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98、泡茶 因雷时

　　因雷时雨信誓旦旦的保证而毫无防备，且离她最近的韩嘉卉成了最大受害者，尖叫声过后，韩嘉卉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被震得不停颤动。

　　于飞心里早有准备，反应没韩嘉卉大，但也被吓得差点松开拿着牙刷的手。

　　“不是说好不大喊大叫的吗......”韩嘉卉一边揉着耳朵缓解刺痛感，一边小声抱怨。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雷时雨完全没心思听韩嘉卉说了什么，眼神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于飞手里的牙刷夹着的东西上，一刻也不敢挪开。

　　于飞上前一步，想要让雷时雨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个啊......”

　　“停！别过来！”于飞刚起了个头，就被雷时雨因慌乱而变得尖利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雷时雨身体后仰，拉开自己和于飞的距离，收紧核心，往旁边跨了几步，保证自己和于飞之间的距离有一米以上之后，才呼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就保持这么远的距离，说吧。”

　　“好。”于飞压下想笑的冲动，接着刚才的话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察觉到鸟叫似的声音是从荷花里传来的之后，韩嘉卉给我拿了两把牙刷当筷子用，我在里层的小花瓣里搜寻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这个东西。”

　　于飞把牙刷夹着的东西举到自己眼前，“看起来像个超级迷你的人，四肢和五官都很完整，甚至有头发，不仅能发声，还能动，手感嘛......”

　　于飞像是夹菜一样，右手的力气稍稍加大了一点。

　　“啾啾......”筷子上的人形【生物】弱弱地叫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看样子，于飞的举动让它很不舒服。

　　于飞没再继续用力，“你们炸过酥肉吗？手感和用筷子夹着上好浆的肉下锅时差不多。”

　　于飞的形容十分贴切，她的话刚出口，雷时雨就觉得自己手里仿佛也夹了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呕——”韩嘉卉干呕一声，“别说了，这种话很掉san你知道吗......”

　　相比之下，丝毫不觉得反感，甚至凑上前去看的程希显得有点过分淡定了。

　　“嗯......”程希就着于飞的手，细细打量了被牙刷夹着的人形【生物】一番，“感觉有点像《西游记》里面的人参果。”

　　“哪里像果子了？明明更像人好吧。”韩嘉卉说话时刻意错开了目光，一眼都不敢往于飞的方向看。

　　雷时雨沉吟了一会儿，说：“按照《西游记》原文的描述，人参果长得像小孩，四肢和五官都很完整，挂在枝头上，手脚乱动，摇头晃脑，风吹过的时候还有声音，你们找到的这个......”

　　雷时雨朝于飞手里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的确很像......”

　　“先不说目前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真的是能让人延寿长生的人参果，我也根本不敢下口。”根据于飞描述的手感，韩嘉卉似乎能想象到咀嚼时的口感，胃里再次翻涌起来。

　　韩嘉卉和雷时雨是指望不上了，于飞只能跟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看上去比较冷静的程希商量。

　　“其他的问题先放在一边。”于飞把手往程希面前伸了点，“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

　　程希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我能想到两种办法，看你们怎么选。”

　　韩嘉卉只想快点解决掉这个烫手的山芋，连声催促：“快说快说！”

　　程希首先说了普通民众遇到靠自己没法解决的问题时最常用的方法，“第一种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报警，让官方调查这个不明物体是什么东西，不管会不会研究出结果，我们几个都有很大的可能被闻着味儿来的记者采访，说不定还会被追踪报......”

　　“第二种！我选第二种！”没等程希说完，韩嘉卉就果断地排除了第一种解决方式，“我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上电视！”

　　程希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不想暴露在公众面前，那就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该做什么做什么，说不定荷花枯萎的那天，它也会一起消失。”

　　韩嘉卉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对第二种解决方式也不太满意。

　　雷时雨抿了抿嘴，“我对第二种方法没什么异议，主要看韩嘉卉和于飞怎么想。”

　　“我觉得可以。”于飞率先表态，“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要害人，我和韩嘉卉昨天晚上就没了，可我们到现在还安然无恙，说明它应该没什么危险。”

　　“有第三个选择吗？”韩嘉卉弱弱地问，“明知道有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存在，还跟它共处一室，我真的有点没法接受。”

