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禾酸乃

27、第27章 天生一对。

　　寒假结束，开学第一周，祝阡融就发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和祁夙屿的关系，在寒假之后，似乎从“地下”转到了“地上”。不是说他们刻意公开，而是祁夙屿的一些行为，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比如，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在寝室楼下等他，然后牵着他的手去食堂。

　　比如，在图书馆非要和他坐一张桌子，美其名曰“互相监督”，实则时不时在桌子底下碰碰他的腿，或者趁人不注意偷亲他脸颊。

　　比如，在专业课的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很自然地从他包里拿出水杯，喝一口再还给他。

　　最要命的是上周三的公共课。阶梯教室里坐了两百多人，祁夙屿作为计算机学院的学霸，被老师请上台讲解一个算法问题。他讲得很好，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连祝阡融这个外行都听懂了。

　　讲完后，老师让他回座位。祁夙屿却没立刻下去，而是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最后精准地落在祝阡融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这道题的灵感，来自我男朋友。”他说，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他总说我写的东西像天书，所以我试着用人话讲一遍。看来效果不错。”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祝阡融当时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脸烫得能煎鸡蛋。祁夙屿却面不改色地走下台，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从那以后，全校都知道，计算机学院的祁夙屿和经管学院的祝阡融，是一对。

　　“祁学长也太敢了吧！”江岸在寝室里激动地刷着手机，“论坛上都炸了！‘惊！计算机男神当众出柜，对象竟是经管院草’，这标题起得，啧啧。”

　　祝阡融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夙屿。

　　【屿】：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给你炖汤。

　　【Rong】：不吃……

　　【屿】：怎么了？生气了？

　　【Rong】：你说呢！

　　【屿】：我说什么了？

　　【Rong】：你上课的时候……胡说八道什么！

　　【屿】：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我男朋友，我的灵感来源。

　　祝阡融盯着那条消息，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咬着嘴唇，想骂人，可心里那点气，不知怎么的，慢慢就散了。

　　这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Rong】：……晚上我要喝玉米排骨汤。

　　【屿】：好，再加个你爱吃的清炒时蔬。

　　【屿】：六点，公寓见。

　　放下手机，祝阡融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其实，公开了也没什么不好。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接吻。

　　只是……太高调了，有点羞耻。

　　周五下午，祝阡融正在图书馆赶作业，江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忽然冲过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融哥融哥！看这个！”

　　祝阡融抬起头，看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投票页面，标题是“年度最甜校园情侣评选”。

　　“这是什么？”他皱眉。

　　“学校论坛搞的活动！”江岸兴奋地划拉着屏幕，“你看，你和祁学长在候选名单里！还有我和言熙！”

　　祝阡融定睛一看，果然，候选名单上有十几对情侣，照片和简介排成一列。他和祁夙屿的照片是某次在食堂被抓拍的，他正低头吃饭，祁夙屿在给他夹菜，侧脸温柔。照片下面写着“计算机学院祁夙屿x经管学院祝阡融——智商与美貌并存”。

　　路言熙和江岸的照片则是在海边拍的，两人手牵着手看日落，配文是“辩论队王牌＆计算机学霸——从图书馆到海边，浪漫满分”。

　　“这什么无聊的活动……”祝阡融想关掉页面。

　　“别啊！多好玩！”江岸把手机收回去，“现在你和祁学长票数第二，我和言熙第三。第一名是美术学院那对，听说女生是校花，男生是篮球队队长，人气超高。”

　　祝阡融不感兴趣，继续低头写作业。可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祁夙屿。

　　【屿】：你看到论坛的投票了吗？

　　【Rong】：嗯。

　　【屿】：怎么样，想拿第一吗？

　　【Rong】：随便。

　　【屿】：我想。

　　祝阡融一愣，抬头看向江岸。他也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祁学长是不是也想拿第一？”

　　“嗯哼，他……他说他想。”祝阡融有点懵。

　　“那必须支持啊！”江岸一拍桌子，“我让言熙在计算机学院拉票，我去辩论队拉票！融哥，你也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发照片！秀恩爱！”江岸兴奋地说，“论坛上好多人都说你和祁学长虽然甜，但太低调了，照片都没几张。你看第一名那对，天天在论坛发合照，互动可多了。”

　　祝阡融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祁夙屿在论坛上发合照秀恩爱的场景，打了个寒颤：“不要。”

　　“为什么？”

　　“太……太那个了……”

　　“哎呀，什么那个不那个的！这有什么！”江岸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你不想看祁学长拿第一时高兴的样子吗？”

　　祝阡融顿了顿。他想起了祁夙屿说“我想”时的语气，虽然隔着屏幕，但他能想象出那人说这话时，眼睛一定亮亮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胜负欲。

