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茉莉蜜茶引发的惨案》觅杳

12、第 12 章 第三页

　　第三页写的是谢阑的死和之后的事。
　　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他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我掀开布，看见他的脸。他比我记忆中瘦了很多，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终于不用再强撑着了。
　　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很多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两天后才被人找到。
　　两天。
　　他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躺了两天。
　　我不知道他最后在想什么。会不会想起了孤儿院的蔷薇，会不会想起了高中的教室，会不会想起了那个在校门口握住他的手、说“不回去了”的人。
　　我希望他没有想起我。
　　因为我不配。
　　处理他的后事比我想的难。没有亲属，没有关系，没有任何人能替我证明我是他的谁。
　　我是什么？前男友？那在法律上什么都不是。
　　我跑了很多地方，填了很多表，被拒绝了很多次。每一次被拒绝，我都觉得这是报应。是我说“好”的报应。
　　后来韩警官帮了我。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但他帮我办了手续，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处理了谢阑的后事。
　　我想谢谢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谢。
　　所以我写在这里。
　　韩警官，谢谢你。你让我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彻底的混蛋。
　　第四页和第五页写的是那三个人和计划。韩渡没有细看那些部分。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看。他已经从楚蓦平静得可怕的叙述中，拼凑出了完整的图景。一个少年如何用几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如何把刀藏在身后，如何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名字，如何在每一个深夜反复温习谢阑经历过的每一件事，然后在黎明到来之前，闭上眼睛，说“再等等”。
　　最后一页的最后几行，字迹已经非常潦草，像是力气正在从他身体里流失。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是松开他的手。所有的错，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欠他的，还不完。
　　还不完。
　　那就下辈子继续还。
　　谢阑。
　　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我不松手了。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蔷薇。
　　花瓣画得很仔细，一笔一划的，像是在描摹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形状。线条在最后一片花瓣的地方微微歪了一下，像是手抖了，又像是不舍得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