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95、越剧《白蛇传》 为了尽

　　为了尽可能地让荷花开得久一点，吃完晚饭，韩嘉卉在最近的一家奶茶店买了杯超大杯水果茶后，说什么也不肯继续逛街，程希、于飞、雷时雨三人只得陪着她一起回酒店。

　　伴随着韩嘉卉的【暴风吸入】，一升装的水果茶短短几分钟就见底了。

　　“嗝——”韩嘉卉单手叉腰，身体微微后仰，“好撑......”

　　程希咽下嘴里的葡萄，“刚吃完饭就喝一大杯水，还喝得那么急，不撑就怪了。”

　　“我这不是为了给荷花腾位置嘛。”韩嘉卉觉得胃里全是水，每走一步就被晃得“叮铃咣啷”地响，仿佛随时都会漫出来。

　　“慢点慢点，走快了我难受......”韩嘉卉伸手抓住程希的衣服。

　　程希配合着韩嘉卉的节奏放慢脚步，“就算是要给荷花腾位置，也不用一口气全喝完吧，我记得酒店房间里有一整套茶具，茶壶的容量不小，至少装大半杯不成问题，去掉冰块......”

　　没等程希说完，韩嘉卉竖起食指，用幼儿园老师哄小孩的语气说：“小嘴巴，闭起来。”

　　见程希没再继续说下去，韩嘉卉才收回手，脸上带着【无力回天】的平和，“又是被自己蠢到的一天。”

　　*

　　回到房间，韩嘉卉小心翼翼地把荷花放在书桌上，三令五申不让程希她们靠近之后，又用杯子、矿泉水之类的东西在荷花外侧摆了一道【防线】。

　　“让我看看第一步得做什么......”韩嘉卉在社交媒体上搜索【鲜切荷花的养护方法】，选了一名有几十万粉丝的插花博主，照着她的方法一步步操作。

　　“我看看，先剪根......”韩嘉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却毫无所获，“完蛋！没剪刀！第一步就卡住了！”

　　“稍微等我一下。”雷时雨去了一趟她和程希的房间，回来后，递给韩嘉卉一把小巧的折叠水果刀，“用这个。”

　　韩嘉卉接过水果刀，拿起荷花，竖在已经洗干净并接上水的水果茶杯子旁，判断好大致要留多长的茎后，手起刀落，花茎一分为二，只留下了平滑的断面。

　　“然后是灌水......灌水灌水......”韩嘉卉像是怕晚一步荷花就会蔫掉似的，脚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按照教学视频里的说法，将花茎的断口放在打开的水龙头下面，一直灌到没有气泡从花茎的孔里冒出来才停。

　　“大功告成！”韩嘉卉把处理好的荷花插进杯子里，虽然总共只做了修剪和灌水两件事，但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之后就等开花了～”看着微微打开的两片花瓣，韩嘉卉心中充满了期待，夹着嗓子说：“西湖的荷花哟～请快点展现你优美的身姿吧～”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雷时雨来到书桌前，指了指荷花最外层，“这些泛绿的部分是荷花的萼片，有它们在，鲜切荷花会稳定地维持花苞状态。”

　　韩嘉卉颤抖着声音，用不确定的语气问：“这么说的话......必须要把萼片......全部摘掉？”

　　雷时雨点头，“没错。”

　　韩嘉卉倒抽了一口气，一想到要亲手剥掉萼片，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尖尖在一颤一颤地痛，“这些萼片都值十块左右了吧......我的钱......”

　　“不摘萼片的话，花开不了，你的几十块就全部打水漂了。”说着，于飞放下手里的奶茶，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你要是不忍心下手，我帮你。”

　　“别！别！我自己来！”韩嘉卉一个【大鹏展翅】挡在书桌前，阻止了于飞前进的步伐。

　　于飞仍旧在一旁虎视眈眈，“那你最好快点。”

　　韩嘉卉不舍地抚摸着荷花的萼片，心一狠，一咬牙，捏住其中一片，“为了我的花！再见了！”

　　“咔嚓”一声之后，第一片萼片被韩嘉卉扯了下来。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一遍生，二遍熟】，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后，剩下的萼片，韩嘉卉摘得格外顺手。

　　“这样就可以了吧。”看着通体粉红的花苞，韩嘉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没完呢。”雷时雨扶着荷花的花苞，让它面向自己。

