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93、西湖游船 “【毕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韩嘉卉搬了张小马扎，独自坐在船头，看着岸边绵延不绝的荷花，不禁诗兴大发，“杨万里这句诗说得真没错。”

　　正举着手机拍照的于飞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调侃：“哎呀，竟然引用对了，难得难得。”

　　韩嘉卉撇了撇嘴，“这种小学生都会背的诗，我要是还能用错，恐怕要把我的历任语文老师气得昏过去又醒过来。”

　　说完，韩嘉卉清了几下嗓子，模仿着记忆里高中语文老师的语气，拍着船身，用尖利的声音说：“韩嘉卉！这么简单的诗你都能错？！是不是对语文这个科目有意见？！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韩嘉卉这副犹如资深教师上身的模样逗得船上的其他人捧腹大笑。

　　刘海霞本来还想在学生面前维持住教师严肃、专业的形象，奈何韩嘉卉模仿得太传神，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老师，强忍了几秒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夏不言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仍旧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湖面，似乎是在发呆。

　　程希正想感叹夏不言不愧是因为懒得应付别人就能连续装好几年高冷的人，却发现她的嘴角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动，好在幅度不大，除了程希，没有一个人发现。

　　【优秀的表情管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程希在心中感叹，对夏不言的敬佩之情比之前更盛。

　　“有什么好笑的......”韩嘉卉两只手分别支在膝盖上，撑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算下来，整个高中，我平均不到一周就会听到一次类似的话，完全就是噩梦......”

　　“既然你语文成绩不好，那你的高考志愿为什么要填汉语言文学？”朱翎好奇地问。

　　“我是被调剂过来的。”当着辅导员刘海霞的面说这个话题，韩嘉卉有点不好意思，“高中分科时，我选的全理科，填志愿填的也都是理科，但是......”

　　韩嘉卉揉着额头干笑了两声，“但是分不够，就被调到咱们专业了......”

　　庄乐怡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为什么但凡是要用到计算机的作业，你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

　　韩嘉卉朝庄乐怡摆了摆手，“这和学文科还是理科无关，纯粹是因为我爱追星，为了给心选哥心选姐产出内容，被迫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韩嘉卉的这番话让同为追星人的赵醒山无地自容，“对比之下，我这个只会做数据的显得一无是处。”

　　“话不能这么说。”韩嘉卉和赵醒山追过同一个小偶像，还在同一个粉丝群里待过，但之前两人都不知道，还是今天上午坐动车时聊天才发现的，“你之前不是那个谁的粉丝群群主吗？资源的统筹管理、方案的策划，哪个不是你负责的？以后找工作直接写在简历里面，完美符合一些公司【应届生，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要求。”

　　“嘶——”赵醒山觉得自己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有道理！等十二月考研结束，我筛选筛选，继续我的追星大业！”

　　刘海霞大多数时间只和纸质作品打交道，对网络不太感兴趣，更别说追星这种大众眼中【年轻人的爱好】了，她对追星的理解，至今还停留在听听歌、看看剧的阶段，韩嘉卉和赵醒山说的什么【产出】、【做数据】、【粉丝群】，刘海霞简直闻所未闻。

　　刘海霞想要向离她最近的夏不言请教请教，但在目光接触到夏不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在刘海霞看来，夏不言不像是会对追星感兴趣的人。

　　环顾一圈后，刘海霞把主意打到了侧坐在夏不言前面的程希身上。

　　“程希。”刘海霞身体向斜前方倾斜，低声问：“韩嘉卉和赵醒山说的那些词都是什么意思？”

　　程希往前面靠了些，同样压着声音回答：“以前的艺人火，基本都是靠作品，现在不一样，在网络上的曝光度和讨论度是很重要的一项评估标准，为了让自己喜欢的艺人拿到更好的资源，粉丝们会反复看或听艺人的作品，这叫【刷数据】；把艺人在电视剧、电影或综艺里的镜头单独剪出来，配上音乐或旁白进行二次创作，这叫【产出】；至于【粉丝群群主】，则是要和艺人方面联络，根据他们提出的需求，给群里的其他粉丝安排任务，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刷数据。”

　　经过程希的解释，刘海霞总算理解了。

　　“这么看来，追星的确算是一项工作。”刘海霞突然有些佩服韩嘉卉和赵醒山，“她俩这么忙还能把成绩保持在中上游水平，真不容易。”

