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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事不过三 不要在警车 ...

  •   晚上十一点。

      山中的大雨混着滚滚闷雷与大风,没完没了的。

      远山村派出所院外今天难得热闹了,又来一辆警车。
      它速度很快,开到院前猛地一个急刹,前轮瞬间打滑,往前滑了好几米,差一点侧歪着撞到小院儿的墙头。

      赵励直接把车甩在路边没管,推开车门就跑去拍办公室的门。
      一个小民警开了门,见到他时满脸迷惑。

      他把手机里沈青云的照片直接举到小民警面前:
      “有见过这个人吗?应该开着警车。”

      小民警看了两眼,立刻点头:
      “有,傍晚七点多来的吧,问了我们所长几个问题就往山里开去了……”

      赵励道谢后回到车上,回想着那个时间点,他正在远山村里面问人拿行车记录仪存储卡,看来正好错过了。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车窗上,混合着雨刮器快速刮擦玻璃的声音,让他一时有些烦躁。

      这家伙去山里干什么!?

      他又翻了下手机,看到沈青云白天发的几条消息,和那条充值消息后,猜到了个七八分。

      没时间让他多想,他打开车载电台,快速调好频率后,拿起手咪先试着呼叫了几次,并没有得到回应。

      一秒没再犹豫,他用那仅剩的一格信号,给江褚打去了电话。

      江褚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我刚挂完老刘的电话,他在殡仪馆快急死了,你们……”

      赵励怕他骂起来没完没了,连忙打断:
      “你先别急,我这信号太差了,要骂回来你当我面骂吧,现在先让指挥中心查下他车子定位,我呼叫不到他,等你消息。”

      挂了江褚电话,他又在车里翻找了一通,给刘法医打了个电话。

      “老刘!你车上有手持对讲机吗?”

      “……”

      老刘愣了好一阵才说:
      “我一个法医,申请那东西干什么?再说了,那东西呼叫距离太近,山头之间怎么说也有十公里以上,你那车载的都不一定能呼上……”

      “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不死心,拿着手持对讲机又试了几次,果然没得到回应。

      没过几分钟,江褚的电话就回来了:
      “你在远山村对吧?他的车最后定位在遥山村到观云村的中间路段……离你那儿不到三个山头,但距离有三十多公里了。”

      江褚的声音在发颤,可他还是压着情绪慢慢说:
      “小赵,赵励,你听我说啊,你慢慢地往山里开,开慢点儿,我再派两辆车过来。”

      “……”

      赵励咬了咬牙:“老江,最后定位?那他可能车子没油了?这老刘,怎么出来不加满油呢?行了我再往里找找,你别急了,小心你的三高。”

      他挂了电话,伸手把警灯也打开了,不再耽误地往大山深处开去。

      ……

      在赵励忙着用电台联系各方人员的时候,沈青云正蹲在山路边一脸呆滞无措。

      他车子还真是没油了。

      当时他正在山路中行驶着,在车子熄火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油量没了,立即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趁车子电瓶还有电量,他尝试着用电台呼叫了几次指挥中心。
      只不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在深山中,信号太差了,断断续续听到几声回应,后面的实在听不清了。

      最后只能点下紧急呼叫按钮,发送出了车辆定位信息。

      他在车上呆了两分钟,突然想起那个被泥石流埋掉的车子……
      那无辜司机死去的模样太过凄惨。

      沈青云一阵后怕,赶紧下了车,跑到路边观察起山体的情况。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把自己给淋得差不多湿透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到靠近悬崖的那一侧呆着。
      就算出现滑坡啥的,他跑得快点儿说不定能躲过呢?

      就这样,他像个蘑菇一样蹲在山路边,淋了快一个小时的雨,淋得脑子发懵,四肢发麻。
      真的快冷死了。

      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冷死和淹死哪个更丢人?

      都丢人,都不甘心。

      他明明是来找人的,人没找到,把自己给丢这儿了。

      就算没死,明天回去也没脸见人了。

      想到这一晚上,他一边往山里开车,还在用电台呼叫赵励的车,没得到回应他就估算距离,说明超过电台范围了,那就再往里开一些再继续呼叫。

      只是越开越觉不对劲,这家伙不会在哪个村子里直接过夜了吧?
      不然这时间早该遇到他回程了。

      总不能是掉山沟里了吧?

      山沟?

      那辆丰田车会不会也藏在山沟下面了?

      他正在思考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可这秋风冰雨打在他脸上,脑子早就僵了。

      索性把警服外套脱下来蒙在头上,双手搓着耳朵,稍微取点儿暖。

      ……

      不知道蹲了多久,他冷得实在受不了了,宁愿回车上呆着,滑坡就滑坡,淹死就淹死吧。

      做了这个决定后,他想站起来走回车里,才发现四肢已是又麻又僵,不受大脑控制了。

      好不容易手脚并用爬起来,挪回车边正想开车门,耳朵隐约传来一阵阵呜呜的、听起来挺熟悉的声音。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里,哪儿来的声音?
      他已经冷到幻听了吗?

      不到两分钟,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尖锐又严肃,还怪让人安心的。

      还越听越耳熟。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果然是幻听了吧。

      沈青云重新回过头准备打开车门,在看到这辆车涂装的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声音了。

      警笛声。

      他脑子空空,却还在努力思考:
      “怎么有人大半夜的出警啊?还是在这种地方?”

