不少，技法肯定有一些提升。或许可以先从熟悉的风格开始，再慢慢接触不同风格的作品。
　　当然，这条路自然无法带来心安，因为它以前就没有给过我那种感受。收入既不稳定，又要把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里，面对各种人的评价。
　　更何况，到时候我还要面对失败带来的打击，可能要面对周围人同情的目光，接受许多帮助，开始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失败本身就充满了说服力。杨璟描述的那种事实感，听起来不过是描述情绪的词语，我却切实地懂得，当真的面临那样的情景时，很难去相信那只是一种感觉，而不是真相。
　　不过，这是最可能的路径，我只是带着新的痛苦回到了过去的生活。
　　还有一条路，我放弃画画，学做咖啡和甜品，把 first time 改成咖啡酒吧。白天杨璟睡觉，我就去卖咖啡；晚上她卖酒，我就回家休息。
　　这种方式会让我逃避画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杨璟的收入，但也会减少我们相处的时间。我想杨璟应该不会同意吧。不过我会做饭，如果杨璟不想我白天工作，我也可以晚上和她一起在酒吧卖夜宵。我昨晚展望了很久这样的生活，但我也明白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因为这注定只是逃避的道路。就像现在，我想到如果未来如此发展，我就不用再面对此刻身上的压力和疲惫，不用再这样活着。
　　即使我正在为有前途的未来奋斗，我却完全没有信心。越是靠近答案，越无法期待成功，反而拼命想要减轻失败带来的失望，好像失败就是注定的一样。
　　我不希望等到结果出来时，我告诉自己，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我该如何接受呢？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熬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经历了如此多的自我怀疑，承受着巨大的苦楚，换来的却是一颗名为失败的子弹。
　　难道我会选择再考一次吗？难道我要否定失败本身，将其美化成某种能带给我成长的东西，就像痛苦那样？
　　然后我就开始怀疑自己，也许画画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可以谋生的手段，也无法带给我人生价值。那时我又会把自己打回原地，开始迷茫地寻找下一个出路。
　　好像也只有这样，面对失败，面对否定，是一个无法跳过的过程，其中包含的情绪一个接一个，如同无法跳过的过场动画，但总会过去。
　　我始终如此悲观。即使现在一切都尚未确定，我却时刻准备着面对最坏的结果。或许这是过去的痛苦给予我的某种能力。
　　信念。我又想到这个词。怀着一定会失败的心情去做孤注一掷的事，是否也是在坚信着自己一定无法成功？那为什么又要坚持呢？或许事实完全相反，或许在悲观中坚持才是最需要信念的事，而那信念，就是我所谓的侥幸也说不定。
　　唉，提笔本来要写今天忙碌的生活，却又写了这么多关于心情的东西。写到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想我还是先睡觉吧。
　　周三
　　这周终于过半了，感觉真是松了一口气。昨天因为太疲惫，很早就睡觉了，大概是在我今天写日记的这一会儿，不到十二点，对我来说已经非常早了。
　　我大概睡了七个多小时。因为前一天只睡了五个小时，所以我还是起不来，比平常起床迟了十分钟。真庆幸自己没有再一次迟到。
　　今天得到了一个糟心的消息，我被抽中明天上台演示速写了。速写一直是我的短板，速写老师脾气也很差，之前就多次批评过我，我对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好预感，但也难以避开。
　　这几天上课我一直都感觉十分恍惚。可能是因为十月过半，还有两周就可以离开画室。虽然这并不代表着备考的结束，但起码是为一个痛苦的阶段画上了句号。只是想想即将逼近的结束，心中的焦虑就会减轻一些。虽然眼下还有很多问题，我却只想着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已经不是特别在乎眼下能不能做好。我感觉我现在还在做，还能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中午回家和杨璟一起吃了炒饭。我吃完饭收拾一下就要走，本想和她好好聊聊天，却发现根本累到没有聊天的心情，只能沉默地吃完饭，说一些关心的话，就立刻回到画室。到了画室就是画画，偶尔去厕所抽烟。
　　这种仓促的节奏压缩了我的生活，我的很多需求都被渐渐忽略了。
　　我不再追求食物的味道，没有时间打磨生活，没有空购物，打扫卫生，而且这一周我都没有打过游戏。我每天为了能多睡一会儿，精打细算着洗漱、吃饭、通勤的时间。
　　这一周强度增加之后，我每天只能在酒吧待到九点，和杨璟说话的时间也少了，甚至连写日记我都要控制着篇幅。