　　*

　　船夫摇着橹，在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中，第一小组来到了位于湖中央的小瀛洲岛。

　　小瀛洲岛是来西湖游玩绝对不能错过的景点之一。

　　下了船，从北面登岛，穿过九曲桥，一边欣赏水面上密密匝匝的莲叶、挤挤挨挨的睡莲，一边继续往前，穿过我心相印亭，就来到了观赏三潭石塔的最佳位置。

　　韩嘉卉站在月洞门的正前方，调好参数后，点击录制键，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暑假期间，西湖的游客和平常相比只多不少，韩嘉卉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一瞬间清净的画面。

　　“好了，就这样吧。”韩嘉卉停止了录制，收好手机后，甩动着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酸痛的双手，“接下来就要靠我高超的后期技术了！”

　　“我要预定一张！”没能拍到满意的照片的雷时雨立即报名。

　　“我也要！”同样没什么收获的于飞紧跟着说。

　　“还有我！”程希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从一开始就打算求助韩嘉卉。

　　朱翎她们寝室四个人也想要，但由于担心太过麻烦韩嘉卉，就没有开口。

　　韩嘉卉却不认为这是麻烦，慷慨地说：“我今晚P好图后会发在小组群里面，需要的自行下载。”

　　“韩嘉卉！你是我的女神！”自从两人互爆了马甲，第一小组里，再也没有谁比赵醒山更清楚韩嘉卉后期技术的含金量，一听韩嘉卉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赵醒山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

　　“嘿嘿，低调低调。”赵醒山的反应极大地满足了韩嘉卉的虚荣心，她咧着的嘴久久没有合上。

　　*

　　绕着小瀛洲岛游览一圈后，众人登上了前往花港的手摇船。

　　去码头之前，船夫应大家的要求，稍微绕了点路，往荷花丛中去了。

　　湖面上来往的船只不多，荷花丛附近更是没有几艘，在这种空旷地带，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哗啦......哗啦......”

　　橹板搅动着碧波荡漾的湖水，绵柔的水声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清凉。

　　“荷花的香味！”有了之前在拙政园的体验，在闻到荷香的瞬间，韩嘉卉就认了出来。

　　程希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清淡的幽香充盈了她的胸腔，“果然和雷时雨说的一样，沁人心脾。”

　　“这就是刘孝威《采莲曲》里说的【莲香隔浦渡】。”雷时雨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说。

　　“啧。”韩嘉卉托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雷时雨，“你连这种课外篇目都能信手拈来，显得只会背小学必学古诗的我很没有文化。”

　　“咳咳。”雷时雨模仿着打电话时被对方挂断的提示音说：“对不起，您所担忧的问题，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外。”

　　*

　　手摇船的体积不大，可以进到荷花丛边缘较稀疏的位置。

　　之前离得较远，大家都没觉得荷叶有多大，来到荷花丛中，才发现荷叶竟然长得那么高！连站着的船夫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洒在伞盖似的荷叶上，给躲在叶子下面的众人蒙上了一层碧绿的滤镜。

　　微风拂过，挺水而出的荷叶轻轻摇摆，绿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道裂隙，阳光看准时机，从裂隙钻进来，跳到水面上、船上，聚成一块块光斑，晃晃悠悠，闪闪烁烁。

　　“好凉快啊......”韩嘉卉趴在船头，将头和手探出去，感受着烈日下难得的凉风。

　　“韩嘉卉，注意安全，别掉水里去了。”韩嘉卉的举动看得刘海霞心惊胆战，她想要把韩嘉卉拉回来，却担心自己贸然行动会导致船身不稳，只能出声提醒。

　　韩嘉卉回过头，笑着对刘海霞说：“我的重心放在下半身，没问题的。”

　　刘海霞还是不放心，对同样在船头位置，并且离韩嘉卉最近的周倩和于飞说：“周倩，于飞，麻烦你们两个盯着韩嘉卉。”

　　于飞当即伸手拽住韩嘉卉的皮带，“吹够了就赶紧坐回原位。”

　　“哦。”韩嘉卉收回手，撑着船身边缘就要往后退。

　　突然，一阵橹板划水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荡起的波浪颠得第一小组所在的船晃了几下，刚支起上半身，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的韩嘉卉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