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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季and镜光 能结婚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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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长长久久,春日生意滋长,夏日热烈张扬,秋天寒冷无常,冬天白雪冻出川。
今天是A和B在一起的第四年的纪念日。
A很开心,这可是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
那天早晨,A醒来时B已经出门上班了。
A看着阳台两人合种的仙人掌以及漫天无云的蓝色,觉得如果今天就这样过去,就太普通了!
今天那样特别,A不想让B觉得普通。
A裹上厚羽绒服,驱车到了商场门口,远处的大屏上放着一张电子海报。
【新版,牛郎织女】
A看到了拍照留念,她要在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和B一起来看。
在超市里挑挑拣拣了一个多小时,在两棵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小青菜旁犹豫时又突出奇想订了款蛋糕,只在蛋糕上留一轮圆月,只要一句“月亮和你”。
第一次做饭的A有些发愁地面对着一整桌子菜,又去翻网站上的菜谱。
良久,A放下手机满意地笑着,“唉,B这回不得感动坏啊。”
A向天扬扬头,闻到一股清香,屋外的梅花开了。
厨房里一阵砰砰啪啪,A腰上缠着不规则的蝴蝶结,手里拿着米白色锅铲,脸上不知为何多了一块淡黄色的“颜料”。
她吹了吹额前被自己无意间弄乱的长发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桌上两份黑糊的鸡蛋,低下头叹息,留着吧,毕竟B很讨厌浪费。
A在厨房翻箱倒柜,学着阿姨的模样把两片黑蛋用保鲜膜包着放进了冰箱,再接再厉,A对自己说。
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A最后只捣鼓出一盘鸡汤,一份撒满胡椒的牛杂,还有两份素面。
对此A对自己很满意,抬头看一眼挂钟,时间很听话得慢慢走,再过不了二十分钟B就到家了。
A抱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成果左拍右拍,如果拍照是门艺术,那么A绝对可以拿到满分。
A实在迫不急待,坐在阳台边上一边向下张望一边发消息询问,“问问:你今天几点到家呢?”配上一个兔子表情。
B还没有回,A有些落寞。
梅花开着却有几只残损的枝头无声的滋长着屈情。
A看着,目光盯着手机。
终于跳出了B的头像,B说,“今天回家晚点,有聚餐。”
A蹙起眉头,仿若被背叛。
“一定要去吗?”
“整个部门。”
A彻底趴了下去,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也只剩了一句,“哦。”
A退了刚点的牛排外卖,对着餐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给B发去信息,“记得少吃一点,早点回来。”
A没有提醒B要少喝酒,因为B从来不喝酒。
天黑了,B没到家。
蛋糕送到了,B没发消息。
A觉得心烦,来回换了好几个姿势刷着手机。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手机会变成一块橙红色又烫手的砖石。
A很难过,也睡不着。
良久,她站起身,回到餐桌前吃她亲手煎糊的蛋,吃一口好像就再咽不下去,卡在了嗓子里。
屋外的风从阳台吹进来。
B推门时家里还亮堂堂的。醉酒的B被灯晃了一下,不满地骂了一句,扶着门口的短椅坐下。
A就那些悄无声息地来到B面前她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B垂着头很久才看清的脸发愣,一直一直看着,最终只笑一下说,“我不知道。”
A穿着冬日的睡衣,B穿着商务的西装。
A站着低头,B坐着仰头。
其实A不高,B只要站起来,走得离A近一些就能看到A装着的,绷着的脸,可B没有。
B只是扯开领带,低头换鞋,“怎么…了…”
“你哥…他对接到新项目了?”他忽而抬起头,瞪着眼睛笑起来,眼中却藏着东西,敛着眼睫。
A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她一愣不解地问,“我哥?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我说得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B低下了头,看着脚边的发亮的皮鞋,缓缓吐出一句,“A…我累了…”
A有些不满,但还是心疼B,“喝酒了?”
其实A想问为什么,但她摇摇头,“累了就明天再说吧,去休息。”
A想起自己做的菜,决定一会尝一尝。
她刚要转身就听见B说话了。
B低低喘着,又忽然深呼吸,“我的意思是,和你谈恋爱…真的…太累…太累了…”
A顿住身子,平生第一次觉得难以置信。
A好像失去思考的能力,只一味辩解,“你什么意思?累?累在哪里?你每天上班我从不发消息打扰,平日里也很自由。我想我……”
A没说完的话被B堵住了。
“跟这些没关系了,我只是……就是太累了,我们分手吧,我…”
B没有再说下去。
A却觉得可笑,或者是荒谬,“究竟哪里累?和我在一起哪里与常人不一样?”
B以为与常人太不一样了。
B沉默着不说话,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沉重地开口,勉强地站起身,“就是因为太一样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了就能和你一样荣华富贵!可你竟然和他们断了关系!到最后只要这样一层房子,你傻吗?我TM跟你在一起就是图钱。我要钱啊!但是你没有!”