      直到红蓝相间的交错灯光映在他的瞳孔中,警笛声离他越来越近时,他都没反应过来这车是来干嘛的。

      那辆警车在距离他只有五米的时候突然停下,警笛声同时停住。

      只剩警灯和大前灯死命往他身上照着,生怕车灯一关,一切都像幻觉一样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这道快把他照瞎的车灯跑过来,一把将他拉住就往车里拖去。

      ……

      沈青云被拖到这辆警车边,像丢小鸡一样被丢到副驾上。
      他惊恐之余,看到赵励也坐了进来。

      赵励上车后,第一时间把车里空调温度打到最高,调空调时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

      沈青云听了好半天才听出来他在骂自己。

      “沈青云,我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说过你这个人野外生存能力为零?”

      “还是高看你了!何止为零!简直是负10086!”

      “你他妈站外面淋雨干什么?嫌死得不够快?”

      “你开车前不会先看一眼油量?”

      “你出来干什么?你跑山里来干什么??”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喷我的吗?”

      沈青云:“?”

      他脑袋被赵励按着,对着空调口吹了两分钟暖气,直到颅内温度回升,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甩开赵励按着他的手,正想着怎么辩解,就看见赵励开始脱外套。

      脱完外套就开始脱他的黑短袖。

      然后里面就没了。

      “你干什……”

      沈青云大惊。

      么字还没说出口,赵励就把短袖往他脸上头发上一顿乱糊。

      他一边糊一边大声继续骂:
      “我干什么?我现在也就这件衣服是干的了,你看不见你现在什么样子是吗?殡仪馆冰柜里随便拉具尸体出来也特么比你脸色美丽,你现在出去装鬼,鬼都得吓死顺便给你磕两个头!”

      沈青云被他糊得睁不开眼睛,鼻腔里都是他衣服上的汗臭,头发眼睫毛也不知道被糊掉了多少根。

      想挣脱又没力气,只能任凭赵励糊了好半天才放开他。

      这一通操作下来,他更觉懵圈儿。

      旁边的赵励半赤着上身,手里拿着衣服抖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听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只觉得现在脸比刚才烫了不少,加上外面冷,车里又开着暖气,整个车窗凝起了一层霜雾,一片朦胧……

      像在做梦。

      就连自己的衣服都开始隐约冒出了热气。

      这画面过于奇怪,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赵励。

      赵励穿上短袖,操作着电台跟指挥中心联系,顺便推了他一下:
      “喂,你最好把你那衣服脱了,吹干了再穿啊,要不然明天生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报好平安后,转头看沈青云还发着呆,一动没动。

      “脱啊?真想生病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脱!”

      沈青云终于受不了了,他指着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压着声音说:
      “你不要在警车里说这么奇怪的话好吗?!”

      “哟!”赵励突然笑起来:“恢复精神啦?那看来没事了,我还以为你被淋成白痴了呢。”

      “你!”沈青云气得咬牙切齿。

      赵励不逗他了,乐呵呵地擦着玻璃上的雾气:
      “走了走了,送你回家。”

      “老刘还在殡仪馆等……”
      沈青云指了指刘法医的车。

      “老江找人接他去了,唉你别操心别人了,明天这车我来处理好吗?还有人敢偷警车不成?”
      赵励开始调头。

      “那辆丰田你找到……”

      “沈青云!”

      赵励瞪了他一眼:“现在凌晨两点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给我滚回家睡觉,明天再说!”

      当然,这家还是没回成。

      他们开出山区时天都要亮了,天王老子江褚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着要见到他们人。

      沈青云的衣服差不多也快烘干了,他悄悄用车上的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
      除了头发凌乱,眉宇间残留着一夜没睡的疲惫,其余看着……已经回血了,不像个鬼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对赵励说:
      “走吧,先回局里。”

      ……

      刑侦大队的某个会议室里,又是他们三个人,又是类似的场面。

      沈青云抿着嘴唇半低着头,听江褚指着他骂了快五分钟。

      最后他听江褚骂道:
      “小沈啊小沈!你说说你,我带你实习了一年,你是一点儿错没犯过,怎么跟这个家伙才搭档两个月不到,就老是脑子搭错筋呢?”

      赵励原本还在一边偷笑,听到江褚突然指着自己这么说话,他立马坐直,瞪大眼不满地说:
      “唉唉?老江,江队!你这话怎么说的呢?”

      江褚顺势把火都发到赵励身上去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那你解释一下,我这么乖这么聪明的一个徒弟,跟着你两个月怎么变得又蠢又……”

      沈青云都要哭出来了。

      他打断江褚,委屈巴巴地说:
      “师父,别说了别说了,我写检讨,现在就写!”

      “你可欠我两份了!”

      江褚又回过头骂他:“再有一次……”

      赵励飞快地跳起来站得笔直,敬了个礼,正色道:
      “放心!江队!事不过三,他再犯傻,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哦不对,教育!”

      沈青云抬头义愤填膺地瞪着赵励,拳头都要捏青了。

      “啧,你也别嬉皮笑脸的,你们俩这个样子……”

      江褚吐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捂住胃。

      “我怎么放心退休啊?”

      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青云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头顶。

      他看着赵励蹲到江褚面前递水揉胃的画面,愧疚到眼角发酸。

      最近江褚精神看着还不错,以至于自己几乎忘了……

      师父是个癌症病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事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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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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