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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心 慕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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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你下次收敛些,不就好了。”
“收敛?”萧廷俯下身,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美人如斯,温润如玉,就躺在我身边,你觉得我把持得住?再说了,要我提醒你吗?昨晚是谁愉悦至极,抱着我的脖子,一声声喊我的?嗯?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一字一句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慕容的心尖。
慕容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昨夜那些翻云覆雨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种身不由己的沉沦,那种极致的欢愉,让他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猛地推开萧廷,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嗯……不用了。你快进宫去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萧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他俯下身,在被子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要不是为了前程,为了我们的将来,我真不想离开你。”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莫要这般扭扭捏捏的。”慕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故作严肃地说,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兄长教训得是。”萧廷笑着应道,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走吧。”慕容拍开他的手,催促道。
萧廷也不再逗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端过来递给慕容:“把这杯水喝了,再继续睡。我已经吩咐过侍女,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慕容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他确实是累极了,昨夜被萧廷折腾得狠,身上发酸,后来又来了铁扬心,天快亮才睡着,此刻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萧廷看着他喝完水,扶着他躺下,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连指尖都没有露在外面。然后他才走到外间,让侍女进来伺候自己穿戴朝服。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生照顾慕将军。”萧廷一边任由侍女系着玉带,一边沉声吩咐道,“他有什么需求,都要立刻满足。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不许隐瞒,立刻派人去宫里告诉我。晚上我回来,要听你们一一禀报。”
“主子放心,奴婢们省得。”名叫清歌的侍女笑着说,“一定把慕将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另一个名叫漫舞的侍女也接口道:“是啊主子。前几日奴婢见慕将军多吃了两口水晶虾仁,今日中午已经让厨房备下了。还有他喜欢的鱼翅羹,也炖上了,小火慢煨着,等他醒了正好喝。”
“嗯,你们看着办就好。”萧廷满意地点了点头。
内室的床上,慕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细致入微地对待过。
在太子身边的时候,他永远是那个付出的人。他要照顾太子的饮食起居,要替太子处理烂摊子,要为太子冲锋陷阵,累的几乎要吐血
可太子从来不会关心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在太子眼里,他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可萧廷不一样。
萧廷会记得他爱吃的菜,会在他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抱着他安慰他,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当成稀世珍宝一样呵护。
一丝一缕,点点滴滴,就像一个细密的网,填补他内心的伤口。
原来,被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上,真正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
温暖得让他想要落泪。
萧廷走后,慕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午时才醒。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铁扬心正坐在石桌旁,百无聊赖地扔着石子。
“你可算醒了。”铁扬心看到他,立刻站起身,“我都快饿死了。”
铁扬心已经刮掉了满脸的络腮胡子,重新束了发。露出了英挺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里还有半分昨夜那个粗野江湖人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只是眼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暴露了他的本性。
慕容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倒是会装。昨夜那个胡子拉碴的粗汉,哪里去了?”
“入乡随俗嘛。”铁扬心摸了摸下巴,“在郡王府做客,总不能太失礼。”
慕容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千秋亭用膳。那里风景好,也凉快。”
千秋亭建在郡王府最高的假山上,站在亭子里,可以俯瞰整个郡王府的风光。亭子下面是一汪人工瀑布,水流倾泻而下,溅起无数水花,在夏日里带来阵阵清凉。而且瀑布的水声很大,正好可以隔绝外界的声音,不用担心谈话被人偷听。
侍女们早已将午膳摆好,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石桌。铁扬心毫不客气地坐下。
铁扬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慕容倒了一杯茶。他看着亭下忙碌的侍女们,一个个毕恭毕敬,进退有度,玩味地笑了笑:“看来你在这里,不仅能做主,地位还不低啊。”
慕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铁扬心放下筷子,看着他,“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三殿下这里谋了个普通的差事。现在看来,可没那么简单。”
他这次来京城,本是为了一笔马场的生意。收到慕容的信,说自己离开了太子,转投了三皇子麾下,便顺路过来看看。本来打算住在客栈,是慕容再三盛情邀请,他才登门拜访的。
“哪里不简单了?”慕容抬眸看他。
“你少跟我装糊涂。”铁扬心哼了一声,“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要是只是个普通的亲随,这些侍女能对你这么毕恭毕敬?三殿下能把东院给你住?”
慕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只是关系亲近罢了。他毕竟是皇室中人,待我不薄。”
“呵呵,关系亲近?”铁扬心冷笑一声,“当初你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当年我看到太子那样对你,气得差点拔剑砍了他,是谁拦着我,说太子待你很好的?”
