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身体里的心动》森墨喵

9、改姓不改名 区别何在？

　　“什么？代管到百年之后？”

　　“那不成远征的就是家主了吗？”

　　“云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凌霜等嘈杂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说：“我昏迷三年，家族事务全赖叔父打理。墨家印玺在叔父手里，是最合适的安排。我只借用印玺三天，用于一件私事。三天之后，原物奉还。”

　　墨远征的表情变化非常微妙。他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松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惊喜，说：“云铮，你这是......太客气了。”

　　沈凌霜说：“这不是客气，叔父为家族操劳半生，理应得到这份认可。”

　　沈凌霜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看到墨远征的眼眶微微红了。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低头扶眼镜的动作遮掩过去了。

　　二叔公墨南星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好！云铮这话说得好！远征，你听到了没有？你侄子认可你了！”

　　墨远征望向‘墨云铮’，眼神里包含很多东西，有感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一点点无奈。

　　墨远征说：“好，我接受这个决定，墨家印玺你拿去几天都可以，侄子，墨家家主之位，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墨远征拿出一个木盒，木盒装着的是墨家印玺。沈凌霜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印玺有拳头那么大，通体墨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一幅古老的星图。

　　沈凌霜郑重的说：“谢谢叔父。”

　　二叔公墨南星开心的说：“云铮这小子，变得有人情味了。”

　　沈凌霜微微点头，说：“谢谢二叔公的赞赏。”

　　墨家家族会议散会，沈凌霜不多留，道别墨家长辈之后，走出墨家老宅大门，瞧见苏墨染靠在车门上等她。

　　“怎么样？”苏墨染问。

　　沈凌霜捧着木盒，说：“很顺利。”

　　两人对视一笑，齐齐上车，和凌司杰汇合。

　　老先生住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沈凌霜走进那条巷子的时候，一度怀疑凌司杰是不是走出地方了。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就是这里。”凌司杰指着一扇掉漆的红色木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凌司杰敲了三下门，停顿了两秒后又敲了两下。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老人的脸孔，他那双眼睛出奇地明亮。

　　老先生看了看凌司杰，又看了看沈凌霜，目光停留在沈凌霜手里的木盒。

　　老先生说：“进来吧。”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后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各种沈烟叫不出名字的草药。靠墙的地方有一口大锅，锅下烧着火，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老先生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坐吧，东西都带来了？”

　　沈凌霜把墨家的印玺，药方，还有魂珠都放在桌子上。

　　老先生拿起魂珠，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放在耳边听了听，说：“确实是下蛊者自愿献出的心头血。另一个魂魄，也准备好了？”

　　沈凌霜指了指自己。

　　老先生沉默片刻，说：“你要想清楚。这药一旦熬成，喝下去，你的灵魂就永远跟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不是附身，不是共生，是真正的融为一体。”

　　沈凌霜点了点头，说：“我想清楚了。”

　　老先生好奇了，问：“为什么愿意永远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是来自其他世界。”

　　沈凌霜想都没想，说：“为了一个人。”

　　老先生说：“好，我会如你所愿。”

　　老先生站起身，走到正翻滚着的大锅，开始往里面加东西，魂珠被投入锅中的瞬间，整锅液体从黑色变成了红色，像鲜血一样的红色，耐心等待了六小时。

　　沈凌霜待在一边，看着大锅里的颜色变化无穷，差不多到了时候，老先生把墨家印玺放进锅中，锅里的液体瞬间沸腾，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然后归于沉寂。锅底就剩下墨家印玺和一小碗的液体。

　　老先生把墨家印玺给回沈凌霜，把那碗液体端给沈凌霜喝。

　　沈凌霜举碗，一饮而尽，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条小溪在血管里流淌，汇聚，最终冲向大脑。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昏迷前瞧见苏墨染走了过来，扶住了她。之后她昏睡过去。

　　沈凌霜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墨染。

　　苏墨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着床沿，睡着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放松，一只手搭在床单上，手指离沈凌霜的手一些距离。

　　沈凌霜坐起身，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她抬起手，慢慢地把苏墨染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苏墨染睁开了眼，说：“你醒啦，感觉还好吗？”

　　沈凌霜动了动身子，说：“恩，还好。”

　　苏墨染伸手贴在她的额头，说：“你睡了三天，老先生说你没事，只是灵魂和身体正在融合，还有解蛊消耗体力，可是第三天的凌晨，你开始发烧了，我还以为你熬不过去，中午你退烧了，我才合眼休息，现在你确定什么事都没有吗？”

　　“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吧。”沈凌霜握住苏墨染的手，说：“你的手好凉啊。”

　　“一直在给你擦身，物理降温，双手难免冰凉。”苏墨染没有抽回手，两个人一直这样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

　　沈凌霜说：“墨染，现在的我不再是沈凌霜，也不是墨云铮，我想给新的自己起个名字。”

　　苏墨染问：“什么名字？”

　　沈凌霜说：“墨凌霜。”

　　苏墨染说：“......这有什么区别？”

　　沈凌霜说：“这区别可大了，我以后不姓沈，姓墨，我会代替墨云铮，好好守护他想守护的，还有我想守护的。”她说完，握紧苏墨染的手。

　　苏墨染一脸骄傲的说;“我才不需要你守护，我能靠自己。”

　　沈凌霜说：“我知道，但我想守护你。”

　　苏墨染把手从沈凌霜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她说：“墨凌霜，欢迎你回来。”

　　墨凌霜开心的笑了，从今天由新的名字开始。

　　凌司杰在墨凌霜醒来的第四天带来了新的消息。

　　凌司杰来到墨凌霜的书房，坐在墨凌霜对面的座位，说：“何薇想见你。”

　　墨凌霜问：“那个现实世界里的出版社编辑何薇？Creator的人？她想见我干嘛？”

　　凌司杰说：“目前还没确定她是不是Creator的人，但她说她有重要情报，只能当面告诉你。”

　　苏墨染得知有新消息也赶来了，说：“不能信，这有可能是陷阱。”

　　凌司杰说：“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她提到了一件事，她说她知道作者是怎样死的。”

　　墨凌霜意识到小说世界的混乱的主要原因是作者不在了，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面对这事，她反而平静。

　　凌司杰摇了摇头，说：“何薇说了，具体情况只能当面告诉你，她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墨凌霜问：“什么话？”

　　凌司杰回想一下，说：“她的原话是‘沈凌霜不是被推下悬崖才死的。她在推下悬崖之前就已经死了。’”

　　苏墨染不由得皱了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凌霜突然间头疼，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她在孤儿院的日子，那些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不像真实的记忆。她想不起来孤儿院的具体样子，想不起来院长的脸，想不起来任何一个童年伙伴的名字。她考上大学的日子，那些记忆也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有人一笔一笔写好的剧本。她记得录取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记得开学典礼上校长的每一句话，记得老师上课时说过的话。她遇到作者的日子，那些记忆太完整了，完整到没有任何遗漏。她记得作者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过什么事。真实的记忆不会有这么完整，这么清晰，这么刻意。除非那些都不是记忆，是有人刻意去设定。

　　墨凌霜回过神时，发现苏墨染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苏墨染问：“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

　　墨凌霜说：“我没事，只是在想我可能从来不是沈凌霜。但我又不知道我会是谁，所以我要见何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