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96、物尽其用 “我说

　　“我说，韩嘉卉，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于飞的考察报告写到一半卡住了，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笔，盯着书桌上的荷花构思后面的内容，“让我们围着荷花写考察报告，不到查房时间不能散场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为什么做不出来？”奋笔疾书的韩嘉卉本打算一心二用，却发现刚分神，思路就断了，没办法，她只能停笔，顺便活动活动手腕，“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也就睡觉前的几个小时清醒地待在房间里，不趁这段时间好好赏花，难道要让它悄无声息地凋谢吗？”

　　“那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我们俩还好，累了随时都可以去洗漱，然后躺床上，但是......”于飞朝书桌对面的程希和雷时雨扬了扬下巴，“程希和雷时雨呢？总不可能每天都那么晚才回房间吧？要是接下来某一天的行程和在济州时一样，半天狂走一两万步，恐怕坚持不到查房就困得不行了吧。”

　　“这个嘛......”韩嘉卉坐直身体，下意识想要往后靠，却忘了自己此时坐在床沿上，后面没有靠背，等她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毫无锻炼痕迹的肌肉孱弱无力，根本没办法支撑她在倒下的中途坐起来。

　　看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韩嘉卉，于飞用脚碰了碰她的脚，“要睡去你自己床上睡。”

　　“说得跟谁稀罕睡你床上似的。”韩嘉卉瞪了于飞一眼，朝她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

　　于飞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又指了指荷花，“我是伤员。”

　　韩嘉卉无法反驳，只能侧过身，撑着床狼狈地爬起来。

　　“写完了！”程希按了一下笔的顶部，将笔芯收进去后，用力地甩着因连续十多分钟一刻不停地写字而有点酸痛的手。

　　“这么快？！”于飞往程希面前的考察报告看去，上面的字不禁排版工整，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整页，“还写了这么多？！”

　　韩嘉卉也忍不住看过去，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考察报告已经很不错了，和程希的一对比才知道，自己写的只能算入门级别。

　　“程希，你也太夸张了吧！”只是大致扫了一眼，韩嘉卉就基本清楚程希写了哪些内容，“写考察报告你还引经据典？！”

　　正在活动手臂的程希动作一顿，惊奇地问：“你没有吗？！”

　　“当然没有！又不是上写作课！”韩嘉卉把自己写了一大半的考察报告递给程希，“你看。”

　　程希快速浏览了一遍，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好一篇酣畅淋漓的义务教育阶段实践活动记事。”

　　韩嘉卉一把抢回自己的考察报告，紧紧地护在怀里，“也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吧！”

　　“确实不至于。”于飞点了点头。

　　听于飞向着自己说话，韩嘉卉一脸感动地看向她。

　　没等韩嘉卉发表感想，于飞后面的话让她只觉得真心错付，“至少条理清晰，结构完整，比单纯的流水账好一点。”

　　“于——飞——”韩嘉卉猛地朝于飞扑过去，“你这不还是在说我写的是流水账吗？！”

　　“冷静！我是伤员！”于飞高举着右手大喊。

　　雷时雨的考察报告也写完了，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自己的成果，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盖上笔帽，对正在打闹的于飞和韩嘉卉说：“你们也快点写吧，再拖下去，小心明天没办法按时上交。”

　　“那可不行！”韩嘉卉的理智瞬间回笼，握着笔准备一气呵成，可刚写两个字就停了下来，挺直的背也弯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

　　“唉......”韩嘉卉顺势趴下去，将头枕在右胳膊上，“看了程希的考察报告，我的写作热情完全熄灭了。”

　　大脑休息了一会儿后，于飞断掉的思路重新接了起来，她一边写一边说：“为什么要跟程希比？你这叫自不量力。”

　　韩嘉卉被于飞的话噎了一下，却又觉得很有道理，“也是，用追星的【术语】来讲，我这种行为叫【登月碰瓷】。”

　　于飞欣慰地笑了笑，“知道就好。”

　　韩嘉卉对着于飞翻了个白眼，重新坐起来，“你最好没有追星的一天，否则迟早会因为缺德被多家粉丝围攻。”

　　于飞转过头，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对三次元人类没有任何兴趣。”

　　*

　　“啊——舒服，还是睡衣好啊。”洗完澡的韩嘉卉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下一个谁去？”

　　“我。”程希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也只能是我了吧，你们都洗完了。”

