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禾酸乃

26、第26章 我天天都在

　　寒假过了一半，年味还没散尽，商场里已经挂起了情人节促销的招牌。红心、气球、打折标签，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水味和爆米花的焦糖香。

　　祝阡融推着购物车，在一排排货架间慢慢走。车里已经堆了些东西——零食，日用品，给小白买的猫粮和玩具。祁夙屿走在他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推车扶手上，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

　　“还要买什么？”祁夙屿问，目光扫过货架。

　　“不知道，随便看看。”祝阡融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

　　他们今天出来本意是采购开学要用的东西，顺便逛逛。但逛着逛着，就变成了漫无目的的闲逛。周末的商场人很多，情侣尤其多，手牵手，肩并肩，和他们一样。

　　“去那边看看。”祁夙屿忽然说，推着车往服装区走。

　　祝阡融跟过去，看着满架子花花绿绿的衣服，没什么兴趣：“你要买衣服？”

　　“看看。”祁夙屿在货架前停下，手指拨过衣架，目光在一排衣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祝阡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那是一排……女仆装。

　　黑白配色，蕾丝花边，蝴蝶结，还有配套的发箍和腿环。挂在那里，在一堆正常衣服中间，格外显眼。

　　“你……”祝阡融转头看祁夙屿，眼神警惕，“你看这个干什么？”

　　“觉得挺可爱的。”祁夙屿面不改色，伸手取下一件，在祝阡融身前比了比，“你穿应该合适。”

　　“祁夙屿！”祝阡融脸瞬间红了，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是女装！”

　　“我知道。”祁夙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融融穿什么都好看。”

　　“我不穿！”

　　“就试试。”祁夙屿把衣服塞进他怀里，语气软下来，带着诱哄，“就试一下，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你穿这种衣服。”

　　“谁要穿给你看！”祝阡融想把衣服扔回去，却被祁夙屿按住了手。

　　“融融，”祁夙屿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耳廓，“就试一下，好不好？我特别想看。”

　　他的声音又低又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祝阡融耳朵发麻，心跳开始不规律。

　　“你……你想得美！”他咬着牙，但抓着衣服的手，却没松开。

　　祁夙屿看出了他的动摇，趁热打铁：“就试一下，穿上看一眼就脱。我保证，不拍照，不笑话你，就看看。”

　　祝阡融盯着他，看着他温柔带笑的眼睛，和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一个说“疯了才穿”，一个说“反正就试一下”。

　　最终，后者以微弱优势胜出。

　　“……就一下。”他小声说，脸颊已经红透了。

　　祁夙屿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就一下。”

　　祝阡融抱着那件女仆装，像抱着烫手山芋，硬着头皮往试衣间走。祁夙屿推着车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试衣间区域人不多，只有几个女生在排队。祝阡融找了个最角落的隔间，正要进去，祁夙屿忽然拉住他。
　　“我帮你拿包。”他说，很自然地接过祝阡融的背包。
　　“不用……”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祁夙屿笑着，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祝阡融咬了咬牙，掀开帘子进了试衣间。帘子落下，隔出一个狭小的、私密的空间。他靠在墙上，看着手里那件黑白相间的衣服，心跳如擂鼓。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祁夙屿这种要求。

　　可话已经说出口，反悔也来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一件件脱下，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他拿起那件女仆装，展开。

　　布料很软，蕾丝花边有些扎手。他研究了半天，才搞清楚该怎么穿——先把裙子套上，系好背后的蝴蝶结，然后是围裙，最后是发箍。

　　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让他不敢认。黑白相间的裙子只到大腿，蕾丝花边衬得腿格外白皙。围裙在胸前系成蝴蝶结，领口开得有点低，能看见锁骨。发箍戴在头上，黑色蕾丝，中间还有个白色蝴蝶结。

　　要命。这什么鬼样子。

　　祝阡融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他伸手想脱掉，帘子却忽然被掀开一条缝。

　　“融融，穿好了吗？”祁夙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没、没好！”祝阡融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捂住胸口，但手在半空又停住了——这动作太像女孩子了。

　　自己在干什么啊！

　　“我进来帮你？”祁夙屿说着，已经掀开帘子，侧身挤了进来。

　　试衣间本来就不大，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挤得不行。祝阡融被祁夙屿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镜子，面前是祁夙屿温热的胸膛。

　　“你进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又羞又急。

　　“帮你穿。”祁夙屿面不改色，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那目光像有实质，所过之处，皮肤发烫。

　　“谁要你帮！”祝阡融想推开他，但祁夙屿已经伸手，碰了碰他胸前的蝴蝶结。

　　“系歪了。”祁夙屿说，手指灵活地解开，重新系好。动作很慢，很轻，指尖时不时擦过祝阡融胸前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祁夙屿……”祝阡融声音发颤。

