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顾九酌

4、面具and舞会 “老师，他

　　他们很喜欢在自己的脸上戴一副样式浮夸的面具，以为这样就可以遮住脸上所有的瑕疵，就可以在舞会上翩翩起舞。

　　A是一名高中生。

　　她最近真的很困扰。

　　从小学开始身边就一直有同学在说，“我谈恋爱了。”

　　A得知这些消息时还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只是身边的人都在祝福，“Wow，祝九九，羡慕羡慕。”

　　A的脑袋上仿佛升起了一个问号，可这时谈恋爱的那位女同学看向了她，眼里满是期待。

　　A露出一个笑容，跟着说了一句，“祝你们开心。”

　　女同学笑了。

　　那么为什么她会苦恼呢？是因为她被人表白了，一个自己的朋友，一个高中生，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

　　A跟着B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会这么想说话，于是她就跟对方说了，“你…你现在想怎么办？”

　　B的脚步并没有放慢一丝，“我怎么知道，你…你不觉得尴尬吗？”

　　A有些不太舒服，又不是自己告白她为什么要尴尬……

　　A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问，“那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A平时一有什么样不好的情绪就喜欢和别人说，而B就是这样一个很适合谈论这些的伙伴，A不想失去这样的伙伴。

　　“我，那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我跟你表白的这个事情。”

　　A觉得B在转移话题，可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要紧事，只说“我觉得很诧异。”说完她还微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了吗？”

　　“你还要什么？”

　　“你不打算和我谈个恋爱吗？”

　　A下意识就蹙起了眉头，正不知道如何作答时，班主任出现在了她二人面前，A觉得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

　　班主任拦下了A正巧和她谈论一下她最近的成绩。

　　上课铃响起，A若无其事，甚至都快要忘记B向她告白的这件事情。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听到舍友聊起自己的男朋友时才忽然想起来有这样一件事情。

　　A的性格比较急，下意识就要开口往外说，但是转念一想，B是自己的好朋友，背后说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于是A就打算先瞒着吧，等自己想清楚或者说跟B说清楚后再告诉她们吧。

　　一躺在床上A就想明白了，B只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所以B绝对不可以和自己谈恋爱，不然就是对不起她自己，当然，她也不可能和别人谈恋爱。

　　A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室友她们，“B今天和我表白了。”

　　“啊！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她们兴奋地问她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

　　A回忆了一下，基本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大概就是这样吧。”

　　“卧槽，可以啊。”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在我身上找了个情感寄托，所以…”

　　“你不想和他谈？可我看他长得也不错啊。”

　　A在黑暗里面露难色表示不解，“我…我不想吧，但是…我怎么说呢？”

　　她想自己万一让B伤心了怎么办？他好像前些日子刚刚分手吧。

　　“我觉得你得先自己好好想清楚，其实我觉得他不太适合你，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你自己，由你自己决定。”

　　“…哦，好的。”

　　这还用决定？自己从小的愿望就是能谈一个为期一辈子的恋爱，而不是这种带杂质的不明情感。

　　说实话A现在一点也不想和B说话，她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就是看见他就不想开口，这或许是一个毛病吧。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A在室友及朋友的鼓励之下，终于打算把这个事情跟B说清楚了。

　　因为害怕一句，“我觉得你并没有找到真爱。”对于B来说太过残忍，所以A打算由其他话题慢慢导入这个主题。

　　A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推演了好几遍之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其实…是不是因为刚分手所以不太高兴，之类的…”

　　B没有说话，只皱着眉点头，示意A说下去。

　　A懵了，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A一下子丧失了和B交流的欲望，但突然走掉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过了好一会儿，B开口说，“其实我挺对不起你的，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A又懵了，忍不住露出诡异的表情，但有觉得不合适。

　　不行，A最讨厌自己被别人利用了，更何况，B可是她的朋友啊。

　　她的朋友，怎么可以利用自己呢。

　　A必须拿出强势的气质与态度让他把整个事情说明白。

　　其实从一开始B说自己利用她的那个时候A就想这让B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她又实在太掘了，她偏偏想要知道前因后果。

　　因为，她实在实在是讨厌别人利用自己，真的讨厌。

　　可是B在每每开口之前就没打算告诉她真相，也只想不停地转移话题。

　　A听见了上课铃声，她抬了抬手，遮一下吹过来的冷风，顺便制止B的满口谎言，“上课了，我们回去吧，这件事情有时间再说，另外，我希望你下次聊这个的时候不要再骗我了。”

　　A转身就走，没注意到B挑起的眉头。

　　由于B那段话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勾起了A的兴趣，B，到底还有多少谎话可以编出来。

　　A还没有把他们聊天的这个事情告诉别人，因为她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贸然告诉他人好像又不太好。

　　又过了几日，A和B站在老位置续上了上一个话题。

　　同样的情况，A依旧分不清B说的那么多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只是A越听越不对劲，身边的风也越吹越大。

　　B看见了年级主任，于是就和A分开，错开来走进教室。

　　这一次谈话之后A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就是一个朋友？哦，对，已经不是朋友了，至少她单方面这样认为。

　　A最后还是没有告诉B，其实他是在自己身上找心理安慰，A觉得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必要了，以后就让这种人自生自灭吧。

　　因为从小身边的人就开始谈恋爱，于是A后来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只是实在是接受不了B说过的那些话。

　　室友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A现在和B是什么情况。

　　“我们两个以后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啊？”

　　“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三观不正。”

　　“什么事，你们今天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们。”