　　于飞把手里的沐浴露放回原位，“你竟然也带得这么齐全，我还说让你用我的呢。”

　　“不只这些。”程希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瓶爽肤水、一片面膜、一支精华液、一罐面霜。

　　于飞突然有点想笑，“好好好，原来我和韩嘉卉是在你的专属美容院借住啊。”

　　雷时雨的头发差不多吹干了，关上吹风机后，她用毛绒发带将所有头发往后拢，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和程希一模一样的配置，“纠正一下，是公共美容院。”

　　*

　　程希洗完澡出来时，正好到了查房时间，房间门准时被敲响。

　　看着程希两手都拿着东西，正在敷面膜的雷时雨起身上前，“我去开门。”

　　“都到齐了吗？”房间门打开时，刘海霞正在名单上打勾，抬起头晃眼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吓得她一哆嗦。

　　“刘老师。”由于敷着面膜，雷时雨说话的发音和平时听起来稍微有点不一样，“我们一个寝室都在。”

　　“原来是雷时雨啊。”刘海霞松了口气，往室内走了几步，确认人都到齐后，问：“你们今晚是有什么活动吗？”

　　“是接下来好几天都有活动。”靠在床头的韩嘉卉手脚并用爬到床尾，指着书桌上的荷花说，“钱都花了，当然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刘海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些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还挺节俭的。”

　　韩嘉卉丝毫不觉得心虚，“当然，有程希这个榜样在，我多少能学到一点嘛。”

　　刘海霞十分赞同韩嘉卉的话，“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程希一样自力更生，但能做到勤俭节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刘海霞一会儿还有每天的例行会议，稍微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有活动也不要玩得太晚，早点休息。”

　　“勤俭节约？你？”送走刘海霞后，程希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韩嘉卉，“不像。”

　　韩嘉卉不服气，拎出上学期考教资时背的知识点反驳：“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学生！亏你还在做家教呢！”

　　程希微微偏过头，回想着陶令仪平时的表现，认真地说：“我觉得和你比起来，我的学生好像更靠谱。”

　　“什么？！”韩嘉卉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向程希扑过去。

　　“停！”程希向前伸出手，立起手掌，阻止了韩嘉卉继续靠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韩嘉卉保持着飞扑的动作，随时准备继续行动，“什么问题？”

　　程希瞄了一眼韩嘉卉随手扔在床上，还显示着氪金页面的手机，“就实地考察以来，你给最新粉上的小偶像花了多少钱？”

　　程希的话一出，韩嘉卉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眼神四处乱瞟，“也......也没花多少钱......”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雷时雨摘掉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边用手按摩脸部，一边状似无意地说：“我记得出发之前某人才说过要好好存钱来着。”

　　于飞适时补刀：“在给心选哥心选姐氪金上，某人的记忆和鱼差不多，转眼就忘。”

　　“更正一下。”程希插了一句，“科学研究表明，鱼的记忆远不止七秒，比如金鱼，可以达到三个月及以上，鲤鱼更是能保持数年。”

　　于飞立即改口：“那就是连鱼都不如。”

　　韩嘉卉抱着头乱扭，“我还在这儿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真的没问题吗？！”

　　*

　　“这样就行了吧。”程希对着荷花左看右看，确认每一片花瓣都沾上了水，才放下玻璃杯。

　　抱着枕头在旁边监督的韩嘉卉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得寸进尺。”于飞简要地总结了韩嘉卉的行为。

　　“我这叫【师出有名】。”韩嘉卉“哼”了一声，“谁叫你们合起伙来【批判】我，猜拳又输了，只能每天轮流负责洒水咯。”

　　想到自己刚才连胜三场的战绩，韩嘉卉就得意得不得了。

　　“是是是。”于飞敷衍地回应。

　　程希把剩下的水倒进卫生间的洗手池，用卫生纸擦干手，回到书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和雷时雨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睡。”

　　于飞朝程希和雷时雨挥了挥手，“晚安。”

　　“唰啦。”

　　荷花的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程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声音？”

　　“应该是水洒得太多，滴下来了吧。”韩嘉卉随口回答。

　　程希看向荷花正下方的桌面，却发现那里明明一片干爽。

　　没等程希仔细查看，她的余光触碰到了帆布包里的罗盘，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之前一直指向床头的指针，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方向，指着荷花，一丝颤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