　　好像……有点想看。

　　晚上六点，祝阡融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闻到排骨汤的香气。祁夙屿在厨房里忙碌，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围着围裙，背影挺拔。

　　“融融回来了？”祁夙屿回头看他，眼睛弯起，“块洗手，马上吃饭。”

　　祝阡融放下包，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祁夙屿端来汤和菜，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给他盛汤。

　　“今天上课怎么样？”祁夙屿问。

　　“还行。”祝阡融小口喝着汤，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玉米清甜，“那个投票……你很想拿第一？”

　　祁夙屿动作顿了顿，然后点头：“嗯呢。”

　　“为什么？”

　　“因为啊，”祁夙屿看着他，眼神温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最配的。”

　　祝阡融心脏一跳，脸颊发烫：“这有什么好比的……”

　　“有。”祁夙屿认真地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羡慕你，羡慕你有我这么好的男朋友。也想让所有人都羡慕我，羡慕我有你。”

　　祝阡融不说话了，低头猛喝汤。

　　吃完饭，祁夙屿收拾碗筷，祝阡融在沙发上逗小白。过了一会儿，祁夙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江岸今天找我了。”祁夙屿说，手指轻轻梳理着祝阡融的头发，“说要在论坛上发我们的合照，拉票。”

　　祝阡融身体一僵：“你……你答应了？”

　　“嗯。”祁夙屿点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我不想发照片……”

　　“为什么？”

　　“……太羞耻了。”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在他耳边亲了一下：“那不发脸，发别的。”

　　“发什么？”

　　祁夙屿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对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拍了一张照片。他的手修长白皙，祝阡融的手略小一些，皮肤很白，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

　　“这张可以。”祁夙屿说，又想了想，补充道，“配文就写……‘在家，和男朋友’。”

　　祝阡融看着那张照片，心跳有点快。没有露脸，只有手，但那种亲密和温暖，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

　　“……随你。”他小声说。

　　祁夙屿笑了，把照片发到论坛上，配了那段文字。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吻了吻祝阡融的发顶。

　　“其实吧，拿不拿第一都无所谓。”他低声说，“有你在身边，我就已经是第一了。”

　　祝阡融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

　　“傻子。”

　　“嗯，你的傻子。”

　　那天晚上，那张照片在论坛上火了。没有露脸，但两只手交握的画面，和那句简单的“在家，和男朋友”，戳中了很多人的心。评论区一片“好甜”“慕了”“这才是爱情的样子”，票数开始飞速上涨。

　　第二天，祁夙屿和祝阡融的票数就超过了原来的第一名，稳居榜首。路言熙和江岸的票数也涨了不少，排在第二。

　　“屿哥，祝学长，恭喜啊！”韩泽在寝室群里发消息，“你俩现在可是全校最红的情侣了！”

　　祁夙屿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祝阡融看着论坛上不断上涨的票数和满屏的祝福，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耻，慢慢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取代。

　　周五晚上，投票截止。祁夙屿和祝阡融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论坛管理员发公告，说要给前三名的情侣颁发“校园最甜情侣”证书，还有小礼物。

　　颁奖仪式定在周一下午，在学校的小礼堂。祝阡融本来不想去，但祁夙屿说“我想和你一起领奖”，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那天下午，小礼堂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前三名的情侣被请上台，祁夙屿牵着祝阡融的手，路言熙牵着江岸的手，还有美术学院那对，六个人站成一排。

　　主持人挨个采访，问到祁夙屿和祝阡融时，笑着说：“听说二位是从‘军师’变成恋人的？能分享一下故事吗？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祁夙屿接过话筒，看了祝阡融一眼，然后对着台下，很平静地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喜欢他，他刚好也喜欢我，就在一起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主持人又问：“那二位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吗？”

　　祁夙屿把话筒递给祝阡融。祝阡融拿着话筒，手有点抖，他看着祁夙屿，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小声说：

　　“谢谢你……选择我。”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祁夙屿看着他，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然后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吻很轻，很快，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意义非凡。台下瞬间沸腾了，口哨声、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

　　颁奖结束后，六个人在台上合影。祁夙屿很自然地把祝阡融搂在怀里，对着镜头微笑。路言熙和江岸也依偎在一起，笑得很甜。美术学院那对很大方，女生还比了个心。

　　照片很快被发到论坛上，标题是“年度最甜情侣颁奖现场——甜度超标，慎入！”

　　祝阡融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被祁夙屿紧紧搂着的自己，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看什么？”祁夙屿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

　　“看照片。”祝阡融说，“我们……好像真的挺配的。”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是好像，是肯定。”

　　“我们连性别都是一样的，本就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