　　程希正思索着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被于飞和韩嘉卉注意到的情况下完成回收工作，听韩嘉卉这么说，她顺势提出了解决办法：“这好办，今天晚上我们交换房间，你和雷时雨去隔壁，我和于飞睡这个房间。”

　　程希的提议让韩嘉卉无比心动，她虽然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但心里还是有点顾虑，“程希，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酒店的床挺大的，今晚我们四个可以挤一挤，都去隔壁房间。”

　　雷时雨觉得可行，“韩嘉卉说得没错，我也觉得都去隔壁更好。”

　　于飞小心翼翼地把人形【生物】重新放回荷花上，“先别考虑那么多，距离睡觉还有十多个小时，到时候再说吧。”

　　*

　　受早上的事影响，上午的集体活动，韩嘉卉和雷时雨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

　　茶艺老师正在讲不同的茶应该怎么泡，朱翎趁没人注意到自己，伸手戳了戳程希的胳膊，歪着上半身靠过去，“雷时雨和韩嘉卉怎么了？一上午都没说话，这会儿也在走神，不太像她们的作风啊。”

　　程希仍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正前方，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同时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鼻梁，小声说：“今天早上发生了点意外情况，她们可能还没有缓过来。”

　　朱翎往韩嘉卉和雷时雨的方向看了一眼，“闹别扭了？”

　　“那倒不是。”程希飞快地思考，为两人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荷花不是水生植物吗？有虫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今天早上，我和雷时雨去于飞和韩嘉卉的房间看荷花，一只手掌心那么大的蛾子迎面飞过来，还扑到了雷时雨的脸上，韩嘉卉想要帮忙弄下来，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直接用手去抓......”

　　“又扑韩嘉卉脸上了？”朱翎猜测道。

　　程希轻轻地摇了摇头，“不，韩嘉卉抓住了，就是太用力，爆浆了。”

　　“噫——”朱翎咧着嘴呲着牙，一副嫌弃的表情，“是我我也要有心里阴影了。”

　　“......我随机请两位上来，按照我刚才分享的方法试着泡一壶茶。”茶艺老师站起身，微笑着朝程希和朱翎伸出手，“就请这两位同学吧。”

　　见茶艺老师注视着自己，朱翎表情一僵，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确认道：“我吗？”

　　茶艺老师点了点头，“没错，还有你左边的这位同学。”

　　程希知道，一定是她们开小差被抓住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慌张，因为在朱翎找她说话之前，她都听得非常认真。

　　“我先来吧。”程希从容地起身上前，短短几秒，她迅速地在脑海中将茶艺老师讲过的内容回忆了一遍。

　　来到茶桌前，程希在几种茶之间犹豫了几秒，想到朱翎刚才的表现，程希猜测她可能大部分内容都没怎么认真听，于是留出了讲解位置比较靠前的三种茶。

　　“我泡红茶吧。”程希拿过装红茶的茶罐，在茶桌前坐下后，重新烧了一壶开水。

　　茶艺老师说：“再选一样你喜欢的茶具。”

　　在姑苏的时候，程希看过雷时雨泡红茶，尽管刚才茶艺老师讲后半段时，她在跟朱翎说话，但也知道该大概的流程。

　　程希选了一只白瓷盖碗，称出适量的茶叶后，她先用刚烧好的开水烫了一遍盖碗，才把称好的茶叶投进去。

　　程希没急着进行下一步，当水温降到95℃，她沿着杯壁注入热水，盖上盖子，将润茶的水倒了出来。

　　重复注水的步骤，程希在心里默数五个数后，快速将茶汤沥入公道杯，一滴也没有剩下。

　　“老师，请您尝尝看我泡得怎么样。”程希首先给茶艺老师倒了一杯。

　　茶艺老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闭着眼细细品味了几秒，接着欣慰地点头，“不错，你以前学过泡茶吗？”

　　“没有，但看过别人泡茶。”程希往雷时雨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还朝程希竖起大拇指，用夸张的口型夸她【真棒】。

　　茶艺老师有些意外，“第一次上手就能泡得这么好，挺难得的。”

　　第一小组一人一杯，分着喝完了程希泡的茶。

　　“第二位同学，该你了。”茶艺老师温和的声音落在心里没底的朱翎耳朵里，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