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茉莉蜜茶引发的惨案》觅杳

9、第 9 章 韩渡终

　　韩渡终于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要涩。“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楚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因为两年前你帮了我。”楚蓦说，“你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处理了他的后事。你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在那之前，我已经被‘无亲属关系’这四个字拒绝了无数次。”
　　他顿了顿。
　　“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所有人一个答案。”
　　楚蓦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朵干枯的蔷薇花。花瓣已经脆得像纸，颜色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粉白。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这是我从他床头拿的。那天晚上，他床边放着一朵花。”楚蓦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颤抖，“他在等我。他一直在等我。但我没有来。”
　　韩渡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天说你是他的‘朋友’。”
　　楚蓦抬起头。
　　“你当时看起来……”韩渡斟酌着措辞，“不像一个朋友。你像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不是爱人，不是亲人，不是任何现成的词语能形容楚蓦当时看那些蔷薇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看着自己余生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的样子。
　　“谢阑死后，”楚蓦把干花小心地放回口袋，“我才知道什么叫来不及。”
　　他背过身，面对着那片蔷薇花海。
　　“最后一件事。”楚蓦说，没有回头。
　　“你两年前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处理他的后事。我替他选了墓地，写了碑文，买了他最喜欢的花。这些事情做完了，我才开始查那些人。”
　　他停了很久。
　　“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给自己留一朵花。”
　　韩渡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很快明白了。
　　楚蓦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那双沉得像深水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在一点点暗下去。嘴角开始有暗色的液体流出来，很慢，沿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黑色的衬衫上，看不见了。
　　“楚蓦——！”
　　韩渡冲上去扶住他。楚暮的身体在往下滑，他半跪在地上，撑着他的肩膀，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
　　“别叫救护车。”楚蓦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但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最后一点烛火在熄灭前的回光，“让我去找他。”
　　“你疯了——”
　　“韩警官。”楚蓦用最后一点力气握住韩渡的手腕，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那封信……替我……交上去。”
　　他的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