　　可是我每天还是很累，进步很慢，依然没有任何把握。压力是无形的，疲惫却是有形的，它如此具体地影响着我的每一天，模糊我的思考，控制我的情绪。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这是一段煎熬的时期，我一点奋斗的感觉都没有。
　　或许我缺乏的就是斗志吧。
　　我没有理想，拥有的目标都基于同一个前提，那就是知道做了会痛苦，但感觉不去做就会更痛苦，所以才去做。
　　我说不出考上之后的生活对我来说有何吸引力，也无法想象未来的样子。我只知道，考上了杨璟会为我感到骄傲，徐嘉远和简寒会为我开心，我自己也能找到一点活着的价值，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陷入自我厌恶中。
　　但这都是在起跑线挣扎，我并不是为了获得什么成就，而是为了体面地、自信地活着。
　　未来无法带来承诺，也不会有奇迹发生，所以我丧失了奋斗的激情。
　　我知道这个决定无法拯救我的人生、改变我的命运，也明白我现在所经历的疲惫极有可能是自讨苦吃，付出的努力也可能是白费。可我也没有放弃的理由，我不能再选择逃避了。
　　周四
　　昨天还是失眠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失眠。我大概两点半才睡着，七点就被闹钟叫醒了。四个小时的睡眠对我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但我还是撑过了这一天。
　　我在速写课上被抽到上台演示。老师设置这个环节目的就是为了挑刺，当众指出错误，然后反复修改。对于一些人而言，或许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但于我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凌辱。
　　我当然表现得很糟糕。
　　我已经不再习惯站在人前展示自己。双手颤抖，心跳个不停，我难以区分那是紧张，还是过度的焦虑。
　　我在台上站了大概半个小时，最后画出了一张对自己来说还算不错，但对老师而言远远不够的作品。
　　下课去厕所准备抽烟，却发现这几天下的大雨让烟受潮了，不好抽。我郁闷地上完了早上剩下的课，然后在大雨中回了家。
　　今天中午我回去时，杨璟已经醒了，正躺在沙发上抽电子烟，是薄荷味的。我凑上去吸了两口，比万宝路凉太多，可我依旧更喜欢万宝路一点。
　　我们都一致认为，电子烟不能算是烟。这个自欺欺人的看法，实际上已经是很大的妥协。毕竟我们也没有那么爱抽电子烟，只是偶尔会抽一点，就当是生活的调味了。
　　我和杨璟约定要一起戒烟，但我们谁都没有好好遵守。
　　这个雨季生意不好做，杨璟压力大，我就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她或许也能闻到我的。我们谁都没有挑明。不过名义上的戒烟，起码能降低抽烟的频率。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我这周才抽了两根烟，其实和戒烟也没什么区别了。
　　下午没课，就继续画画。画得累了，就想想过完明天又是周末，再剩下两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于是又有了坚持下去的盼头。
　　这一天很累，但也过得飞快。晚上去酒吧，依然下着大雨。难得客人不多，我就坐在吧台边和杨璟聊今天上台的事。
　　奇怪的是，明明在台上表现得如此糟糕，这情绪本该像其他事一样影响我，可和杨璟聊天的时候，我却感觉没有那么在乎。
　　杨璟说，这或许是我认知成长后的改变，我不再将所有不顺心都怪在自己身上了。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也意识到，成长和痛苦不一样。它没有临界点，没有仪式感，甚至是平静而又缓慢的。杨璟指出了这一点。她永远能看到我的成长，看见我。爱已经不足以形容我对她的感情，那是更深刻的，我还无法找出形容词的东西。
　　天气逐渐冷了。从九月开始的雨季，估计要持续到十一月末。
　　我从复读开始到现在，天气和我的心情一样，郁闷又潮湿。不知道天晴之后，我的心情会不会随之变化，我的生活会不会有所不同。我真的非常想知道答案。
　　周五
　　终于到周五了。今天过得很快，明天不用上课，所以我又熬夜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要早睡早起的信念，只要有休息的空隙，我就想把时间都浪费掉，哪怕是透支睡眠。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行为，带给我的只有短暂的喜悦和长久的后悔，以及一点代价。
　　周末已经不足以让我再颠倒一次作息，所以即使我现在熬到了三点，我也依然要在中午起床。如果任由自己睡到下午，那一切都会变得十分糟糕。
　　白天做的事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早起，上课，回家吃午餐，再一次上课，去酒吧，回家。我今天回来得也很早，杨璟说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让我一定要早点睡觉，所以早早赶我回家。
　　可我拿起手机，却完全没有任何睡觉的念头。一开始只是看短视频，然后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翻之前的照片、随手拍的一些视频。
