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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没发生过 当我昨晚没 ...

  •   沈青云从会议室出来后,呆坐在座位上,盯着息屏的电脑屏幕坐了很久。

      黑暗的屏幕隐约映出他那张疲倦到陌生的脸,用力辨认也认不出那个曾经的自己。

      这脸看着实在陌生,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才感觉清醒一点儿了。

      回到座位时,桌上多了一杯热水、两颗药丸,还有几张正面朝下放好的照片。

      他拿起照片看了几眼,瞳孔骤缩。

      1996年那起碎尸案的受害者,在这几张照片中,分别躺在一个未知房间。

      或者说……

      是在某种水泥地上。

      手……身……腿……头……

      字面意思上的分别躺。

      他忍着全身的恶寒,仔细看着随意丢在房间一角的那条大腿。
      腿上的纹身图案血腥又醒目。

      他将照片丢到一边,赶紧拿起桌上的水先喝了一口,喝完后胃里的翻腾才终于被压了下去。

      刚放下杯子,江褚走到他旁边,把药塞他手上,示意他赶紧吃了。

      “照片看了吧?朱方和余庆水是96年那起案子的凶手几率有多大?”
      江褚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跟他一起看照片。

      沈青云指着照片说:“只是在家里找到底片不能说明什么,现在死无对证,得再去他俩家,用血液检测的方式看看是不是当年的现场。”

      “还有呢?”江褚眯眼笑着看他。

      “失踪人口登记我记得……十多年前就在持续上传到系统中了,这次再重新找96年这名失踪的女性,优先从朱方他们打工的那个城市开始吧。”

      沈青云记得当时罗诚风跟他说的是……

      南方的阜市。

      见江褚还在看着自己,他又继续说:
      “现在这个1026碎尸案,赵励在找那辆丰田车,他应该是问有车的村民要了行车记录仪,挑出八月份前后在山路上行驶过的车,看看有没有拍到那辆丰田……只不过这个方法希望挺渺茫的。”

      “为什么呢?”江褚追问。

      “如果一个经常开车的人,他的行车记录仪能保存的视频按储存卡的大小,内容是有限的,日期早的就会被删除,如果不经常开车,又正好在八月那几天开了的机率就更小了。”

      “哦,有一丝希望也试试吧?你还有什么好方法吗?”
      江褚微笑着问。

      沈青云揉揉鼻子,声音发闷:
      “我昨天听远山村派出所的所长说,他们会定期巡逻,可以让他们也帮忙查看下警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储存量大很多。”

      “另外那个深山越往里,山沟下面的植物就越茂密,实在不行带金属探测仪去试试。”

      江褚轻轻点头,继续问:“还有补充吗?”

      “凶器……”

      不知道是昨晚没睡,还是江褚给他吃的感冒药有副作用,沈青云眼睛越来越干涩,人也困乏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继续说:
      “优先排查本市会卖这种刀的小店吧,等找到车,按车子的路径再扩大半径排查……”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想起个事,补充道:
      “对了,余庆水和朱方上了这辆车后,这车一路往山里开,他俩都没反抗的话,要么他们和凶手是认识的,要么就是被下药了,昏迷失去了反抗能力,可以让老刘加做个药检。”

      江褚这次没再问问题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沈青云的脑袋,欣慰地笑起来:
      “嗯,还行,还是我那个徒弟,没被淋成傻子。”

      沈青云:“……”

      “行了!你都快馊了,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睡觉,等我和大队长商量下后面的分工再叫你。”
      江褚起身,乐呵呵地走了。

      ……

      沈青云独自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越发觉得头疼。
      也许是熬了夜、也许是淋了雨、也许是吹了风……

      也许是江褚早上在会议室说的那句话?

      实习一年都没犯过错,搭档两个月就老是脑子搭错筋?

      他揉着太阳穴,嘲笑着自己确实像个脑子有病的小丑。
      再睁开眼,眼里原本有的那一点儿柔软的光也消失,恢复了从前那一副沉静如深潭般的冷漠。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照片拍了个照,收拾好后走出了单位。

      在路边等车时,他接到了赵励的电话。

      这人的声音完全没有疲倦感,这精力有时候还真让人羡慕。

      “喂?小青云,江褚让你回去了?你晚饭和早饭都没吃吧,来食堂吃完我送你回去呀?”

      “……”

      他叫的车正好到了,上车坐好后,他才回复赵励:
      “我已经上车了,不用送,你先忙吧。”

      ……

      回家洗好澡,把制服也洗干净熨烫平整后,他把制服挂起来欣赏着。
      欣赏够了他钻回被窝里,把酸得快睁不开的眼睛闭上就准备睡了。

      刚闭上眼,手机响了一声。

      赵励:“记得吃药啊。”

      沈青云坐起来,盯着这条消息想回复,反复琢磨了好几种回复方式,都觉得不适合。
      到底要自己从什么角度回这消息啊?

      同事?比同事更近一些的搭档?还是比搭档更近一些的朋友?

      他拧巴了几分钟,都觉得不像。

      搓了半天手机,最终,他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一口气打完一句话发了出去。

      “赵励,跟你商量个事吧?”

      赵励差不多是秒回。

      赵励:“嗯?这么客气干什么?说吧说吧。”

      沈青云手指颤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编辑着消息:
      “当我昨晚没来找过你好吗?”

