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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度人须先自度 别欺负我徒 ...

  •   苏将辰再看了两遍视频,问赵励:
      “有没有拍到正脸的?”

      赵励摇头:“正面的就这一小段视频,当时他拐弯太快,又是大晚上,拍不清。”

      众人又仔细看了一遍。

      确实,又是晚上,两车距离也不近,灯光闪过对方车窗的一瞬间,就只照到一双半糊的手,对方的脸一闪而过,连是男是女都没辨出来。

      坐他对面的沈青云没忍住问道:
      “如果等警车走后,他又拐出来了的话,那他的目的地就是再往里面的山里了?我们搜寻的目标至少可以排除掉前面三个山头了?”

      赵励转头看他,露出一副唉我搭档真聪明的得意笑容,对他眨眨眼:
      “对,不过里面更荒了,村里基本没什么人会开车出门,就算有,频率也很低,没找到视频咯。”

      沈青云被他这莫名嘚瑟的笑容闪了下眼,低头打开手机装忙看地图去了,没回他话。

      苏将辰又问赵励:
      “那你的推测结论是什么?说说看?”

      赵励这才又看向苏大队,无比直白地说:
      “凶手16号拐了那两老头儿,找了个地方分了尸,17号进山埋了,晚上又进深山弃车去了呗。”

      “啧,我怎么听你说话老这么怪异呢?”
      苏将辰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江褚追问:“跑这么深的地方弃车?那他怎么出来?走路吗?”

      赵励回他:“老江啊,大胆点儿吧!万一他就没打算出来呢?和车一起冲下了山沟什么的……”

      他这话一说完,会议室里的人都惊了一下,全抬头把他盯住了。

      这可把赵励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干什么?头脑风暴而已!万一呢?”

      江褚眯着眼笑笑:“还是你胆子大,还有什么可能性一起说了吧。”

      “确实还有个可能性,备好足够的干粮和帐篷,装成露营佬,一路玩一路走,也就七、八天就走出来了。”

      “……”

      会议室一时半会儿没人说话了。

      苏将辰笑了笑,没多纠结,继续说:
      “行了,这条线我跟你一起跟进,找车带上我。”

      他又看向罗诚风:“小罗,城西分局那边怎么说?”

      罗诚风原本还在思考赵励的露营佬思路,听到苏将辰突然点自己名,立马收起笑说道:
      “苏队,朱方和余庆水家里那条线交给我们吧,局里技术科在准备现场检测相关的器材了。”

      他又补充:“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只能算一个方法备用,我这两天再跟一下昌明县,特别是朱方的太太那边,看她还能不能多记起点那位前女友的事。”

      沈青云又忍不住说:
      “96年通讯还不发达,朱方的太太发现这位前女友找上门的方式大概率是见到过真人,可以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模样。”

      他把那几张照片也递给罗诚风看,其中有一张,女人的头部侧在血泊中,模样看不清也看不全。

      他迟疑着问:“就是这个头……不能这样给她认吧?”

      罗诚风仔细看了几眼,点点头:
      “好的,我让我们同事试着用侧面这几个骨架特征,建模复原一下全脸,就是不会完全像,五六分像已经很好了。”

      苏将辰笑呵呵地看向沈青云:
      “小沈,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沈青云哦了一声,他点了点照片,说:
      “还是得确认96年那具焦尸的身份,这样今年1026案的凶手身份和动机才能有明确的方向。”

      江褚跟着接话:“我昨天在系统里查了一下,阜市那边符合要求的人系统里没登记到,但这个情况很常见,以前都是纸质档案,录入系统的效率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如果是一些小派出所,可能因为人手不足一直没有做完这件事。”

      他看了一眼沈青云,又看向苏将辰,说:
      “我准备带小沈直接去阜市,查纸质档案。”

      沈青云听到这话,诧异地抬头看向他师父,又看了一眼苏大队,咽了咽口水。

      这个工作量差不多是大海捞针了,在赌当年那名女性的家人有没有报过失踪了。

      可再看着两位老刑警的脸,他们当年做什么事不是这样捞针捞过来的呢?

      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年轻时的江褚和苏将辰正坐在这间会议室,和他们一起开会。

      这个逗号,谁不想让他变成句号呢?

