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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苏黎世的雪 林念回到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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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回到苏黎世那天。
天正下着大雪。
沈砚在机场等她。
深灰色大衣。
围巾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举着一杯热可可。
看见她从到达口走出来。
他没有挥手。
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把可可递过去。
"飞机上没吃东西吧。"
她接过可可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长途飞行都不吃东西。
以前嫌飞机餐难吃。
现在大概在想事情。
忘了吃。"
"我这次没想事情。"
"那你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
"在想。
那幅画终于挂对地方了。"
沈砚接过她的行李箱。
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苏黎世的雪和国内不一样。
落在肩头很久都不会化。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
"我以前觉得雪很讨厌。
现在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沈砚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挡住后颈露出的一截皮肤。
她偏头看他。
这个人在她最黑暗的三年里。
一次也没说过"我爱你"。
他只是每天来病房给她读邮件。
帮她调颜料。
在她摔东西时把碎片扫干净。
然后说"今天的药还没吃"。
她拆下纱布第一次看清他的脸那天。
盯着他看了很久。
说"你长得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问她想的是什么样。
她说"更老一点。更严肃一点"。
他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不求婚。
他说。
"你还没画完那幅画。"
现在画完了。
挂在温妤的画展上。
不卖。
送人了。
"沈砚。"
"嗯。"
"那幅画送人了。"
"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停下来。
松开行李箱拉杆。
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戒指盒。
"我的意思是。
你现在有空了。"
她看着那个戒指盒。
没有哭。
只是把喝了一半的热可可塞回他手里。
伸出左手。
"戴吧。
外面冷。
快点。"
他低头给她戴戒指时。
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他的头顶。
这个人治好了她的眼睛。
现在在给她戴戒指。
手在抖。
她忽然觉得。
苏黎世的雪真的一点也不讨厌。
三个月后。
温妤收到一封国际快递。
寄件人林念。
地址苏黎世。
拆开。
里面是一幅画。
尺寸很小。
玻璃框装裱着。
画面上有四个人。
一个女人在河边画画。
一个男人蹲在旁边递笔。
一个男人远远站着举着汽水。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更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一本书。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有些人,注定要绕一大圈,才知道该走向谁。"
温妤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发给陆昭。
「林念寄来的。画里有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把我画得帅吗。」
「没画脸。但橘子汽水画得很像。」
「那够了。反正她也没见过我。」
温妤笑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那幅画。
那个在河边递笔的男人。
顾言泽。
脸画得很清楚。
弯腰的弧度。
递笔的手。
白衬衫口袋里的钢笔。
每一笔都是。
林念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因为她还爱他。
是因为她放下了。
放下的证明。
就是能准确地画出他的模样。
然后把他放在别人的故事里。
她拿起手机给林念回了一封邮件。
「画收到了。挂在我们画室的墙上。谢谢。」
那边秒回。
「不用谢。记得给我寄喜糖。」
温妤看着那行字。
嘴角弯了一下。
一年后。
温妤的第二本画集出版。
书名还是叫《念念》。
封面是那条河。
河水在阳光下发着光。
河滩上蹲着一个小女孩。
一个少年弯腰递笔。
这一次少年的脸是清晰的。
她终于把背影画成了正脸。
扉页上只有一行字。
"献给两个教会我同一种爱的人。"
发布会那天来了很多人。
顾言泽坐在第一排。
女儿念念坐在他腿上。
陆昭没有来。
他在苏黎世。
发了一条消息说"寄了东西,记得收"。
林念和沈砚从瑞士飞回来。
林念挺着五个月的肚子。
还非要去抢第一排的座位。
沈砚在后面追着说"慢点"。
温妤站在台上。
话筒握在手里。
看着台下这些人。
她的丈夫。
她的女儿。
她的朋友。
快递刚刚送到。
一罐常温的橘子汽水。
便条上写着。
今年也很好。不用回。
她看着那罐汽水。
忽然想起很多事。
八岁那条河。
十六岁那个天台。
二十四岁那间病房。
导师那个电话。
导师说"他有一支笔。笔帽上好像有道刻痕"。
她握着电话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说。
我去。
想起火锅店的玻璃窗。
画展上那幅《念念》。
河边的月光。
顾言泽蹲在厨房里切得大小不一的藕。
想起陆昭的背影。
天台上的背影。
画室楼下的背影。
火锅店门口的尾灯。
所有的背影加起来。
是二十年。
她把橘子汽水放在讲台上。
调整了一下话筒。
"有人问我。
这本画集为什么还叫《念念》。
不怕重复吗。
不怕。
因为'念念'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是很多人的念念不忘。
是我的。
是林念的。
是顾言泽的。
是陆昭的。
是所有人的念念不忘。"
她翻开画集最后一页。
上面是火锅店的玻璃窗。
热气模糊了玻璃。
窗外停着一辆银色跑车。
路灯下一罐橘子汽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画面下方是她亲手写的一句。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念念不惘,终得清明。"
她抬头看着台下。
"谢谢你们。
让我的念念。
没有落空。"
掌声响起。
角落里顾言泽抱起女儿。
指了指台上的人。
小声说。
看。那是妈妈。
女儿挥舞着手里的画笔。
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温妤在台上听见了。
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然后拿起那罐橘子汽水。
对着光拉开拉环。
汽水发出"嘶"的一声。
像十六岁那年天台上的声音。
她喝了一口。
常温的。
比冰的更好喝。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念念不惘,终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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