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92、时间限制 “穿.

　　“穿......穿过去了？”程希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骷髅鬼，它仍在迈着缓慢的步子前行，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阿嚏！”似乎是为了回应程希，刚才那道人影飞奔而去的方向传来一声响亮的打喷嚏的声音，后面还跟着一句“好冷”之类的话，但因为离得比较远，听得不太清楚。

　　那道人影的反应给了程希一些提示，“说起来，骷髅鬼是在我单位宿舍的床垫里发现的，当时我正在睡觉，也没觉得硌。”

　　“大多数恐怖片里好像也是这么演的，除了要害人的厉鬼，其他鬼都没办法和人接触。”程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见程希一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把自己说服了，夏不言觉得挺有趣的，“程希，你果然天生就是进回收部的料。”

　　程希不知道夏不言为什么突然说这话，却还是认真地回应，“去单位报道那天，我就这么觉得了。”

　　夏不言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也从吴春梅和申时茂那儿听说了程希入职当天遭遇的险境和冷静的应对方式，于是赞同地点头，“所以，在你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吧。”

　　说话间，骷髅鬼已经来到了围墙前，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是普通人，继续往前的话，不说撞得头破血流，至少痛一下是有的。

　　不过，有了刚才那道人影从骷髅鬼身体里穿过的一幕作为铺垫，程希觉得，既然是鬼怪，骷髅鬼一定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果不其然，骷髅鬼再次向前迈步时，它的腿没入了围墙中。

　　骷髅鬼的身体随着它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重心】的改变向前移动，身体随之嵌入围墙，再往前一步后，它便完全从程希和夏不言的视线中消失了。

　　夏不言收回目光，“接下来，我们就只需要等了。”

　　“夏师姐，待会儿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提完建议后，程希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在曲艺园里待了一下午，对里面的构造多少了解一点，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程希这话正是夏不言想说的，“好，记得保持联络通畅，我听到琵琶声后，会立刻给你指方向。”

　　“还有。”夏不言把回收骷髅鬼的竹简塞到程希手里，“回收工作结束之后，立刻召回骷髅鬼，不需要什么操作技巧，对着竹简说一声【回来】就行，虽然它留在竹简里的一小部分还被缚灵讳牵制着，但如果让它在外面游荡太久，缚灵讳的约束力会逐渐降低，甚至失效，到时候还得重新回收一次。”

　　想到自己因为骷髅鬼遭的罪，程希打了个哆嗦，“我一定照办。”

　　“夏师姐，召回骷髅鬼之后，电路会立刻恢复工作吗？”程希提出这个问题不是没有根据，“回收骷髅鬼那天，我本来连站着都费劲，可回收工作结束之后，我身上的不适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要是电路跟我当时的状况一样......”

　　“这......”夏不言略微思考了几秒，对召回骷髅鬼的时间做了一点调整，“那就等你出了监控范围之后再召回，不过，整个过程最好控制在三十分钟之内，现在......”

　　夏不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四分钟了，距离召回的最后时限还剩二十六分钟，你进去之后，每隔五分钟，我会提醒一次，最后三分钟我会开始倒数，你抓紧时间。”

　　“好！”这是程希第一次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回收工作，她不禁有些紧张。

　　*

　　从二楼包间遮光帘缝隙中透出来的灯光闪烁两下之后，彻底熄灭了，程希见状，立刻朝曲艺园的后门跑去。

　　或许是为了进出方便，又或许是因为院子里没什么贵重物品，后门不仅没锁，还用一小块砖头抵住门，留出了一条细缝。

　　程希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将门恢复原状后，才循着记忆中琵琶声传来的方向，借着手机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前进。

　　【还有二十分钟。】夏不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程希心里一紧，呼吸声比之前重了些。

　　夏不言像是知道程希在想什么似的，用比刚才柔和一些的声音说：【别担心，会成功的。】

　　“嗯。”明知道夏不言看不见，程希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琵琶声响了。】夏不言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程希停下脚步，“在哪个方向？”

　　夏不言站在巷子的交叉口，仔细辨别了一会儿，【面对刚才有灯光的落地窗站立，右手边。】

　　得知自己的判断正确，程希顿时有了信心，“我现在就在你说的位置，大概走到了围墙的中部。”