      苏将辰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协查函我去申请,你去之前先问问医生你的身体状况啊。”

      听江褚嗯了一声,说最近身体还不错后,沈青云跟着松了一口气。

      苏将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的众人,最后问道:
      “1026案的案件性质能定性了吗?现在都倾向预谋报复杀人了对吧?”

      “除了这个,其它情况的概率已经很低了。”罗诚风沉吟道。

      他接着补充:“如果在那两位家中能测出血迹,且能提取到DNA,基本就能坐实,希望时间仁慈些,让我们成功。”

      希望时间仁慈些……

      沈青云正在感叹罗诚风说得真好,苏将辰又问:
      “那就先按报复杀人的方向查,凶器我会让各辖区派出所民警协助排查所有购买渠道……哦,还有个什么事来着?”

      沈青云赶紧补充:“药检……”

      “药检今天开始做了,我盯着,放心。”
      刘法医点点头。

      赵励也说话了:“那辆丰田车在城东接的那俩老头儿,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凶手是怎么让他们俩乖乖上了车?”

      沈青云眨眼:“老办法吧,查社交圈儿,手机再找找,看看是不是一起被丢在车里了,直接问家属要社交帐号查聊天记录吧。”

      “你意思是他们认识?”江褚问。

      “如果这位凶手真的筹备了二十多年,那他有太多时间和方法可以接近这两个人了。”

      沈青云嘴角扬了扬:“另外,当年没查到的纹身,这次去阜市再一起问了吧。”

      赵励也笑了,他转头对旁边的图侦队长说道:
      “那,张队,就麻烦你们往前面调一调监控,看看这辆车在本市的其它行径吧。”

      “没问题,8月16日之前的我们尽量多找出来一些。”张队点头。

      “不止,重点是8月16日到17日这段时间,最好能找到分尸地点,他总不能把人直接绑山上去分的尸吧,那买蛇皮袋不是多此一举?”

      赵励说完也是长叹一声:
      “唉,可惜现在网购太方便了,我查过蛇皮袋的销售渠道和购买量,那可真没法查咯……”

      原来时代进步的缺点,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

      三天后,苏将辰调配了几台金属探测仪,顺便又调了几条警犬,准备带队进山了。

      协查函也办下来交到了江褚手上。

      与此同时,城西分局将照片中那名被分尸的女性头颅做了一个大概的还原,罗诚风发给江褚的时候说:
      “江队,可能不太像,主要是眼睛这一块,眼睛不对整个人的神韵会差很多。”

      “没事没事,三分像都有希望。”

      江褚挺激动的。

      他们当年找这头颅的过程可真是不堪回首,此时就算看着一张不太像的照片,也犹如见到本人似的。

      罗诚风说:“技术科那边在采购一批更稳定的血迹显现试剂,到时和鲁米诺试剂一起配合,成功几率更大,等我们好消息。”

      “等!一定成功!”

      他将照片和协查函一起递给沈青云:
      “我们也准备出发吧,同时进行。”

      沈青云正在刷着去阜市的机票,顺口说:
      “我听说近期有一些无人机技术开始兴起,万一山路太险,要不要考虑人就别下去了。”

      江褚眼神亮亮的,却还是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
      “慢慢来吧,一些新技术引进还是需要时间。”

      正说着,赵励走过来,见沈青云在看机票,感叹道:
      “唉,老江啊,你真狠心,这就拆散我们这对搭档了。”

      沈青云吓得手机差点儿从手里滑掉。

      江褚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总不能让我和苏队两个老头儿去山里摸瞎吧!”

      “行行行,那你们早点儿回来啊!人手本来就不够。”
      赵励摸摸脑袋,凑到沈青云手机前指点哪个航司的飞机餐好吃去了。

      沈青云哭笑不得,谁会在意飞机餐好不好吃啊!?

      手机被赵励抢去,强行定好飞机票后,他无语地拿了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好大队长啊,要是下雨,你们就别爬坡了……”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行了,别欺负我徒弟,滚滚滚。”
      江褚看不下去了,把赵励踢走了。

      “哟,这么热闹?”