　　没等韩嘉卉反应过来，雷时雨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了几下花苞，原本紧密地闭合着的花苞很快就变得松散起来。

　　“啊！——”韩嘉卉被雷时雨【粗暴】的动作吓得尖叫一声，“雷时雨！你要对我的花做什么？！”

　　雷时雨动作娴熟地打开荷花外层的花瓣，里面被包裹着的层层叠叠的小花瓣失去束缚后一下子散开，将外层的大花瓣撑得没办法再次合上，只能保持开放的状态。

　　“好了。”调整好花瓣姿态的细节后，雷时雨拍了拍手，“鲜切荷花没办法自己开放，尤其是重瓣的品种，必须依靠人工辅助。”

　　见荷花没有任何一片花瓣掉落，还比之前更加好看，韩嘉卉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回去，“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你早说嘛。”

　　雷时雨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有半杯水的玻璃杯。

　　“荷花喜欢湿润的环境，最后一步，就是往花瓣上洒水。”雷时雨一边说，一边蘸取玻璃杯里的水，用弹指的方法尽量均匀地洒在花瓣上。

　　当每片花瓣都处于沾上了密集水珠，却没有汇集起来往下滴落的状态时，雷时雨放下玻璃杯，扯了张卫生纸擦手，“这样就行了，记得每天及时换水，一定要勤洒水，千万不能偷懒。”

　　韩嘉卉连连点头，“我一定照做！”

　　*

　　【......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又是心酸又是愁......】

　　舞台上正在演出越剧《白蛇传》最经典的一折戏——《断桥》，一身白衣的正是主角白素贞，再次来到断桥，她不禁追忆起和许仙的过往，声音哀怨惆怅，如泣如诉。

　　观众席上，程希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太懂，但舞台两侧有电子屏幕实时显示台词，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于飞小时候最爱看的电视剧，除了《西游记》，就是《新白娘子传奇》，痴迷到学会了白素贞所有的施法动作，甚至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大战蜈蚣精。

　　《新白娘子传奇》是一部戏曲化的电视剧，其中夹杂了不少唱段，因此，长久以来受到这部电视剧熏陶的于飞对舞台上的戏还算适应良好。

　　雷时雨虽然对越剧不太了解，但由于临安和姑苏同属江南地区，在传统文化方面有不少相似之处，尤其是唱曲类，都偏柔美婉转，她几乎能做到无障碍观看。

　　在认真品鉴戏曲的三人的衬托下，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的韩嘉卉显得格外突出。

　　伴着演员“咿咿呀呀”的唱词，韩嘉卉的困意越来越浓，对身体的支配程度也越来越弱，她摇摇晃晃地坐了一会儿，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的瞬间，整个人往前面栽去。

　　“哐！”

　　韩嘉卉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排空座位的椅背上。

　　但这点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在同一时刻，台上的表演结束，观众席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将韩嘉卉弄出来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回去吧，时间差不多了。”演员退场后，雷时雨站起身说，“写完报告差不多就可以洗漱睡觉了。”

　　程希伸了个懒腰，“明天是去哪儿来着？茶叶博物馆？”

　　这会儿堵在门口的观众很多，于飞仍旧坐在位子上，打算迟一点再走，“没错，还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国茶六味】体验课，好像是教不同种类的茶的冲泡和品鉴技巧的。”

　　“听起来挺有趣。”程希不禁有些期待明天的集体活动。

　　之前在姑苏看雷时雨泡茶时，程希就想上手试试，但卫姨包间里的茶一看就不便宜，她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我说......”韩嘉卉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举起来，打断了三人的聊天，“这么久了，你们真的没发现我有点不对劲吗？”

　　程希这才注意到，表演结束后，平时最活跃的韩嘉卉竟然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

　　“韩嘉卉，你额头怎么了？”说话的同时，程希俯下身，拿开韩嘉卉捂着额头的手，“让我看看。”

　　韩嘉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但被程希用关心的语气一问，委屈像是开了闸似的，一下子涌上来。

　　“刚才磕椅背上了......”韩嘉卉瘪着嘴，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程希轻轻地碰了一下韩嘉卉的额头，“这样痛吗？”

　　“有一点......”韩嘉卉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揉揉。”大概是哄弟弟妹妹们习惯了，程希下意识学着自己小时候碰到头，程雪梅给她搽药时的口吻说：“痛痛飞。”

　　韩嘉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也不痛了，心里也不委屈了，“唰”地一下站起来，“我没事了！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