　　A还是有些犹豫，但又觉得B自己都能把这些话说出口，那么自己也不需要有替他不好意思的义务了。

　　“我不知道B和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或许是在自己给自己造谣。他跟我说，他和别人一直在谈，自己的朋友也在追他，因为之前和我玩的时候被这两个人知道了，她们很生气。”

　　“其实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和我想知道的事实完全没有联系，但是我还是听了。”

　　“他还说他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和我做朋友，他说他跟我告白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他这都是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有点恶心，有点听不太懂啊？”

　　……

　　转眼一学期就很快结束了，学校通常实在本学期结束后举行分班。

　　A分到了七班，B在六班。

　　新学期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平时在学校里也完全遇不到的那种。

　　A都快要忘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这些了。

　　直到有一天A从朋友那里听来了一丝谣言。

　　A本来是想当成八卦来听的，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谣言是关于自己的。

　　“我是听一个女孩子说的，她是我们班的，她问我，你之前是不是放假在外面卖啊…”

　　朋友就是A先前的室友，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没分到一个班而已，女孩子红着脸都说不下去这种话。

　　A果然立马就皱起了眉，“你们班的？女生？我怎么会认识她。”

　　“这个女生之前就是B的前女友，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的，她还说之前就看到你们两个一起玩，还问你们两个上学期是不是谈过，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A没有去见这个女孩子，因为自己真的不可能认识对方。

　　A和她的朋友只能辗转八方得知了谣言的来源。

　　A接过那张不大不小的纸片，一遍遍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我们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上学期就在一起过，有一段美好的恋爱经历。他之前一直在宿舍里夸你，说你人特别好，还说你像他姐姐，说你之前看他打完球给他带过一瓶水。】

　　A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什么时候自己给B买过一瓶水，许久才记起来自己那时是给他的朋友们都带了饮料，因为觉得只给B一个人带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于是就多买了几瓶。

　　况且，那瓶矿泉水是B要求自己带的。

　　【应该是因为这个想法，他就一直跟我们说感觉A已经爱上他了，A已经爱上他了，后来他说你马上就跟他表白了，然后你们就开始谈恋爱，只不过后来被年级主任发现了，他觉得不能再害你了就跟你提了分手，说你哭着说不要分手，要在一起一辈子。】

　　【再然后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当然这个事情我们都不信的，他跟D说你和很多很多人都谈过，在假期的时候在外面…】

　　A还没看完就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很痛，她问来人，“你确定这上面都是他说的。”

　　“你信我吧，我从来不骗人。”

　　A深呼吸却觉得这人间没有干净的空气了，这地方的空气都在压榨一个人类。

　　A觉得自己很无辜，真的很无辜，除了没有和B谈恋爱之外A觉得自己真的和B没有任何矛盾，可偏偏一切的舆论都涌向了自己。

　　A的朋友抱住她，“你别难过，C之前不是坐在我后面吗？他之前就指着B的鼻子骂他，说什么他就是个人渣，当时我还没听懂，现在应该明白他应该是在骂B。”

　　“A，你不要为了这种人难过，他就是个SB。”

　　“我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这样的谣言，真的。”

　　“可第一个听B造谣的人就是我的朋友啊！就是D啊！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的朋友！”

　　没错，第一个听说A谈过很多人的那个人就是A的好朋友，可朋友从来没信过这些话，当时正在上课，D就直接上去给了B一拳，骂他是不是脑残，当时就被老师请了家长，D一看见B就张口一直骂，可当老师问他为什么上课忽然打人时什么也不说。

　　“你相信我们，我们谁都没有相信过这种话，半分都没有的。”

　　A就是接受不了，那是她的朋友啊，B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思呢？为什么谣言要说给自己的朋友，要让他们都这么痛苦。

　　A周围都是自己的朋友，A靠在朋友的肩头哭着，像个小学没毕业的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第二天，在人群密集的下课时间，朋友们带着A去骂B了，一群人围着她骂得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出口过，憋红了脸看着地面。

　　那时很多人都围在他们的四周，好奇地看着他们。

　　直到朋友们骂着骂着之前那位找A朋友求证A和B两个人是不是在谈的女孩子弱弱地举起一只手，说出一句有力的话，“抱歉，我没和他谈过，我们只是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成他前女友了。”

　　于是围绕B的新一轮围剿开始了，而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哎，你们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教导主任举着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奔向他们。

　　A看着逐渐靠近的教导主任忽然想起来只有自己的朋友在为自己讨要公道，而自己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真是被气傻了吧。

　　“我去你妹的吧，你个大猪！不知道在泥潭里滚了几辈子才化形成人的吧！身上恶心的泥巴还没洗干净就被农场主放出来了吧，这么会幻想TM是不是从小就缺爱啊，全世界女孩子都喜欢你，看你一眼心里恶心的，给你看心悸了以为是心动呢，卧槽。”

　　朋友的眼睛瞪得特别大，A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

　　惊讶之余他们都忘记了要跑。

　　“在学校你们就这样啊？还有男有女的，谁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都是哪个班的，都给我报一下。”

　　A站在所有人前面，眼神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对面的B，“老师，他造谣我！”

　　教导主任给了B两个校级处分且休学一月外加五千字检讨。

　　A不知道从此以后自己会不会再遇见一个和B相似的人，但是A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她看人太不准了，也或许不是这个原因，因为A的朋友都陪在自己的身边，或许A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B彻底看错了人。
　　A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心理，什么样的想法，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一副面具，遮住了人类真实的面貌，可他们肮脏的脚步终会在舞会的地毯上留下不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