      刘法医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一张纸,直截了当地说:
      “药检结果出来了,这种药是一种强效安眠药,见效快,昏迷时间长,俗称迷魂丸,前几年在一些酒吧挺流行,后面被缉毒那边扫荡后安分了一些……”

      沈青云正在刷手机的手顿住,脸上血色突然消失。
      他用力忍住想要发抖的手,把手机丢桌上,怔在原地不说话了。

      江褚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问刘法医:
      “现在还有人在卖?这条线索我再让缉毒那边跟一下?”

      “也不一定是近几年买的了,不过打个招呼也行吧……”

      “……”

      沈青云脑子嗡嗡地响着。

      后面他俩在旁边聊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直到江褚推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

      “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江褚神态焦急,俯下身仔细打量着他。

      沈青云嘴唇还在微颤,他回过神,随即血色渐渐恢复回来。

      “没什么……有点低血糖。”
      他拿起水杯,不敢看江褚的眼睛,只顾喝水。

      ……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阜市机场。

      江褚与沈青云下飞机后,先赶去了市公安总局报备。
      例行的电话已经打过,协查函上交也是走个流程,对方局长也知道了这起1026碎尸案的重要性,配合程度很高。

      “你们有大致的方向吗?我们让各个派出所都准备一下?”
      对方客气地接待完他们,问道。

      江褚说:“全国联网的系统我们都查过了,现在针对还没有录入报案记录的派出所查就好。”

      “好,明白了,我跟市里都打个招呼,让他们先自查一下,把还没录入的记录里,符合你们条件的人都先找出来,大家都节约时间。”

      沈青云翻出皈依印与与愿印的照片,问道:
      “局长,我来的路上看到这边好多小庙宇,这个手势你们这边很多人有信仰吗?”

      “哦,我们这个南方小城啊,信的人是会多一些,这个是我们这儿挺多人供奉的一位菩萨,叫多罗菩萨,是观音化身之一,意为救度。”

      沈青云点点头,这和他查过的资料倒是差不多。
      看来……96年那具女尸是阜市人的概率又大了不少。

      那张女尸头颅的复原照片由总局上传到了他们市各系统后,辖区各派出所和分局就开始执行自检与筛选工作了。

      这时间不会太快,正好给了沈青云一些时间去问问纹身的事。

      这天他得到江褚的同意,自己出来找了一些纹身店,询问这个手势纹身的事情。

      问了好几家店,都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太会纹这种图案了,他们也没接过这种单子。

      “很多年前的年轻人会纹吗?”他认真问。

      “……这,我也不是很多年前的年轻人啊,要不然你问问中年人?”
      纹身店老板挠挠头。

      两人陷入沉思。

      半晌后,沈青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问道:
      “那你帮我介绍下?这边我不熟。”

      “你是……”对方面露迟疑。

      沈青云拿出警官证:“查点儿案子,别紧张。”

      “哦哦!好好好,我帮你在我们群里问问!”
      这老板眼力劲儿还不错,配合度超高。

      ……

      在等回复的时候,沈青云走到纹身店外面,随便逛了逛。

      这南方小城总给人一种民俗传承很到位,又和现代城市结合得相得益彰的感觉。
      外面这条小街很热闹,到处是卖香烛佛像及各种纪念品的地方,抬头远望去又尽是高楼大厦,不知道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路过一个小庙宇的时候,忍不住进去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供奉着一尊菩萨像,正中的大香炉里插着不少香烛,旁边还摆了不少供品与供灯等物品。
      整个屋子轻烟缭绕着,菩萨的身形在这烟火香气中若隐若现,像在和沈青云对视。

      他看清菩萨摆出的结印手势后,认出这尊应该就是多罗菩萨了。

      他仰头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轻人,供香吗?”

      旁边一位老人背着手走到他身边,笑着问。

      沈青云摇头,他耿直地说:
      “我是唯物主义者。”

      老人笑呵呵地看了他良久,回头从后面的桌台上拿了个很小的木雕小佛像塞到他手里。
      “可你眼里有业障,有缘人,拿着吧。”

      沈青云皱着眉,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拍拍他的手,淡淡地说:
      “度人须先自度,度心是根本。”

      他说完后回到旁边小躺椅上睡午觉去了。

      只留沈青云一个人在那儿一脸迷惑,但又有半分明澈的神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度人须先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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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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