      字打完后,他手指放在发送按钮上停住了。

      鼻子直发酸,真像感冒了。

      只是想到师父的样子,他再没犹豫了,点下了发送。
      做完这个动作,他马上把手机改成静音,想直接睡觉。

      还没来得及操作,两条消息连着响起:

      “当然可以啊,你开心就好。”

      “你就当没来找过我吧。”

      沈青云一眼看完,眼神闪烁,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无力地把手机丢在一边,正准备躺下去,手机又响了一声。

      “可我来找过你了啊。”

      他愣着神,盯着这条消息,胸口像被人揍了一拳。
      深吸了好口气,一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该白还是该红还是该青……

      最后留给他的情绪竟然是愤怒。

      他把手机丢得远远的,被子一蒙头,不再理会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凌晨。

      沈青云浑浑噩噩地醒过来,看着外面黑透了的天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懵了好半天。

      想起来白天江褚说过有消息会再找他,他慌忙在床上摸了半天手机,看到没有未接电话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松完,划开手机,赵励那几条消息就又蹦到他眼里了。

      他咬咬牙,难怪今天睡觉老做噩梦呢!

      想删除这几条聊天记录,一时半会儿……也没下得去手。

      算了,放那儿吧。

      ……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云走到单位门口,见罗诚风正从停车场走过来,看到他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咦,罗哥你怎么来了?”
      他迎上去与罗诚风一起往里走。

      “江队让我来的呀,说一起开个会,哦,就是朱方和余庆水的事,照片我看过了,朱方家装修过,和那个现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快三十年了,装修过的概率确实很大,但只要不是完全拆掉重建,不知道能不能测出血迹?”
      沈青云掏出手机,准备给技术科的同事发消息问问。

      “这个只能用鲁米诺反应试试,时间的确太久,加上装修后不知对以前的地板破坏有多大,不过老房子的水泥精细程度粗糙,渗入到深层的可能性很大……”

      罗诚风正说着,江褚已在办公室朝他打招呼了:
      “小罗,来这么早啊?时间还没到,你要不去食堂吃个早饭?”

      “不用了江队,我吃过来的。”
      罗诚风笑着摆摆手。

      “你呢?吃过了吗?”
      江褚转头看向沈青云。

      他嘴角抽抽,点了点头。

      早上出门的时候才看到,不知道是谁给他家门把手上挂了两个包子……
      他准备在门口装个摄像头了,警察的家也敢踩点儿?

      江褚凑过来小声问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写检讨?还写了两份?一大早发给我是想我吃不下早饭吗?”

      沈青云憋笑:“现在不欠了吧?”

      “行了!去会议室等着,大队长等会儿就到了。”

      沈青云带罗诚风刚在会议室坐下,刘法医就进来了。

      “哟,小沈,你人没事吧?我的车……”

      他话还没说完,沈青云赶紧站起来道歉:
      “对不起老刘!我好像忘了……我等会儿就去弄回来……”

      “咦?昨天白天赵励带人去加好油开回来啦,唉……我是想说我才要抱歉呢,我的车下次一定加满油啊。”
      刘法医说这话的时候,七分真诚道歉,三分憋笑,不知是何意味。

      沈青云默默坐下,撇了撇嘴。

      昨天白天?这家伙铁打的吗?不用睡觉的?

      说曹操曹操到,赵励晃进来开口就说:
      “我没迟到吧?太好了大队长还没到……”

      “稳重点,有分局同事在呢。”
      江褚拍他脑袋。

      赵励看到罗诚风,笑得更开心了:
      “老江你言重了,我跟罗哥啥关系啊?”

      他话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青云,笑容收敛了不少。

      沈青云面无表情,低头没看他。

      后面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一些技术科的同事,苏将辰最后进来坐在前面,会议正式开始。

      “这次1026碎尸案,从发现到现在已经五天了,有些记者手上的小道消息快捂不住了,总局那边给压力了啊,各部门速度得加快了,都说说看现在手上的进度吧?”

      苏大队长这些天看起来也没睡好,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我先说吧。”
      赵励难得积极,先举手了。

      “啧,这儿不是学校,直接说话别举手。”
      苏大队无语。

      “朱方和余庆水,8月13日出门玩,16日回程后失踪,18日家属报案,凶手作案时间且从16日开始算吧,我把山里五个村所有在16日之后有开车出过门的人行车记录仪都过了一遍,包括远山村派出所的警车。”

      他翻了翻手机,翻出那辆黑色丰田汉兰达的视频截图,投到了电视机上。

      图片有两张,第一张是在山路上正常行驶着,图上时间显示8月17日中午12点23分。

      第二张显示车子停在山路边,时间显示8月17日傍晚17点47分。

      赵励补充道:“这两张是当地村民的车上找到的,就这两辆车拍到了。”

      他又往后划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视频。
      拍摄视角来自另一辆车,它正好和这辆丰田车迎面穿过。

      “这个是巡逻的警车拍到的,地点在第三个山头遥山村村口不远处,警车现在是在回程,所以这辆丰田车还在往深山里开。”

      视频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8月17日晚上10点36分。

      丰田车在与警车快要相遇的时候,一个拐弯,拐进了遥山村。

      视频里传来了车里两位小民警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真少见啊。”

      “这车我们之前见到过吗?”

      “没……可能是来看亲戚的?这村里老人多,是谁家孩子回来了吧?”
      ……

      播放结束后,赵励接着说:
      “我昨天正好要去取老刘的车,就去遥山村晃了一圈儿,问了几个村民,他们说那个时间点早睡了,白天也没见着有这么大的一辆黑车。”

      江褚接话:“你的意思是,他当时是在躲警车?目的地不是遥山村?”

      “只是猜测吧,下意识的动作。”

      赵励笑道:“哪个做了亏心事的不怕看到警车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当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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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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