那样的吼声太过震耳欲聋,于是梦中的A不爽地睁开双眼。
她的眼前空无一物,可却好像在那里看见了曾经的他。
A太疲倦却还是坐起了身。
屋内梅香飘着,就好像自己从未从那间平层里搬出来一样。
可她还是很快就地卖掉了那个小区,很诚心地又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就好像她昔日从未为他们的未来争取过自由一般。
A分手了,这件事鲜为人知,几乎没有人见过那样疯狂的她。
不管是她怎样卖力的争取,却都化成一微风,可笑时便饮去。
A还和之前一样,干着最自由的职业,也习惯逗猫逗狗。
平静地湖面好似无风拂动,只是湖底的海鱼终是被淹死了。
A的哥哥曾对A谈恋爱这件事持完全反对,现在又对A分手这件事很不满意。
他低气压,A却满滋满味地把那碗淡面条吃完了,比她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A终于吃完碗中的面却依旧蒙着迷糊的氤氲。
她抬起头看到哥哥的碗中还剩了一大半,于是她指指对方的碗道:“我没吃饱,你不吃了吗?”
她哥很震惊地一拍桌子,“你有病啊,你吃我剩饭?!”
A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哥哥会这样生气。
A还是没吃她哥的剩饭,太不合适。
“哦,那你记得把它吃完。”她离开餐桌回屋对着画布发呆。
原本这是一幅很快就能画完的图,可偏偏现在的A与这幅画的情绪基调不能同频。
于是她点开绿标,“C帮我和客户说一下这次的稿可能得延期。退她十万吧。”
她放下手机决定把稿子放一放。
两天后,A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里愣神。
周围很吵,但她什么也听见。
她从一处处骨缝里感到累,于是她蹲下身子戴上帽子,最后还犹豫着塞上了耳机。
因此她没听见哥哥的脚步声,只感觉到一只手收了她的耳机。
“去看画展还不开心?”
A站起来说,“没有。”
A有一个习惯,只要是超过一小时的航行的一定会睡着。
果不其然,她哥在白毯上找到了亮着屏的手机。
A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背上有个包,站着看斜雨。
原本只有雨声的世界难得闯进了一阵奔跑地慌张。
慌张停在了A的身边,她很自然地抬头,看见了B。
A愣住,可她却不可控地开口,“你找到伞了?可我要走了…”
A被操控着看到原处的黑车。
B就在那里,永远沉默着。
A摆脱了控制,难得的在暴雨中奔跑,四面太冷,于是她颤抖地喊着,“B!你说话呀!你说话…”
可B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优雅地坐在餐厅里拿着高脚杯与另一人谈天说地。
A闭上了眼,闭上了嘴。
凉气卷进了每一个细胞。
潮湿的雨把她淋得太狼狈。
她抬起手,抹开玻璃上的雨滴,雨一滴一滴不断砸在她的手掌上,有些痛。
A睁眼看见空姐正在倒红酒。
她眨眨眼转了个身欣赏自己的手链。
干燥的晴空落了一滴水,A抹掉。
她裹紧毯子,想看着慰蓝的天却被她哥叫住了,“有工作消息,看一眼。”
A懒懒伸出一只胳膊,接过手机。
是上飞机之前就存在的,自己当时竟然没有看到。
C:“有新单。价格合适。要求到时发你。”
A把手机抛回去,打算继续睡。
“不接吗?”
“我现在回不了消息。”
“不是一个问题,你知道我问什么。不接,断一个月零花。”
“你上次给我零花是两年前。”
“那等一下我打道回府。”
A沉默,再往下躺得深一点,有些无奈,“我流浪挺久了的。”
“什么叫流浪?我不是把那小区给你了吗?”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喂!你搞搞清楚啊,当时你因为他的自由要和家里绝裂啊!你出去问问,就你这种女孩扔给人家都不要,你还指望我再给你多一点?”
A很快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再多也吐不出一个字,可是她哥是属狗的,一直在说些A听不懂的话。
“本来那事挺好解决的,你要真喜欢他我们给个公司随便经营一下也可以,可是你就是…”
A没接着听,她视线换散,听着飞机的轰鸣声。
声再小些,她道,“我接了,你别说了好吗?”
没求过什么的A,只求过他们的自由。
A冷冷地瞥了她哥一眼,“出来旅游的,你别让我不开心。不然你就回家跪搓衣板吧。”
“我家没有这种东西。”
“键盘。”
“你是不是被偶像剧吓傻了?”
“那嫂子怎么对你?”
“她不管我。”
A只好回一句,”有病!”
A看了画展,滑了雪,和海豚一起游了泳,最后在沙滩上接到了C的电话。
“工期给你往后延了好多,价格倒是没往下打,你还在X国?”
