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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刺客 永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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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观三年,秋。
终南山的枫叶又红了。
漫山遍野的红,像烧不尽的野火,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风卷着枫叶簌簌落下,铺成一地血色的地毯。萧廷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独自站在最高的那棵枫树下,手里握着那把越王勾践剑。剑鞘冰冷,贴着他的掌心,像慕容当年的手。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
自从统一全国,拆了终南山行宫,种满枫树之后,每年秋天,他都会放下所有朝政,独自一人来这里住一个月。不带侍卫,不带妃嫔,甚至连最亲信的小义都留在山下。
他会沿着当年和慕容一起走过的路,一步步慢慢走。会坐在他们曾经一起看过月亮的旧址,一坐就是一下午。会在深夜里,抱着那把剑,轻轻地喊着慕容的名字。
三年了。
他找了慕容整整三年。
他派了无数人,走遍了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天机堡,大越朝,塞外草原,凡是慕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慕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下之大,他坐拥万里江山,却找不到一个他想找的人。
萧廷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落寞。他当了皇帝,统一了天下,开创了盛世。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慕容和他一起看,再美的江山,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廷没有回头。
他早就察觉到了。从他上山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一直跟着他。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躲避。
“你是哪一派的?”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废太子的余党?还是大越朝的遗民?”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刺客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不需要知道。”刺客冷笑一声,“昏君!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刀,朝着萧廷冲了过来。
萧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已经很累了。
三年的寻找,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如果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曾经和慕容度过最快乐也最痛苦时光的地方,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可以去地下找慕容了。
刺客的刀越来越近,冰冷的刀锋已经触到了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刺客的手腕突然一转。
刀刃调转方向,用刀背狠狠砸在了萧廷的后颈上。
萧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
车厢里很暗,密不透风。萧廷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双手也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传来一阵阵刺痛。
起初,他有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了。
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水。”他哑着嗓子说。
他能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个水囊,凑到他的嘴边。
萧廷喝了几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了滋润。
“谢谢。”他说。
那人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傲慢。
萧廷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你才是哑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的声音听起来真欠+++干。”萧廷淡淡道。
他现在只求速死,不想和这个人闲聊。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激怒他,最好让他一刀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男人果然被激怒了。他伸手,狠狠拍了拍萧廷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耍嘴皮子没用。”他的声音低沉,“有本事,就跟我办事。”
萧廷笑了:“你这个男人真奇怪。这么渴望男人吗?我看你也不像缺人的样子。”
男人不说话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车行驶的咕噜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颠簸声。
过了很久,萧廷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还是没有回答。
下一秒,萧廷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萧廷没有反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自从慕容走后,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男人。
男人的手有些凉,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战栗。
萧廷闭上眼,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
马车一直在摇晃。
男人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他闷哼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别这么心急。”萧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教导,“要先学会抚慰自己。不然,难受的是你自己。”
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始照着萧廷说的做。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声音也染上了浓浓的情欲和愉悦。那声音低哑磁性,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萧廷的心头。
萧廷听着那意乱情迷的声音,竟然也有了一丝意动。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依旧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任由男人在他身上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他趴在萧廷的身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萧廷的脖颈上,温热的。
“动一下。”他推了推萧廷,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催促。
萧廷淡淡道:“这位仁兄,你绑着我的手,我怎么帮你?”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比你大?”
“大约猜到了。”萧廷说,“从你的声音和力气。”
“我不能解开你的手。”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解开了,你会跑掉的。”
“我不会跑。”萧廷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连死都不怕,还会跑吗?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等我的大军一到,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当了三年皇帝,当了三年将军,手下有无数死忠的臣子和将士。只要他三天没有消息,山下的禁军立刻就会搜山。到时候,这个刺客插翅难飞。
“为什么要提醒我?”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一日夫妻百日恩。”萧廷轻描淡写地说,“你算是……我这三年来,第一个碰我的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男人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萧廷的脸上。
“我们什么都不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愤怒,“你别自作多情!”
萧廷被打得头一歪,脸颊火辣辣地疼。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真是匹烈马。”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喜欢。”
男人眯了眯眼睛,伸手轻轻抚摸着萧廷红肿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下手重了。”他低声说。
“无所谓。”萧廷无所谓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对谁都这么好,这么轻佻吗?”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
“自然不是。”萧廷淡淡道,“除了你,我还没对谁这样过。”
第一天,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马车停在了一处破庙里。
男人拿出干粮和水,喂给萧廷吃。他的动作很笨拙,时不时会把水洒在萧廷的衣服上。
“我实在受不了了。”萧廷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开口道,“你再把我的手绑着,明天就会坏死。到时候,我就是一个废人了。你绑着一个废人,有什么用?”
男人沉默了很久。
“要是被我发现你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我会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天子一诺,价值千金。”萧廷说,“我说话算话。”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解开了萧廷手上的绳子。
束缚一解除,萧廷立刻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一圈深深的红印,一碰就疼。
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水囊,自己喝了起来。
至于洗漱,则是男人代劳的。他拿着一块湿布,笨拙地擦着萧廷的脸和手。
“你真不会服侍人。”萧廷吐槽道,“笨手笨脚的。”
“要你管。”男人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善意提醒。”萧廷笑了笑,“以后多练练,就熟练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夜深了。
两人又回到了马车上。
男人躺在萧廷的身边,和他挨得很近。萧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料味,像南方的鸡蛋花,清新又温柔,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萧廷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
他太累了。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白天的折腾,让他很快就困了。他往男人身边靠了靠,闻着那股熟悉的鸡蛋花香,渐渐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男人轻轻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