　　“嗯？”祁夙屿应着，手从蝴蝶结滑到腰侧，拉了拉裙摆，“裙子有点短。”

　　“你还说！”祝阡融瞪他。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手指抚上他的大腿：“腿真好看。”

　　“你……”祝阡融浑身一颤，想躲，但身后是镜子，无处可躲。

　　“融融，”祁夙屿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哑，“你穿这个，真好看。”

　　祝阡融被他看得心跳骤停，喉咙发干。他能闻见祁夙屿身上清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能听见他逐渐加重的呼吸。

　　“说好了就看一下……”他小声说，声音软得没力气。

　　“嗯，就看一下。”祁夙屿说着，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试探和诱哄。祝阡融闭上了眼，手不自觉地抓住祁夙屿的衣襟。

　　祁夙屿的手从大腿滑到腰后，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围裙松了，裙摆往上卷，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祁夙屿……”祝阡融小声呜咽，一半是羞，一半是莫名的悸动。

　　“我在。”祁夙屿吻着他的下巴，他的脖颈，他的锁骨。手从裙摆下探进去，抚上光滑的腿侧，慢慢向上。
　　“别……外面有人……”

　　“不怕，他们听不见。”祁夙屿低声说。

　　“……”

　　就在这时，隔壁试衣间忽然传来女生的笑声，和窸窸窣窣的换衣声。祝阡融身体一僵，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他推开祁夙屿，脸颊红得能滴血，“外面……外面都是人……”

　　祁夙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祝阡融湿漉漉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底的欲望慢慢退去，换上温柔的笑意。

　　“好，不闹了。”他帮祝阡融整理好衣服，重新系好蝴蝶结，然后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他，“真好看，买了。”

　　“谁要买这个！”祝阡融瞪他。

　　“我买。”祁夙屿理所当然地说，“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这算什么新年礼物！”

　　“情趣礼物。”祁夙屿挑眉，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以后在家穿给我看。”

　　“你想得美！”

　　“……那我穿给你看？”

　　祝阡融想象了一下祁夙屿穿女仆装的样子，打了个寒颤：“……死一边去，你还是闭嘴吧。”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快换回来，我们结账。”

　　等祝阡融换回自己的衣服，抱着那件女仆装出来时，脸颊还是红的。祁夙屿很自然地接过衣服，连同购物车里的东西一起，推着去收银台。

　　排队结账的人不少。祁夙屿站在祝阡融身后，手搭在他腰上，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逗得祝阡融耳朵发红，时不时瞪他一眼。

　　“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忽然在旁边响起。祝阡融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旁边，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祝阡融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抱歉，不太方便。”

　　女生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脸更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就、就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祁夙屿忽然伸手，揽住祝阡融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对那个女生微微一笑：
　　“抱歉，他有男朋友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看祁夙屿，又看看被他搂在怀里的祝阡融，脸瞬间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打扰了！”

　　她说完，飞快地跑了。
　　周围有几个排队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祁夙屿面不改色，低头对怀里僵硬的祝阡融说：“到我们了，付钱。”

　　祝阡融机械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脑子里还回响着祁夙屿那句“他有男朋友了”。脸颊发烫，心跳很快，但心里，是甜的。

　　走出商场，天已经黑了。冷风吹过来，祝阡融缩了缩脖子。祁夙屿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

　　“不冷？”祝阡融问。

　　“不冷。”祁夙屿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倒是你，耳朵都冻红了。”

　　两人慢慢往停车场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祁夙屿。”祝阡融忽然开口。

　　“嗯？”

　　“刚才……你为什么那么说？”

　　“说什么？”

　　“说……我有男朋友。”

　　祁夙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里面盛满了温柔和认真。

　　“难道没有吗？”他反问。

　　祝阡融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是说，”祁夙屿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想要我这个男朋友了？”

　　“谁不要了！”祝阡融下意识反驳。

　　祁夙屿笑了，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不就行了。你有男朋友，就是我。我告诉别人，有什么问题？”

　　祝阡融看着他，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和嘴角宠溺的笑意，心里那点别扭和害羞，忽然就散了。他抿了抿嘴，很小声地说：

　　“……没毛病。”

　　祁夙屿低低地笑了，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嗯。”

　　两人手牵着手，在夜色里慢慢走。风很冷，但手心是暖的，心里是满的。

　　那个装着女仆装的购物袋，在祁夙屿手里晃晃悠悠，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祝阡融瞥了一眼，耳朵又红了。

　　“那个……回家就扔了。”他小声说。

　　“不行。”祁夙屿握紧他的手，“我花钱买的，得物尽其用。”

　　“谁要物尽其用！”

　　“我。”祁夙屿侧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等哪天你心情好，穿给我看看。就我们俩，在家。”

　　祝阡融瞪他，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想得美。”

　　“嗯，我天天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