“晒背。”
“行,玩好回来签。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你早点睡。”
三个星期,A被迫和她哥回了国。
趁着那一时新鲜,A把先前接的画稿寄给了C,确认无误后,客户补了尾款。
冬天过去了,赶着换季的最后一播A还是感冒了,可那一天,《牛郎织女》上映了。
于是A躲着看完了。
基于神话,也败于现实。
A没看到结尾,或许是屋内的空调太暖,吹出了她所有的懒劲,于是在懒意的熏陶下她终于阖上了双眼。
可她还是迷迷糊糊的听见电影的声音。
织女说,她不要再遇见第二个牛郎了。
为什么呢。牛郎的爱到底是什么呢?牛郎给织女的是爱慕还是枷锁?我给他的是自由还是金笼。
A恨J市那么大,她再也没见过B。
A恨时间那样慢,没挨过四年。
A恨雨下得那样大,天再也没有晴朗。
恨这恨那,恨过所有,恨过自己,可发现一切都太无辜。
这次要设计的画对这个时期的A来说简直太轻松。
除了要藏一点“光”的线索再无任何约束。
于是A画了一幅持伞的女郎,站在无数不算太完整的全身镜前,微回眸。
周围环境破败,只有黑衣女郎所站的地方很干净。残损的四脚椅,到处撒落的残部…微有女郎头顶上亮着一丝暗暗的光,但快要熄灭了。
A也不管客户满不满意了,出言说,不改,看不上就给他退钱。
但C说客户很满意。
那天A盯着画看了很久,才令人打包送走。
A为黑夜喝的最后一杯酒是在电影上映的那一天。
举酒邀明月般,她问,“你还想再遇见他一次吗?”
织女说,她不要,她要永远自由。
A笑了,自由很近却离她太远。
那晚之后,A才真正熬过了一场漫长的冬季。
长风卷雪却只落在了一方微遮的帽檐。
A说,可B不要自由…他不要我要的幸福。
曾经,幸福是春日的风,夏日的冰,秋天的爽。
可幸福却独装不下A要的一生。
短暂不是幸福,是苦楚的甜头。
A渡了四季,得了炎凉。
*
再明亮的光线也会在折射进镜子中后被削弱太多分。钨丝烧断了。镜子里就只剩了念想。
B终于和A在一起了!因为她答应的那一天外面下雨了,所以B喜欢上了雨季,B不知道为什么会下雨,但他学着爱屋及乌。
B无时无刻地看着A,越看她越美,越看她越可爱,越看他越喜欢,他想原来这就叫“终于”。
A那张没有一丝裂缝的脸上似乎多了很多表情。
后来A真的有了很多大表情,B很自豪,于是他常常学着A的每一个表情。
他跟着A,带着A去到很多地方看展,给她她想要的氛围感,但B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一辆雨天的黑车,为了安全感B常会走神,望着一块块看不见的地方。
A抬手晃在他的眼前,有些懵得问,“B你在看什么?”
B这才回过神笑道,“我没有啊。”
B比同龄人找工作入职的时间更短,他曾以为对方是得于自己这个人,后来才发现这个公司录取他是因为A。
B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每天努力早日转正可以带A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他标记了一处又一处的景点,想象给A拍照的场景。
可A的哥哥给他贴了很多标签。
“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个个项目落在他的手里,可B却未从其中看到重视,好像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压榨。
他好像再也放不开放手。
很久后的一天,A很高兴地对B说,“我们同居吧,你可以辞职啦!”
B好像遇见了一点空气,可他好不容易才转了正,拿到高薪。
他不想再重来,高薪是遇见A的第一步,B不想离A太远,再走近些,再走近些吧。
当B搬完家,重回公司时,手里没有项目,就像挂了个职,什么也不干,因为什么都干不了。
B最后还是离职了,走时听到了好一阵稀稀嗖嗖。
等出了门,终听不见了鸟叫。
B编了个理由骗过了A。
再次,他重新开始,却太不同太不同,身后是一只黑色的鬼追着杀,残忍地砍,B在行业里寸步难行。
但每次看见A就好像雨水遇见太阳,所有的不好都为了迎接太阳而匿藏,就好像重新拥有了心脏。
直到有一天,他上完厕所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女声。
B曾在A的通话中听到过,而非常不巧的是她们正在谈论的对象正是他和A。
好像那时B才明白,自己正努力为A追求的幸福,是她出生时就拥有的,而他的存在压根就没有意义。
欢心,有的是人讨。钱,从四面八方来。就连他人努力夺取的高薪职业,她也可以不用有。
那么B究意为什么会存在。
B留下,到底是A的麻烦还是A的牢庞。
B好像拔断了她的翅膀,是不是后来回荡在她耳边的全都是闲言碎语?
B录下了她们的话,没有什么目的吧,他想。
那天B像无数个拼命躲藏的雨天一样,他站在一堵墙后,手里拿着一把伞,远远地望着那辆许久未见的黑车。
他什么也不想,只固执地盯着她曾站过的位置。
冷风呼啸,吹得人骨松散,B的肩膀抖一抖再抖一抖,终不见身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B想要留住一点A在他身边存在过的痕迹,可风吹得太远,雨刷得太静。
那个小区他每路过却也总进不得去。
B约了上司吃饭,借了很多钱,买下A的一幅画。
B只要画,只要那一丝光。
画中的女人手握黑伞,只留给他一缕余光。
B想,那就够了,那就够了…
画没积过灰,可“光”还是在经年中一点点淡下去。
有一天,B屋子里的灯坏了,人家上门来修,才知道,钨丝断了。
但画中的她并不暗淡,A的签名也是。
牛郎织女的电影不知道有没有,是我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