慕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要再提他了。”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些不堪的过往,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疤。他不想再提起,更不想在铁扬心面前提起。
“我偏要提。”铁扬心却不肯罢休,语气也激动起来,“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太子那个人,心胸狭隘,薄情寡义,根本不值得你追随!你不听!我当年差点拔剑砍了他,你还护着他!结果呢?他是怎么对你的?!”
“够了!”慕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非要我揍你一顿是吗?”
“揍啊!”铁扬心也站了起来,瞪着他,“你揍我我也要说!我就是心疼你!心疼你这么多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两人对视了片刻,慕容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试图掩饰眼底的酸涩。
铁扬心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慕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萧廷和太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铁扬心反问,“他们都是皇室子弟,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今天他喜欢你,把你捧在手心里。明天他腻了,照样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他不会的。”慕容固执地说。
铁扬心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语气缓和了些:“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自罚一杯,给你赔罪。”
他放下酒杯,看着慕容,忽然促狭地笑了:“不过说真的,你那小老公,对你可真够紧张的。”
慕容的脸瞬间红了。“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铁扬心挑了挑眉,“昨晚我进东苑的时候,虽然烛光昏暗,可我也没瞎。屋里那乱七八糟的样子,还有你脖子上那些吻痕,当我傻看不见啊?”
慕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颊更烫了。“关你什么事。”他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铁扬心笑得前仰后合,“不逗你了。”
慕容看着他,忽然淡淡开口:“你也别装了。昨晚你根本就没喝酒,对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墨色的古玉,放在桌上,推还给铁扬心。
铁扬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拿起玉佩,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就不许我试探试探你的新情人了?”
他确实是故意深夜来访的。就是想看看,这个传闻中温和有礼的三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像太子那样,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对慕容拳打脚踢。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萧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亲自出来迎接他,以礼相待。看到他言语无状,也没有动怒,只是笑着化解。最重要的是,他看慕容的眼神,是真的充满了爱意和珍视。那是装不出来的。
慕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是会轻易动心的人。”慕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萧廷和太子不一样。他懂我,惜我,敬我。他把我当人看,当知己,当爱人。为了他,我愿意赌上一切。”
他没有告诉萧廷,铁扬心所谓的“养马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铁扬心的天机堡,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门派。它位于大汉朝和大越国之间的长江沿岸,占据着最险要的地理位置。铁家拥有中原最大的马场,不仅养马,还私藏兵器,训练私兵。多年来,他们在两国之间左右逢源,□□和战马,是名副其实的战争贩子。势力之大,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
而铁家和慕容家,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铁扬心的祖父,当年是慕容祖父麾下的第一猛将。慕容家没落之后,满朝文武避之不及,只有铁家不忘旧恩,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慕容家保持着秘密联系。
这枚玉佩,就是当年慕容家和铁家约定的信物。只要持玉佩者,无论有什么要求,铁家都必须答应。
“既然你来了,也见过他了,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慕容看着铁扬心,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倾尽铁家所有的力量,支持萧廷。直到他取代太子,登基为帝。”
铁扬心抬起头,看着他,并不意外。
“我收到你的信,说你转投三皇子麾下的时候,就猜到了。”他说,“太子那个草包,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若是让他登基,天下百姓都要遭殃。”
“你明白就好。”慕容点了点头,“这样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明白是明白。”铁扬心干脆地说,“铁家世代受慕容家恩惠,若不是你的慕容家,早就没有我们铁家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天机堡的人手,塞外的马场,还有我这些年积攒的财富,你随时可以调用。”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慕容,“我总得亲自考察考察他。毕竟这是掉脑袋的大事,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万一他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们岂不是白白送死?”
“怎么,你还不信我?”慕容微微皱眉。
“我不是不信你。”铁扬心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又像上次一样,对人掏心掏肺,最后被人伤得体无完肤。我总得看看,这个萧廷,值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值不值得我们铁家为他赌上一切。”
慕容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铁扬心是为了他好。
“那你想怎么考察?”他问。
“这个你就别管了。”铁扬心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自有分寸。这样吧,以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后,我给你答复。如何?”
慕容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奈。他不知道铁扬心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折腾萧廷。若是太过火了,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可他也知道,铁扬心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好。”最终,慕容还是点了点头,“一言为定。不过我警告你,不许太过分。若是让他受了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铁扬心举起酒杯,对着慕容晃了晃,“我有分寸。”
慕容也举起面前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淹没在瀑布的水声里。
风吹过千秋亭,卷起两人的衣袂。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
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赌局,就此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