　　夏不言立即沿着围墙往程希所在的方向去。

　　【继续往前。】夏不言指挥说，【然后左转。】

　　程希依照夏不言的指示前进，“接下来呢？”

　　夏不言停下脚步，【你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榭之类适合演奏的地方，曲艺园和旁边的店共用一堵墙，我没办法过去。】

　　没了夏不言的指引，程希的速度慢了下来，仔细辨认前方的建筑。

　　踏上曲桥，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希发现湖面上有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建筑。

　　“找到了！”即使隔着电话，夏不言也能听出程希声音里的惊喜。

　　【琵琶声还在继续，你用罗盘看看。】夏不言提示道。

　　程希将手机换到拿帆布包的那只手上，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出罗盘后，全神贯注地盯着指针。

　　曲艺园占地很广，水榭所在的方向，除了它，再也没有别的建筑了，见指针稳稳地指向水榭，程希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几秒后缓缓吐出，心里安定了不少。

　　“就在水榭里面。”程希对手机另一边的夏不言说。

　　夏不言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十三分钟，时间很充裕，不用着急。】

　　程希“嗯”了一声，缓步向水榭靠近。

　　水榭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从程希的视角看，水榭里一丝动静也没有，要不是有夏不言和罗盘的指引，哪怕站在水榭门前，程希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嘎吱——”

　　程希推开门，被湖面的水汽侵蚀而有些生锈的合页发出一丝声响，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刺耳。

　　程希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用手机灯光一点点扫过室内。

　　当灯光扫过其中一个转角时，程希停了下来——

　　在转角的椅子上，有一把琵琶。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引起程希的关注，真正让程希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它的放置方式。

　　之前在神都玩剧本杀时，婉娘的房间里也有琵琶，虽然只是道具，但做得十分还原，收纳方式也很讲究，是用琵琶专用的支架撑着，放在少有人去的角落的，这样既不会因为不小心碰倒而摔坏，也不用担心压坏品和相。

　　对比之下，椅子上的那把琵琶却放得过分随意了，不仅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还竖着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琵琶下端的背面是光滑的圆弧形，照这种放法，只要有一点震动，琵琶随时会从椅子上滑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卫姨和朱姨都是弹琵琶的高手，曲艺园的工作人员也常和乐器打交道，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程希握着五雷匕来到琵琶前，随着距离拉近，之前因光线不足没看清的细节也显现了出来——

　　在水榭里只有程希一个人的情况下，琵琶的琴弦竟然在动！

　　【还剩十分钟。】夏不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被眼前景象惊到的程希回过神，她甩了几下脑袋，将所有和回收工作无关的想法全都赶了出去，接着举起五雷匕，用力地朝琵琶的颈部捅了过去。

　　一道白色的电流贯穿琵琶，琴身出现了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黑色痕迹，琴弦也终于停了下来。

　　【琵琶声停了。】夏不言将她那边的情况告诉了程希。

　　“我这边马上就好。”程希一边说，一边打开竹筒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支新的竹简，放在琵琶颈部那个刚被她捅出来的洞里。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不断地从琵琶上传来，程希定睛一看，原来是琵琶正在沿着黑色痕迹的轨道崩裂。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直到某一瞬间，琵琶轰然炸开，四散的碎片在接触到程希前停了下来，在竹简的吸引下，如同漩涡般聚集起来，最终没入竹简，化作文字。

　　收好竹简后，程希立刻退出水榭，把门恢复成虚掩着的状态，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但由于路面湿滑，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还剩五分钟。】程希刚从后门出来，夏不言报时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希飞快地卡好砖块，头也不回地往刚才她和夏不言站的位置跑去。

　　程希过了巷口之后，夏不言迎上前，将伞撑在她头上，“快召回骷髅鬼。”

　　回来的路上，程希一直把回收骷髅鬼的竹简握在手里，来到监控范围外后，程希按照夏不言教的方法，对着竹简说了声【回来】。

　　一阵冷风刮过，竹简上的文字恢复了原状。

　　放松后，程希才感觉头上有点重，抬眼一看，发现夏不言手里多了包拆封过的手帕纸。

　　帮程希擦掉多余的雨水后，夏不言收回手，“酒店一楼的健身房里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再回房间。”

　　被夏不言碰过的头顶好像有点痒，程希抬手摸了摸，“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