　　这些东西拍的时候没有感觉，等到我自己的记忆都模糊了，再回头去看，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是多么迅速，而又沉默。
　　我最开始只是从现在往后看。
　　我看到这几天拍的，大部分是我的画，还有路上的雨天地面、家门口的树、酒吧、各种餐厅。往前翻，是游戏截图、游戏碟和卡带图、合照、做的饭……这都很平常，甚至某些图片中的生活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但越往前翻，我看到了模糊的刺园大门。
　　虽然我现在住在这里，但对拍那张照片的我来说，那曾是遥不可及的事。
　　那时我每晚都会跑到刺园对面，站着发呆，直到看见杨璟。我特别害怕她发现我，但又害怕她没有发现我。我纠结着，同时又无法控制地去那里。
　　再往前，是我之前的出租屋。
　　刚回国的时候，很多天我连起床都困难，就把手机架在一边录影，直到我起床、穿好衣服、收拾房间。我没有删掉那些视频，可能是忘记删了。我今晚点开看，有几个视频里，起床的时间都是晚上。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迟钝的样子、空洞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为自己感到难过。
　　再前面，是老家。那个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也没有亲人的地方。我拍了一张墓地的大门。实况图片里，吴教练的声音一闪而过，很模糊地问我还好吗。我看到镜头飞快闪动，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至今仍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拍那张照片，却能想起当时我的心情，是麻木的，像个马上就会离开的人。那个时候，我的确在考虑要不要和父母一起死掉。
　　失去太多或许就会有这样的感受。我至今也无法坦然面对他们的离开。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想，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可是我想不到任何答案，更无法用命运这种残忍的词去形容，所以我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没有说谎，没有隐瞒……当然是没有如果的。
　　再之前是美国。我基本没有离开过医院。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下床，能下床就要训练站立、走路，这些都痛不欲生。杨医生帮了我很多，他用我的手机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我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画画，拄着拐杖在走廊，在训练室颤抖着迈开腿，还有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走路的视频……我其实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删掉，但最后还是没有删，和杨璟复合之后还给她看过这些。
　　我记得她当时看了很久，同一个视频来回不停地播放，她说她心疼我。
　　她这么说我就想流泪，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她承受的痛苦深刻。如果我所受的那些苦难可以抵消她哪怕百分之一的不幸，我宁愿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当我得知她在那一年经历的种种时，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此多的照片，如此多的记忆。更早的时候，我还没有确诊，泳队，大学……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可那时一切都很好，我和杨璟关系稳定，未来清晰，家庭幸福。对比现在的我来说，那时已经是我人生的巅峰了。
　　可后面那些痛苦，凸显出现在生活的可贵。
　　哪怕与过去相比，甚至够不上巅峰的裤脚，但这生活就像是从千万个糟糕的可能性中找到的最佳解答。如果真的有平行宇宙，或许我现在所在的宇宙，是万千个绝望中最有希望的那一个。
　　但无论是绝望还是希望，世界不会停止运转，过去无法重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今晚回望过去，或许是因为我今天画的东西实在太糟糕，显得我毫无进步，感觉又是绝对考不上了，所以想找点安慰吧。
　　还是睡觉吧。这个点杨璟下班快要回家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又开始失眠了。如果明天醒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表白。
　　周六
　　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我还是成功在中午起床了。考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所以今天我哪里都没去。睡醒之后，我和杨璟点了外卖一起吃，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吃完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感觉非常幸福，她似乎有点惊讶，凑过来吻我。
　　我们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然后她去洗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生活太美好，我又睡着了，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杨璟正准备去酒吧。她本来想让我继续睡，但我还是想起床，跟着她一起走。
　　十月天黑得早，我们牵着手走在路灯下。
　　我跟她指那棵我喜欢的树，可晚上看不清树枝，我就找出照片给她看。我拍了很多张那棵树的照片，天晴时，下雨时，枝干光秃秃的。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却很喜欢树枝散开的样子。
　　杨璟没有说什么，但她听得很认真。
　　我喜欢这样的气氛，自顾自地说了一路。到了酒吧，她给我调了一杯酒，我们就一边喝酒，一边说这个周发生的事。
　　周六人多，我帮了一会儿忙就回家了。
　　画了一会儿作业，然后洗澡，已经过了十二点。下午虽然睡了一阵，但我还是感觉很累。这种持久的疲惫简直是一种慢性折磨。天气也逐渐转冷，不过好在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周日
　　今天感觉过得很快，也很短。我睡到中午，和杨璟一起吃饭。我们都没什么胃口，我就做了水煮菜。吃饭的时候，杨璟说下午她要和徐嘉远出去，好像是酒吧的事。我没有多问，这是个很长的雨季，想必他们都有相同的烦恼吧。
　　吃完饭，杨璟走了，我就在家里继续画作业。
　　我昨天没有画多少，今天要尽快赶完。熟悉的部分很好画，但总有些难点，就一边照着教学视频一边画。我的效率不高，画到了下午六点多，杨璟打电话来，让我下楼去吃饭。
　　我下楼看到了徐嘉远的车，发现简寒也在。周末我们总是想办法聚一聚，我感到轻松。
　　下午我们一起吃了烤肉。我们聊起天气的事，感觉往年的雨季都没有这么长，今年却一直阴雨不断。徐嘉远顺势说起酒吧的生意，杨璟时不时附和两句。
　　简寒问我学习上的事情。时间确实越来越紧凑了，我告诉他这几天在画室的情况。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即使面对同学们的孤立、老师们的针对，我也更坦然了。
　　简寒为我高兴，说我这样的心态是很好的。我也这么觉得。
　　前几周我每天都在挣扎，大部分让我窒息的是我自己对自己的否定，现在可能真的累到完全没办法去想那些事。
　　我说我之前还会努力让自己的生活丰富一点，但现在完全没有那些心情。简寒说没关系，考完试我们要好好打几天游戏。真是期待啊。
　　吃完饭，我们去了 Shane。
　　我好久没来过了，杨璟也是。虽然两家酒吧离得很近，但方向却是相反的。这次来是因为徐嘉远重新装修了，让我们一定要看看。
　　梁雨还在这里做店长，见我们来，她心情也很好。我们聊了两句近况，我和她说我在准备复读，她很惊讶，不过还是希望我能考上。
　　她说她一直都很看好我，特别是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说她肯定做不到像我这样。梁雨一开始不知道我失踪的原因，我想后来应该是徐嘉远告诉她了。那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很好，可能是因为怜悯吧，不过我也很感谢她的善意。
　　我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开酒吧，她说她很喜欢 Shane，这次的装修就是她的提议，徐嘉远也很信任她。梁雨是个很随和也很酷的人，她的审美一直都很好，Shane 装修完显得很有格调。
　　我和杨璟在那里喝了一杯就走了。我们走路回去，晚上有点小雨，我们走得很慢。喝了酒，我感觉那种迷茫和紧张消失了，就拉着杨璟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废话。杨璟也认真回应着我的废话，我觉得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我们去了 First Time，杨璟让我先回家。她说明天我要早起，今晚趁着还有酒劲，要早睡。所以我就恋恋不舍地回来了。
　　现在时间还很早，不到十一点。我今天的确睡了很久，但是我感觉困了。可能是画画让我疲惫，也有可能是喝了酒。总之，我决定睡觉，希望我不要半夜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